1、遇见 “我倒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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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遇见
大清早的时候起了薄雾，博南也没拿伞，就乘着初春绵柔的细雨赶往市区中心的苑丽花园。
这几天，接踵而来的忙碌和突发事件,让一直不知疲劳为何物的他竟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久居乡下的爷爷还是辞世了，生前就想着要回江西老家的他，不愿意进城治疗。病缠卧榻时还叨念着死后也要葬在老家葱翠绵延的后山里。
可到头来爸妈还仍是拂了他的意，强行将老爷子接回了城里。时过不久，人还是咽气了……
博南仰头看着愈来愈发雾的天，脑海里浮现的尽是家乡碧洗的天空。
那低矮的桥拱、叮咚的蜿蜒溪水，还有稚小的脚丫和爷爷宽大的手，无一不构成了他童年最为美好的回忆。
而岁月的兜兜转转，磨损了年轮，也磨碎了一颗老人的心。
他抚了抚依旧胀痛的额头，看着不远处的苑丽花园，强打起了精神。
今天来这里纯属意外，还要从那天在殡仪馆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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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南眯着眼站在馆外，望着远处。
在钢筋混凝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惨淡黯然的天空，仍是乌沉沉的，完全不似春意盎然的季节。四周全是聒噪嘈杂的人声，以及汽车鸣笛时发出的尖锐刺耳的怖音，伴随着殡仪馆内断续的呜咽，全是恐怖。
黑纱蔓地的灵堂、哀恸的憧憧人影，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仍是让他摇摇欲坠。
就连早春微弱的阳光射在博南的身上，都是冷飕飕的。
“请问，是宋博南宋先生吗？“远远的，传来了一声凉薄。
转过头，他便望见身侧不远处站着名年轻女子。
穿着一身素衣，极其朴实的打扮。白玉似的脸在雍雍穆穆的春晴里也显得不太真切，五官大概是很冷清的。只是臂间缝着的黑纱，让博南徒生了些怪异感
他不禁皱了眉头，心生犹疑。
前来悼亡的人，他怎会不认识？
思绪转瞬间，对方开了口。
“您好，宋先生”
她微微展了笑颜，鞠了一躬，算是敬礼，“我是宋明老先生在乡下收的徒弟，我姓莫。此番贸然打扰，是想前去哀悼一下师父。”
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博南就看见母亲脸色灰败的倚在门口，睁大着眼睛望着他俩。
“要火化了！你还在呆在外边做什么！”
瞿研在看到儿子走出她视线的时候，便留了心。因要待客，她也不能随意走动，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丈夫身后。
她一再的警醒着自己，老爷子出殡是大事，可耽误不得。
将烦躁，不安深深地埋入体内，轻松渐跳上了她的眉梢。
现在，没有什么能打倒她了。
但她是仍不放心，时不时的朝门口张望。
忽地，被丈夫斥了句“没得名堂”，倒让她征神了。
这……骂的是谁呢？是博南还是……自己。
瞿研刹那间有了种恍惚感，是被满室的阴郁和缭绕的烟雾牵引出来的愁绪，使她紧绷的，那根名为“委屈”的神经如断弦般崩裂了。
“我出去找博南。”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顾众人看她的异样，就这么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了。
指尖刚接触到冰凉的玻璃推门，瞿研就见到了她的儿子。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恰好的也看到了她的侧脸。
事后回想起来，瞿研坚持的认为当时自己那倏然的心悸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么一张皎白的脸，每每在她梦里万转千回，反复纠结。总是微微低头羞涩地浅笑，将另一半脸隐去。
眩晕一阵阵袭来，她抓扶住了门框。使尽了最后的力气，挤出了一句话：
“阿南，要火化了！你在外边呆了这么久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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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碎碎沫沫的洒在了博南整齐的头发和黑色大衣上，他有些后悔没带伞了，这季节终归是很麻烦的。
那天，博南分明的听出了母亲的愤怒。
而他面带豫色地，看了一下年轻的莫小姐。口上却说着：“妈，我马上进去。”
末时，才邀请的莫小姐。
瞿研当时倒是不发一语，眼神却闪烁着。半响，才开了口。
“姑娘也是来悼念亡父的？”
“是的，伯母。”莫小姐低垂着头，也不欲多说，只是恭恭敬敬。
“哦……”
瞿研有些兴味地笑了笑，神色也阴晦了。
“我倒是没见过你……”
博南在前面走着，将后面的对话听得清楚，只觉得母亲的责难有一些迁怒的成分。这又何苦对一个女孩子发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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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避过了地面的坑坑洼洼，一顿首，便看见了凉亭中的那抹绰约。
今天，她打扮的鲜活了一些，穿着的是一件墨绿色高领毛衣，但仍是素净的妆容。
“宋先生，今天天气不太好呢……”
她有些惋惜感慨，半垂了眼眸，但目光随即又有些熠熠生辉了。
“上次冒冒失失的，也没好好介绍自己。”莫小姐有些局促。
“哦……我知道，莫敛莫小姐。”博南淡淡地点头，目光冷冷地，“听刘律师提到过你。”他拍拍发梢及衣服上的雨屑。
莫敛也不诧异他的冷淡，只是看着伸至眼前的那一双男子遒劲的手，口嘴里倏地有了股锈味。
“宋博南。”他算是打了声招呼，有了些漫不经心。
莫敛用她白皙的手指，就这么轻轻地握着宋博南的手，再松开时全是热汗。
“那天你离开殡仪馆时，我们本是不欲追究你的身份的。”
雨势渐大了，博南有些怅然的望着亭檐上垂落的细密的雨帘。
莫敛点头不语，过了一会，面色沉静的加上了一句话。
“你母亲那天倒是没有继续为难我。”
……
“……刘律师接触过你。”
博南直视着莫敛，他不欲再说。
“哦……”她绽开了唇，眼眉就成了弯弯月色，脸上总算是有了丝别样的神情，轻笑着，“然后，你的结论是什么？”
博南有些愕然，没料到她的直接。
“你…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想在我们家最混乱的时候分一杯羹！”他急促的说着他的认识，咄咄逼人。
而她也不急不缓的，只拢了拢额前碎落的刘海，语气坚定又带着狠绝。
“宋先生，你们凭什么来了解我……凭你只知道我是你爷爷的弟子……？”
博南听了这番话，只觉得好笑。他不语，怪异地浮出了笑容来。
“……如果你没有目的，那天要走时又是何苦将我约出来。”
淡淡的一句话，把她打入了死地。
亭外的天更阴沉了，云团紧巴巴地皱在一块，淅沥哗啦地挤出了雨点。就像是儿时极喜欢的小弹珠，噼里啪啦地散落在灰质的石板路上，掺着黄褐的泥土，污浊了湿透的地面。
“啪嗒！”是鞋底踩溅水花的声音。
男人毫无留念的将女人抛到了身后，厚重的雨雾和翠障的树林将他的身形掩盖。
莫敛盯着他的背影，似要抓住些什么，却又落空了。
眼眶渐有了湿意，她看着积聚的水洼中自己滚动的倒影，“啪”一下被雨点打散。
此刻的心情，如同这微寒的春天，不成施旎，只余惨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