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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生祭 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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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鹤的帮忙下,姜若昀将凌绝君暂时的搬回了梧桐小筑里。
四周的梦魇骨花,都被鹤烧了个干净。他轻车熟路的在凤君的这处居所里行走,仿佛来过数百遍。
再去凤栖炎寝居的路上,他看见了倒在地上,睡得正香的蜂鸟妖姐弟。提起睡得不省人事的弟弟都是两巴掌抽在屁股上,疼的对方直接嗷嗷大叫。
被鹤暴力叫醒的风清,一脸愤怒的看着眼前的人。在看清是谁后,连忙跪在地上,朝他一磕“鹤...鹤道长。”
鹤满脸不耐烦的朝他指了指还睡在一边的月明,自己扬长而去,直向凤栖炎的卧室。
风清这才急忙去摇醒了一旁的姐姐,并且告知她,鹤道长来了。
两姐弟终于回想起了,当年鹤是如何评价他俩的。
“中看不中用。”
那时的怜华君还挺应景的回了一句。“长的讨喜,也是件好事。世人哪有不喜欢漂亮的物件。”
完了完了,这下更要被嫌弃了...
在梦魇骨花被焚尽时,凤栖炎是有点惋惜的,毕竟能梦见那个人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他并没有急着下床,而是继续躺在软塌上,回味着梦里的假象。但是鹤这人也太不见外了,居然直接朝着寝居来了。
无奈下他只能坐起身来,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一脚把门踢开...
“玩物丧志”
鹤衣袖一甩,直接踏了进来,坐在四方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身后连滚带爬的两姐弟紧跟着跑了过来。
凤栖炎只好下床来,让姐弟两人为自己穿戴好衣物。
“身娇体贵”
鹤每说一个词,姐弟两都忍不住的想要颤抖。鹤道长啊,求求您别骂了。
凤栖炎倒也不以为意,“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本君能配得上一句身娇体贵了。”
“你破的剑阵?”鹤直截了当的挑明了来意。
“什么剑阵?我来的时候已经是这幅样子了。”凤栖炎挥退了还站在一边的两姐弟,自己走到了鹤的面前。
鹤冷眼看着他“除了你还能有别人...”
说道这里,鹤也意识到了确实还有一个人可以破解这个剑阵。
“糟了!”
他连忙起身,二话不说就将凤栖炎丢在脑后,急冲冲的朝着外面跑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凤栖炎看着他一闪而过的背影。
“啧,说话说一半...”
鹤重新跑到大殿上方,烦躁的朝顾渊掉下去的地方看去。
清醒后的众人都急忙的赶了过来,在从云岫口中得知,当年剑阵的真相后,所有人都被霜天君当年的举动所震撼。
凤栖炎已经习惯了顾渊这种哪里危险那里钻的尿性了,只能气的一手扶额站在洞边朝里面观望。
“所以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凤栖炎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你总得把坑给填了吧!”
鹤心之这件事,怕是瞒不下去了。干脆抬手凝聚一方空间,隔绝了天地窥听。
“这事,要从霜天君的生父,玉麒麟说起。”
昆仑,在古时候是被誉为神仙居住的地方。
每年来昆仑祈愿,希望上仙能听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迷失在昆仑雪境里,最后活活冻死的人也不少。
每日昆仑剑派都要派弟子在山上巡逻,也是抱着能救一个是一个想法。
也不知那个凡间的女子,是如何在昆仑雪境中误入了仙兽之地。
在即将被冻死之际的人,突然掉落到了一处春意盎然的仙境,云雾缭绕的仙池吸引着女子想要将身上的寒意冲走。
在她泡进这处充满暖意的池水后,才发现池边还有一个人。
那时的玉麒麟才和妖族经过一番斗争,回来修养生息,他体内还残留着狐族的妖毒,不得不到仙池里静心。
女子见他似人非人,头顶一对龙角,身后还有长长的鳞尾,惊恐的以为是妖物,惊叫声吵醒了入定中的玉麒麟。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若不是白泽听闻到动静赶来,怕是那人类女子便要丧命与此。
再从暴走的玉麒麟手里救下女子后,白泽便连忙将她送离了仙兽之地,回到人类的村落,并且给了她一碗避子汤,看着她喝了下去。
但是让白泽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离去后,那女子竟是将药水呕了出来,妄想着凭借肚子里可能生出仙兽之子来得到气运。
可想而知下场是十分凄惨的,人与仙兽之子,怎么会如此轻松就能被生出来?
分娩的那天,四道天雷直劈而下,将这女子一家上下,劈的尸骨焦黑魂飞魄散,等到白泽和玉麒麟赶到时,只能替那快濒死的胎灵挡下最后一道雷劫。
天道最终认可了这个半人半仙兽的存在,散去了雷云。白泽从女子的肚里剖出了里面的婴儿,除了表皮零散披露出黑色的鳞甲,没有角也没有尾,和常人没什么不同。他看着玉麒麟,让他来决定究竟要不要这个孩子活下去。
终究还是一时的心软,在处理完女子一家的后事,玉麒麟将他带去了昆仑剑派,交给了当时的掌门人。为了防止让人看出些什么,他与昆仑前掌门商议下,决定将孩子身上的鳞片分期拔掉,不留破绽。
儿时的萧寒钦,每个月都要被拔一次鳞片,那种感觉简直痛不欲生,才长好伤处就要继续拔下一处。
很长的一段时间,萧寒钦都被关在屋子里,除了每天来送饭的掌门师父,就没有别的人会来见他了。
直到掌门捡到了一个灵根绝佳的好苗子,楚寒逸。
聒噪的师弟,像是给萧寒钦黑白的世界,带来了不同的颜色。他能一整天不止休的在萧寒钦耳边叨叨叨,讲着昆仑剑派上下发生的事。每次都是被掌门提拧着耳朵,让他别躲在师兄房里偷懒,还打扰师兄养病!
等到萧寒钦全身的鳞片剔除完后,他终于可以跟聒噪的小师弟一起练剑了。
但楚寒逸这个家伙可不是个省心的玩意儿,他居然带着萧寒钦跑到了昆仑后山去玩,那里山峰险峻,一不留神就会跌落崖谷。
等到掌门发现自家弟子失踪后,门派上下所有弟子都连忙去后山找他俩。最后在背风的崖壁后面,找到了两孩子。
萧寒钦身上有些轻微的擦伤,楚寒逸却是连根汗毛都没有少。
掌门气的直接罚了楚寒逸几板子,倒是将萧寒钦喊到了房中问话。
“你是如何做到,能从那么高的地方,和那傻小子摔下去,却只是轻微的擦伤?”
年幼的萧寒钦,伸出自己小小的手掌,轻轻一握,一枚冰晶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我把我和师弟困在冰里,滚下去的。”
掌门见他这番举动,倒吸了口冷气,连忙捏住了他的手,“除了这个,你还会了什么?”
萧寒钦指了指外面的风雪,他伸手朝内一勾,外面的雪花汹涌的朝着屋内灌来,他又伸手一推,将它们有止在了外面。
看的掌门直捂心口,暗道不得了!看来玉麒麟与生俱来对风雪的把握,这孩子也遗传了去。
“我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萧寒钦看着掌门那张愁容满面的样子“所以我没有在师弟和别人面前用过”
也是在那天夜里,萧寒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但这对萧寒钦来讲,无关痛痒。修道之人哪个不是早已断了尘世,双亲于他而言,并没有过多的感情。
不过这份力量却是个麻烦事,不经意间的令风雪变动,是很可怕的。
在萧寒钦成年那天,白泽送来了一份贺礼,玉箫。这份礼物的深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等到后来,萧寒钦成为剑仙后,天庭表示要为四剑仙重新铸剑,最优秀的铸剑师,配上稀有的铁矿,打造出四把名剑。
而归飒却是唯一一把没有剑鞘的剑,只因萧寒钦将玉箫给了铸剑师。
“我想要一把,剑箫”
这可苦了当年的铸剑师傅,光是设计的模具都打了十几个。最终在头发掉完前,造出了一把,细度足够放进箫身里,且硬度不失与其他三把剑,还能不影响箫本身的吹奏。
在将剑交给萧寒钦前,铸剑师冒昧的问道,“为什么坚持要将箫当做剑鞘呢?”
“因为那把玉箫里,藏有足以庇护昆仑的山雪。”萧寒钦如是笑道,但他没有说出之后的话,若有一天它碎掉了,那便是昆仑与他一同陪葬之时。
等到顾渊再次睁眼时,只见漫天的暴雪遮掩住了整个天际,四周全是残垣断壁与数不清的尸体。
魔族与天兵乱作一团,厮杀,逃窜。
萧寒钦靠在一处断裂的天梯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手里捏着枚破损的玉片。
作为承载了百年来昆仑山雪的玉箫,终于碎裂了。
玉麒麟也终于在茫茫尸山人海中,找到了他,父子两人再次相见,却是这幅场面。
“我或许当初,便不该将你留下。”
萧寒钦闻言只是挑唇一笑,“晚了...”
如今这场暴雪,已经不是你我谁能停下的了,所有人都得在这里,给昆仑一同陪葬。
“知子莫如父,寒钦。”玉麒麟摇头笑道,“虽然送你的玉箫里,有着我当年为了压制你灵脉躁动的魂力,但现在只要我封住你的灵脉,你就翻不了天。”
“你上哪儿再去找来一块当年女娲补天用过的魂玉?”萧寒钦反问道。
玉麒麟取下了他玉笛上悬挂着的一枚玉扣,“当年给你做玉箫,还剩了点边角料,索性留着做了枚扣子。”
“就凭这么一小块扣子的魂玉,压制我?”萧寒钦不怒反笑“玉麒麟,你是脑子里的水被冻住了吗?”
对方并不打算和他多费口舌,直接上手打算去夺他的归飒剑,萧寒钦连忙调动全身的力气,想要去抵抗对方。但在先前与鹤的争斗中,已经耗尽了所有的魂力,想要抬起手都已做不到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玉麒麟夺走了他手里的归飒,转身朝着昆仑大殿的位置离去。
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鹤诉说着当年的故事,那份被埋葬在昆仑皑皑白雪下真实的经过。
“所以,当时玉麒麟抱着归飒来找前辈,是让前辈想出法子来镇压霜天君。”姜若昀问道。
鹤喝了口蜂鸟妖姐弟递过来的酒,摆了摆手“非也,他是想把自己一身的仙骨,都给他。”
那是的霜天君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直接剑碎人亡,全是因为当时玉麒麟在箫鞘上留下的魂力,最后护住了萧寒钦的灵脉。
其实当时伤的最重的,是玉麒麟。
等他抱着归飒赶到昆仑大殿时,刚好鹤也刻写完了整套祭文和剑阵。
外面全部乱做一团,没有人会留意现在大殿里发生了什么。玉麒麟踏进阵中,对着眼前的鹤点了点头。
“剑阵会将你浑身的鳞甲剥开,然后将你的整副仙骨剔除出来,然后整个过程中,你都需要保持意识,不然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懂?”
鹤难得一次性能说出这么多字。
玉麒麟看着手里的归飒,朝他最后一次确认。
“动手吧。”
剑阵启动之时,鹤背过了身去,脚下的祭文暗槽逐渐被血浸满,待到身后的剑阵终于停歇下来之时,鹤突然发现背后的气息猛然一变。
整副仙骨被十分完美的剔除出来,漂浮于空中,地上躺着一只完整的玉箫,隐约可见上面带着的鳞纹,归飒回鞘了...
而以归飒为中心诞生出了一处洞天福地,如同是昆仑迎来了春意,大殿下方破土而出的巨木,震动着这片山脉。
还未能知晓起因的鹤,就被赶来的萧寒钦打断了。
就在萧寒钦打算召回归飒时,他发现了在祭阵中的归飒,那把玉箫重新回来了,但是却不会在听从他的指令了。
他踉跄的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玉箫,试图拔出里面剑刃。终究无果...
萧寒钦跪在祭阵中,抬首看着头顶悬浮着的仙骨,“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吗?”
似乎是在回应着他的话,古木之下突生出无数枝蔓,缠住了他的手脚,将他凌空吊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归飒像是被人拔开,剑尖指向了萧寒钦。鹤也被这幅情况愣住了,飞身想要上前去拦下归飒。
“你要杀了我吗?玉麒麟...”
归飒下一刻直刺向萧寒钦的胸口,整个剑身穿过他的胸膛,将他钉在了身后的古木上。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了剑柄上,使得那白净的玉身混进了血色晕染。
萧寒钦微睁的瞳孔,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归飒,从不甘到释怀...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完全让人措不及防...
鹤只能看着萧寒钦手里的剑鞘跌落在了地上,滚到了自己的脚边。这位年轻的昆仑掌门人,便这样睡着了。
四周的枝蔓围绕着萧寒钦开始盘结成球,将他整个人圈在其中,连同仙骨一并拉了进来。其中的一只藤蔓卷起了地上了剑鞘,递向了鹤。
洁白的箫身,倒映着鹤那张淡漠的脸。
在他接过剑鞘后,枝蔓便连同古木一起拉着萧寒钦朝着下方沉去,整个昆仑都开始了大面积的崩塌。
鹤顾不上太多,只能将这麻烦物件带上快速的离开大殿。
等他到了外面才发现,原本由萧寒钦引发的暴雪已经停了下来,魔族和天兵都像是被人冻结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时间仿佛被静止在了这里...
情急之下,鹤只能一边吐槽着玉麒麟过河拆桥,一边骂着萧寒钦不干人事,飞速的在大殿周边布下了剑阵,只要有人闯入这里,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是因为我们触动了剑阵,才被鹤前辈发现了...”姜若昀总结道。
“所以,霜天君只是沉睡,并没有死?”云清君朝鹤问道。“那为什么之后您不回去查探呢?”
鹤烦躁的抓了抓头“因为道爷我被拒绝了!”
该死的于玉麒麟死后都不省点心,这垃圾洞天居然还有门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