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且醉》落落成墨

5、第五章 以退为退(上）

　　养病的日子，好生安静，安静地不寻常。苏苏气呼呼地擦拭着房内的家具：“小姐，怎么你都还是平都候夫人，府中这些人实在太过欺人。”

　　千羽搁下手中的书，秀眉微皱。原先因着自己喜静，只让管家安排着每日来清扫的下人。倒也因为平都候偶尔来这里“光顾” ，自己尚顶着正妻的位置，不曾被怠慢过。此次落水无恙，看来某些人不甘了。这… …只怕只是先头的试探呢。

　　说来自落水醒来后，平都候来探望过一次，还是和皇上一起来的，之后就没有来过。为此，苏苏也抱怨过几次，原先嚷着要让平都候“伸长正义，查个明白” 的打算，自也没落实处。倒是千羽淡然，来，只怕也是两两相顾无语。难道和他说，我不是自己落水，是被你宠爱的如夫人给推下水的？不说没凭没据，就是有，又能怎样？处罚那个容不下她的女子？问题是，从皇上露面后，想起了半点差不多遗忘的旧忆，在不明确自己要不要一头扎进那一团看似简单，实则不明的乱麻中，自己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以前一心一意做好候爷夫人，可如今… …千羽的视线又飘向了那广阔的天空… …才几日功夫，好似自己的心，已经越飞越远了。

　　本来，千羽可以找大管家来问问，那老人家平日虽看着严肃，却一直对她尚算不错，也没有听闻因着东方琉璃的得宠而有所巴结的行事，不像那种势力之人。只是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这几日虽然安静，打扫的下人也才来过两次，千羽总觉得这落凤院内，尚有别人。和苏苏一提，那丫头疑神疑鬼，满口菩萨保佑地乱喊，弄得夜晚有时如厕也提心吊胆，非把红丫叫得睡一处。于是千羽推说，是自己病初愈，有些心思恍惚，乱想了，这几日已经没有那种如有旁人在的感觉了。

　　菩萨保佑，千羽呵呵轻笑了起来，自己走在池边，也会“无故落水” ，许是“撞邪” 了，或许应该吃斋念佛，去寺院礼佛去去邪才好。哪管它妖魔鬼怪，手还没那么长，伸到寺院去。只是一般礼佛，不过几日时光，长不过一月，难得几日清静啊。按照千羽所想，要是能礼个一年半载，礼得大家都忘记了她这个候爷夫人才好。从来户部侍郎的千金，平都候夫人，皆是她，也皆不是她……

　　礼佛的愿望，实现地突然。消失良久的夫婿，忽然从天而降，一如公事般询问她身体是否好转后，竟没了平日的潇洒自如，呆呆地望着她房内的屋顶发愣。

　　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千羽做着仍是虚弱的样子，一脸悲凄，却又强作不以为意：“候爷，若是妾身说那日落水……并非意外，而是……”

　　“恩？千羽方才说什么？” 慕景渊尚在苦思太后召见千羽的目的，见着此时千羽的柔弱，有些惊讶，要知道她一向在自己面前，表现柔顺却从不显半点让人怜惜的弱来。

　　暗地撇嘴，也不知这个面上的夫君是真没听见呢，还是装聋作哑。好在也没真期望他对这件事表现得多热络。恢复平日的温顺，千羽低眉问道：“看侯爷方才似有所思的样子，可有什么千羽能做的?”

　　“太后她老人家想见见你，要不明日你随我进宫一趟？”

　　“千羽听侯爷的吩咐。”

　　慕景渊抬头，看着眼前恭顺的女子。该死的，又是该死的恭顺，连浅笑着嘴角弯起的弧度都似乎一如既往。记忆中的精灵娃娃，虽也是极静的，可浅浅笑着的时候，眼睛里也是闪亮着带着笑意。话虽不多，但想说的时候，清清脆脆的嗓音也不会吝啬。可眼前的女子….是逃避太久没有细细看过？也不知是那位势利眼的侍郎大人将当年的瓷娃娃教成这样，还是这两年这侯爷府给….

　　有些烦躁渐起，慕景渊难得地皱着眉头：“当年是太后给我们指的婚。事隔两年，我也不晓得太后缘何召见你。如今的皇上和皇后都是十分孝顺的。明日见了太后，能---顺着她老人家的，便顺着她的心意。”终究那个太后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的话没有出口，但以千羽的聪慧，该不难明白的。

　　在某些方面，慕景渊还堪称尽职的。本来太后召见女眷，将千羽送往内宫后就可以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因着和皇帝的私交，而且也是皇室子弟，干脆已拜见太后为名，陪千羽同往。

　　太后并没有正规正矩地召见，得了通行令的慕景渊和千羽进入和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和几位太妃聊天喝茶。虽早得通报，慕景渊拜见，但此时见了人，也温温地打趣道：“莫不是怕哀家把你那水灵灵的媳妇儿给吃了不成？平日里也没见你跑这么勤快？”

　　“瞧您老人家说的。”慕景渊顺水推过，和千羽行过礼后，得了赐座。

　　因着尚有其她太妃在，况且他一个男子，即使是后辈，在内宫之中也不便久留。太后似乎也有话和千羽说，有一搭没一搭聊过数语后，便瞅着慕景渊直笑：“今儿个早朝，听说皇上又让那些一股子要钱的给气上了。平都侯不如去看看皇上，要是信得过哀家，暂且将夫人留这和宁宫里，一会儿回头，哀家也定还你个完完整整，水水灵灵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