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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唇枪舌剑,斧钺勾叉 “小公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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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的心里热切地盼望着早点儿过了孕吐这个最难熬的阶段。每天吐的昏天黑地,连饭的味道都不能闻,闻了就想吐。如今只能让吴得胜再伺候回永宁用膳,她是有心无力的了,还怕自己那恶心难受的样子坏了永宁胃口,到时候连永宁也被她带累坏了,若是生病不能理政事,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小丫明白,儿女情长固然重要,国家大事却是耽误不得的。这是小丫的明白之处,事情有轻重,时机有缓急,要分清主次,不可一样看待。
小李子早把养心殿暖阁里里外外的人都混熟了,伺候起小丫和成靖来没有不尽心的。小丫是他的新主子,是她把自己从敬事房最底层的烂泥坑里捞上来的,怎可不尽心尽力地办事。理智和情感都使他一心地帮护小丫。至于久儿的事,他是绝口不提,仿佛烂在了心里似的。
小丫也像从来不知道他伺候过别的主子一样,闭口不提从前。这一点上,小李子从心底里感激她。所谓往事不堪回首,一回首满满都是悲伤。宁愿从此掩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丫吃不得任何东西,单单对伊犁进贡的葡萄汁情有独钟,每天早中晚靠它续命。这葡萄汁说起来得来不易。伊犁新采的葡萄从遥远的地方运到紫禁城耗时耗力,一路都用冰车镇着才不至于腐坏,到了紫禁城立即放入冰库保存。
每天清晨小李子专门到冰库取了葡萄,榨成汁,放在冰碗里镇着,拿到养心殿暖阁里来,待小丫起床梳洗后,趁着新鲜饮用。这还是太医想的方法,不然孕吐的这几个月小丫真真的要给饿死了。
永宁看小丫的情况渐渐稳定,吐的次数越来越少,虽然还是不吃别的东西,不过看她气色尚可,每日葡萄汁定时定量饮用,也渐渐定了心,不再搓手瞎着急了。只传旨下去,冰库里伊犁进贡的葡萄谁也不许动,单备着给养心殿暖阁使用。这是打着皇帝的招牌暗地里照顾小丫,外面人心知肚明,也只有唯命是从。底下人嚼舌根儿,暗暗嫉妒小丫,不知道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万岁爷就对她这般喜爱,这般照顾,仿佛她要天上的月亮,万岁爷也派人登梯子给她摘下来送到手里。
这些话早传到懿贵妃的耳朵里,在心里把小丫又更恨上了几分。小公主在她身边哭闹,奶娘抱着怎么哄也哄不好,把她这个做母亲的烦得头疼得要命。
小丫虽然没给万岁爷生过儿子,可是身边有个万岁爷异常喜爱的小成靖傍身。这小成靖说来也是奇怪,偏偏的对个丫头如此言听计从,从小依恋,生生把她捧成个高人一等的。朝夕陪伴小成靖,万岁爷又把成靖当儿子似的留在身边看着,小丫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才被万岁爷看上了,如今又更怀上了龙种,将来要是真生出个皇子来,那这诺大的紫禁城还盛得下她吗?还盛得下她们母子吗?只怕将来连皇位,万岁爷都得给她们母子留下了。
越想头越疼,懿贵妃的心里异常烦乱,怪自己肚子不争气,又恨自己怎么没有早做防范,竟让小丫这狐狸精接近永宁,从而步步登高,只怕自己将来也要被踩在脚下了。看看身边的小公主不断啼哭,懿贵妃无心哄她,心里还在反复琢磨着心腹孙红带回来的消息。
小丫进宫之前是九王爷永利家里的丫头,逃难来的,自己卖身为奴。在王府待了没有多少日子就跟着成靖进宫,半夜被从王府里圣旨宣进来,从此留在了养心殿暖阁,万岁爷把她当眼珠子看待,时时刻刻盯住了她,防范着有人害她,如今身怀有孕,更是不出暖阁一步,要想接近她还非得在万岁爷的眼皮子底下不可。
懿贵妃咬牙恨恨地想着,突然间心生一计,转头看着啼哭不止的小公主微微一笑,计上心头......
“小公主来给万岁爷请安来了。”懿贵妃抱着小公主,着了一身华丽衣裳,长袍子上金线绣着辉煌的牡丹。
这袍子只怕在皇后大典上穿也毫不逊色,只是放在这平常日子里就显得过于隆重了。不过女为悦己者荣,这都是人之常情,小丫明白,也理解。
在懿贵妃面前,她就是一个下人,见贵妃进来,小丫福了一福便想退到里面套间里去。谁知懿贵妃却不依,出声道,“小丫姑娘不用回避,咱们又不是没见过。既是皇上还没回来,咱们姐俩聊聊天解解闷儿也是好的。”
小丫只得停住脚步,站在屋子一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什么叫姐俩呀,谁和她是姐俩?她这是要拉近乎,还是要干什么?小丫心里嘀咕着,嘴上说道:
“奴婢不敢。您是主子,我是奴婢。在您面前,哪有小丫坐的地方?”小丫身后小李子和侍书一边一个站着,生怕她受欺负似的。
懿贵妃脸上笑着,拉过小丫的手坐在炕沿上,一边叫奶妈把几个月大的小公主接了过去。小丫第一次看见小公主的样子,虽还只是几个月大,可是生得十分细致柔美,样子倒有几分懿贵妃漂亮的神气。
小丫见了也觉得喜欢,忍不住伸手抚上了自己肚子,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呢?早点儿出来陪额娘玩儿可好吗?身边有成靖哥哥,还有小公主,你们三个人一起玩可好么?在这紫禁城里闹个翻天覆地,三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最好把这大清朝的权力中心给改头换面,弄出点儿新鲜东西出来,那才好玩呢。
“妹子肚子里的也有几个月了吧?还没显怀?”懿贵妃说。
小丫摇摇头,“还早呢。”
“哎,可不是。我是过来人了。这十月怀胎真真是受罪,吃不好,喝不好不说,生小妮儿的时候正赶上天热,月子里不能洗,又怕受凉,真真那叫一个难受。偏这小妮儿淘气,日夜啼哭,吵得我连觉都睡不得。”懿贵妃摇头道,也不知是在分享经验还是在借机诉苦。
“成靖小时候也爱哭,也是日夜啼哭,是个小爱哭鬼。”小丫说。
“是呀。我听说了。”懿贵妃接口道,“就只小丫姑娘哄得好他,你们也真是有缘。”
小丫不接话,懿贵妃接着道,“一般呢,孩子都是跟母亲最亲,只有母亲哄得最好,连奶娘都差一些。就不知道小成靖怎么单单只有小丫姑娘哄得好,听说连他亲娘都束手无策。”
小丫歪头看了看懿贵妃,懿贵妃高高地扬着脖子,垂着眼睛,却不去看她。这高傲的样子真是很配和懿贵妃的为人。
“那也未必。”小丫道,“小公主不也是奶娘哄好的,听说贵妃这个亲娘倒起不到安抚作用呢。”
懿贵妃冷哼一声,“那也得是奶娘,孩子从小吃她奶长大的。小丫姑娘一个姑娘家可有奶喂成靖么?难道是......”
懿贵妃这话不说完,却比说完了还耐人寻味。
小丫瞟了一眼懿贵妃,心里冷笑,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原是找茬儿来的。
“贵妃费心了。小丫确实不是成靖的奶娘,这点尽人皆知。就只是和成靖也不知哪儿来的缘分,他就是听小丫的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底下的事大概只有老天爷最明白,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想破了脑袋恐怕也想不明白。我这人呢就只知道顺天应命,顺势而为,从来不自讨苦吃。咱们女人呢,更要懂得安分守己,安安心心地照顾好自己孩子才是正理。”
小丫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倒有些反客为主,教育起懿贵妃的意思来了。其实小丫的脾气非常简单,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回去。
懿贵妃听得直瞪眼,心中越发来气,“你一个没成家的姑娘家懂什么?今后的路还长着,等成靖长大了,懂事了,对谁也不会那么依赖了。你看现在不就特好么?成靖上了学,这就长大了,我看也就不需要你再操什么心了。”
小丫一笑,心道,要按着懿贵妃的脾气,这就要卸磨杀驴了。好在自己不是小公主的奶娘,倒真替她们有些担心了,真是前路漫漫,好不好的,全看运气了。
“不劳贵妃操心。成靖这孩子十分长进,上学学了好些学问,回来给我背了好些文章,我都听不懂。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什么“乌鸦尚知返哺”,什么“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什么“阿母亲教学步虚,三元长遣下蓬壶。”哎呀,这些说的都是些什么意思,我是一点儿也听不懂。您明白吗,贵妃?要是您能明白,不妨给小丫讲讲,也让小丫长长见识。”
小丫这话极尽讽刺之能事,把懿贵妃说得面红耳赤,心里十分不平。这些话小丫记得这样清楚,说得一字一句不差,如何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想这小毛丫头,不是逃难来的,卖身王府为奴的么?怎么竟有这样的学养见识?必定不是普通人家出身,是从小读过书的,把这些词句信手拈来,用得又是地方,这丫头究竟是个什么来历呢?!
懿贵妃鼓着嘴,气呼呼的瞪着小丫,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拿眼睛上下打量小丫,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身边的小李子和侍书,虽然听不懂小丫念的那些朗朗上口的古语诗句,可是看懿贵妃被气得失了往日沉着,都觉得痛快、有趣,强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这一声声音不大,却把屋子里的人,除了小丫吓得个个哆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