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38、第三十八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谁要来害

　　“皇上，”这声轻唤把永宁拉回了现实世界。

　　“嗯？”永宁凭直觉应着，循声回头，蓦然间仿佛看见久儿从画中走出，慢慢地向他走来。

　　永宁紧紧皱眉，仿佛身在梦中。

　　“久儿？是你吗？”永宁喃喃问道。

　　“皇上，是我，”久儿向他走来，向他伸出了手。永宁抬手抓了，把久儿柔若无骨的双手握在掌心。

　　“久儿，你来看朕来了么？你不恨朕了？！”永宁的眼里都是泪，心中情动，泪眼婆娑。

　　“皇上您怎么了？我不是久儿，我是小丫呀。”

　　永宁不信，凝神细看，“小丫？”

　　小丫点头，扶着永宁的臂弯。

　　“你是小丫，你不是久儿。”永宁喃喃地说着。小丫点头，扶着他慢慢坐下。永宁拉着小丫一条柔软手臂靠在脸侧，轻声问道，“你知道额尔沁.久儿吗？你愿意听朕说说她的故事吗？”小丫微笑点头，眼神中充满一种悲悯神色。

　　她感到，此刻的永宁是那样脆弱、无助，生死把他和久儿分开，身为天下的王者，他也无能为力，无力回天。那种不能为，无能为力的感觉大概比平常人要强烈百倍、千倍、万倍，此刻不管拥有多么巨大的权利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令人感觉倍加沮丧，生死面前，人人平等，王权富贵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形成巨大的反差，令人倍感彷徨、无助。

　　永宁与她十指相扣，眼望门外，神思飘远，为小丫讲起久儿来。

　　久儿是那样体贴伶俐的一个人，在他失去先皇后，感到最孤独无助的时候走进了他的生命。久儿的故事讲得最好，最生动、有趣，他最爱听。多少个不眠的夜晚，是久儿的故事陪他入睡，为他缓解一天又一天的紧张和压力。他在久儿面前感到最舒服、最轻松，她的舒敬轩曾经是他最喜欢呆的地方。如今却是他最害怕呆的地方，人去楼空，每到这里，他的眼前就会浮现出久儿无助地死在他面前的情景，他的心里始终觉得对她亏欠太多，无法弥补。

　　虽然太后是假传圣旨，可他正德帝，作为大清朝的最高统治者却没能救下自己心爱的女人，作为丈夫，何等失职；作为国君，何等昏庸！久儿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早该有所防范。更何况久儿的心里一定以为是他的旨意要她去死，她才那样慷慨赴死，坦然面对。这将是他永远的罪孽，欲哭无泪，欲解释，怎奈阴阳两隔，无从解释。

　　永宁的手指紧张到抽搐，把小丫的手指头捏得通红，小丫悲伤的望着永宁，轻声喊他，“爷。”

　　许久，永宁回神，终于放开小丫手指，仓皇道，“对不起......对不起......”

　　“爷。”小丫说，“不是您的错。不要责怪自己。”

　　“久儿姐姐在天有灵，看见您这个样子也该伤心了。”

　　永宁苦笑，“她该恨朕才是。”

　　“不，”小丫摇头，“她爱您，皇上。这一切都是误会，她明白的。”

　　“她真的能明白吗？”永宁的眼中燃起一线希望。

　　“嗯。”小丫点头。“您若是愿意，今后就把小丫当成久儿吧。”

　　“你愿意？”永宁不可置信地望着小丫。谁愿意做别人的替身呢？

　　“嗯。”小丫微笑点头，“让小丫代替久儿伺候皇上，陪着您，一直陪皇上到老，陪皇上一千年，一万年。”

　　“奴婢是个小妖精。”小丫伸出小舌头，俏皮地一笑。

　　永宁望着小丫，点点头，“果然是个小妖精，连朕也看不透你。”

　　“看不透就别看了。奴婢答应皇上，绝不会害您，奴婢还要保护您，谁要来害您，奴婢就施妖法把他／她给弄死。”

　　小丫的脸笑咪咪的，永宁想像不出她施妖法害人的样子，可她说得又是那样认真，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好像她真的身怀绝技，有着一身妖术，真的能把人置之死地。

　　永宁痴痴地望着她，拉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你为什么对朕这么好？”

　　小丫一笑，“万岁爷对小丫也很好啊。”

　　“朕对你不好，到现在都没给你一个名分。”永宁说。

　　小丫笑，“名分有什么要紧？又不能当饭吃？何况树大招风，小丫喜欢现在的样子，可以天天陪着万岁爷，万岁爷也天天陪着小丫。咱们像平常夫妻一样白头到老好不好？”

　　永宁点头，与小丫勾了勾手。“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小丫说。

　　“不过，万岁爷不可以再宠幸别的女人。小丫可是很爱吃醋的，受不了万岁爷跟别的女人有肌肤之亲。一想起来，小丫就浑身难受，起鸡皮疙瘩，心里像着了一团火，又生气又愤怒，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要吃人......”

　　小丫的手臂乱舞，像要和人厮打的样子，还要说什么，被永宁堵住了嘴巴，“你不需多说。朕都答应你。省得你杀人了。”

　　“从今往后，朕只爱小丫一个，只宠幸小丫一人，心里和身体都只对小丫一人忠诚不二，老天明鉴。”永宁说着举起手掌对天明誓。

　　小丫急忙拉住他，急道，“好好的，起什么誓呢？！”

　　永宁道，“好让你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小丫信他所说的，轻轻点了点头，靠进了他的怀里。

　　为了分担小丫的压力，使她有时间多休息，永宁安排为小成靖找了一个开蒙的师傅。这样成靖有事可做就不会老缠着小丫，小丫可以多休息，另一方面早点儿给成靖开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早明事理，对自己的人生更多掌控。

　　几个开蒙师傅的候选人里，永宁特意挑选了曾经为自己开蒙，如今已经告老还乡的老太傅容显。

　　好在容太傅老家离京城不远，从河北过来，用不了半个月的时间。永宁至今记得容太傅教他的治国之道，治国如治家，如做人，需要专心致志，一心一意，不可见利忘义，见异思迁。国家大事的方针既定了，不可随意更改，要前后保持一致。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

　　老太傅的教学风格属于循循善诱，讲道理，举例子，让他自己慢慢琢磨，自己觉得有道理了才能听得进去。这循序渐进的法子正对了永宁的脾气，若是给他硬往下灌，拿古圣先贤的帽子压他，他倒听不进去了。

　　永宁的性子虽柔和，骨子里却有一股拧脾气，凡事须得他心里接受，过了自己那一关才能变成他自己的东西，变成将来他的治国之道。在他看来，历代帝王都有自己治国的一套道理，都有自己的鲜明特点，成也罢，败也罢，终难逃天理二字。在他的心中，这天理二字比什么都重要，万事顺了天理自然行得通，行得顺，若是逆天而行，不讲道理，那便一定万事难行，最终也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单单这天理二字，便是一辈子的学问。

　　永宁喜爱成靖，希望他早点儿接触天地间的道理，了解人情世故，早点儿通达，方能游刃有余。永宁的心里，希望成靖的将来活得比他自在，比他快乐，不要受那么多束缚和羁绊。小丫爱成靖，他与成靖也觉有缘，是成靖把小丫带到他的身边，三个人在一起倒像一个普通家庭的样子，温馨融洽，其乐融融。这在永宁的心里像他的一个伊甸园，公事再忙再累，回到暖阁，见到小丫和成靖，一天的压力都瞬间消解了。云开雾散，云淡风轻，那时候是他一天中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光，那一个时间段，再烦心的大事他都权且放在一边，专心享受小家庭的温暖，休息好了，第二天上早朝又是精神百倍，效率倍增。

　　老太傅荣显本来在家乡置了园子，每天修身养性，读书写字，种菜养花，闲散了好些年，如今一纸圣旨到了，他抚着早已白了的胡子喃喃地道，“老伴儿啊，看来咱们是闲不住啦。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就启程吧。”容老夫人点头，“我看你也是闲得难受了。皇上这道圣旨倒是救了你的命了。”

　　“哈哈哈哈，”老太傅放声大笑，“还是老伴儿了解我呀。咱们明天就走。”容老夫人斜他一眼，抿嘴而笑，转身带着丫头、媳妇们动手收拾行李去了。

　　成靖的事情安排下去了，永宁的心里要给小丫找一个得心应手的宫女伺候。虽然永宁暂时不打算给小丫什么高贵身份，权且做小伏低地过日子于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她毕竟身怀六甲，身边必定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伺候，他才能放心。

　　可这个人选终究难选，永宁的心里一直琢磨着，却到至今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暂且派了一直在自己身边伺候的一个大宫女名叫侍书的照顾小丫。小丫倒了不挑，给她人呢她也能用，没有呢自己过得也不错。反正在皇帝身边住着，万事皆可蹭。皇帝的身边总少不了人伺候的，蹭蹭何妨？倒是小成靖要去进学了，过几天等太傅一到就不能天天在身边，随时随地看见他了，小丫倒是有些恋恋不舍的。哎，被折磨惯了，没人折磨她的时候反倒不适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