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35、第三十五章 没事找事 “你可别不

　　自那一夜起，小丫便留在宫中。正德帝永宁没有把她安排在哪个宫苑里，而是住在了养心殿暖阁。自然小丫在哪里，小成靖便在哪里。

　　太后白天把成靖接过去，奶娘跟随。晚上送回养心殿暖阁，小丫陪着。每次把成靖哄睡，小丫便被永宁领着手赤条条地爬上龙床。自小丫入宫，永宁没翻过任何一个后宫嫔妃的牌子，懿贵妃有孕在身不能伺候，后宫里自然没人敢说什么，但内心里都在嫉妒这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野丫头。

　　小丫的表面温顺，内里火热，行事做派洒脱，不按常理出牌，永宁却感到莫大惊喜。这俩人也真是般配，一个不着调的万岁爷，喜欢性格不羁的，喜欢在床上花样翻新的，把他当做玩物一样耍，他还十分享受；一个乡野丫头，不知好歹，天不怕地不怕，偏偏这份自然的天性对了万岁爷的胃口，得了万岁爷的喜爱，一朝得意，便登上了人生顶峰。

　　小成靖在宫里的时间由太后懿旨上的三天变成了三年，权且说三年吧。正德帝永宁的心里，小丫他是不打算放走了的，必是要留在身边伺候。成靖这孩子天性自然，又聪颖可爱，在宫里头给他请个好的开蒙师父，再加上自己在身边带着，只怕比在王府里还成器些，将来为大清的江山社稷做架海金梁未为可知。

　　九王爷永利自然不便说什么，虽然他的心里希望把小成靖留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养，不负久儿临终托付，然而既然万岁爷开金口，他若没有个八面玲珑的理由只怕也是圣旨难违。更何况，成靖本是正德帝的亲生儿子，在父亲身边养育总比跟着他这个叔父好吧？何况皇宫大内，若是成靖将来有志朝纲，机会总比在他这九王府中要大得多的多。

　　一切仿佛天意注定一般，只要一切对成靖有利，永利便决心不干涉。

　　小丫带着成靖在宫里倒也逍遥自在，都知道成靖是九王爷的长子，如今万岁爷和太后喜欢，留在了宫里头，哪个不敬畏几分？加上，小丫被永宁留宿养心殿暖阁，夜夜伺候，甚得皇上欢心，这话早传遍了三宫六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上下下都对这一对宫里的奇葩既好奇又羡慕，甚至有些嫉妒。一个丫头、一个小贝勒在紫禁城里竟比在王府里还逍遥自在。

　　御花园是每日晨起小丫带成靖必来之地。时值初夏，园子里的花草纷纷抽枝长芽，大树下阴凉处，成靖最喜欢坐下听小丫给他讲故事。那些民间的传说、神话是小成靖最爱听的，时常高兴得拍起手来。

　　偏偏有人不喜欢，说小丫混乱视听，把好好一个小孩子给教坏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后宫里品位最高如今身怀龙种的懿贵妃，除了她，大概也没人敢说这话。这样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压在一个小丫头身上，要换成了别人不是被逐出去，就是被派到见不到主子的苦地方做杂活儿，一辈子也没有出头之日。偏偏小丫不理，偌大紫禁城她只在乎万岁爷一个人的感受。

　　懿贵妃还有半个月即将临盆，按照太医的建议每日都要到御花园里走一圈儿，活动筋骨，将来生孩子的时候容易。

　　懿贵妃的肚子已经硕大，又爱美，穿了件肥大的长袍子，衣服上金线绣了两朵牡丹，倒显得雍容华贵。可是一张口便柔中带刺，听了好半天才能嚼出其中滋味。

　　“小成靖在这儿呢？这孩子真可爱呀。”懿贵妃说着，伸手捏了一把孩子白白胖胖的小脸儿，长指甲几乎嵌进孩子的嫩肉里，“难怪万岁爷和太后都喜欢。”

　　小成靖皱了皱眉，对她傻傻一笑，天真善良地不把这当成对自己的冒犯。孩子对冒犯自己的事一般情况下一概用大声哭泣来表达不满，而此次成靖选择了傻笑，可见天生是个做政治家的材料。

　　小丫对这位深藏不露的懿贵妃早有耳闻，蹲身行了个礼，便聪明地低头敛目一句话也不多说。可惜懿贵妃却不愿意见好就收，知难而退，她先捏了成靖的脸，又在树下小丫让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坐下了才明知故问地道，“这椅子是你让人搬来的吧？我坐一下不介意吧？”

　　“贵妃请随意，奴婢也是因为带着成靖才敢坐，不然哪有奴婢坐的地方呢？”小丫低头敛目，话里边带着骨头。

　　懿贵妃一笑，“看你倒也明白些道理。怎么到皇上那儿反倒不懂事了呢？”

　　小丫歪头看了看懿贵妃，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你也不用装糊涂。自你来了，夜夜爬上龙床的可不是你？！”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原来贵妃今日来为的是这事。若是别的小丫头、小宫女听了这话，早已爬在地上磕头，从此不敢走近皇帝一步，可惜面前的是小丫，小丫从来不吃这一套。只见她微微一笑，道：

　　“万岁爷的吩咐，奴婢怎敢不遵。皇上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一步也不敢行差踏错。皇上让奴婢头朝东，奴婢就不敢屁股朝东。皇上让奴婢爬，奴婢怎敢不爬。奴婢的一条小命虽卑贱，可是还想要。”

　　一席话听得懿贵妃皱眉，什么屁股、脑袋的，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雅，丫头果然是丫头，听说还是逃难逃到王府里的，一个村野丫头却也说不出什么文雅话来。不过这奴婢大胆，在她面前不但不怕，还能对答如流，句句话里带着骨头。

　　懿贵妃以手绢擦了擦鼻子，轻声道，“我可是好意提醒你。”回头看了看身后，又道，“你新进宫里或许还不知道，这宫里头后宫佳丽三千，盼皇上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如今被你一人独占了，不定多少人心里对你恨之入骨。别怪我没提醒你，女人若是被逼急了，发起狠来，可比男人冷酷百倍千倍。”

　　话风一转，又道，“我如今身怀六甲，也不图什么，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纳福才好心提醒你，你可别不识好歹，把我当成个恶人。”

　　小丫屈膝行了一礼，道，“奴婢谢贵妃提醒。贵妃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奴婢就是再愚昧，再没见识，也还能分清是非对错，知道谁是真心对奴婢好的，谁是对奴婢别有用心的。”

　　这话明明话中有话，可又找不出破绽，呛得懿贵妃指着小丫“你，你”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小丫又是一礼，“贵妃若是没有别的话，奴婢先告退，成靖要喝奶了。”说完，也不等懿贵妃点头，抱起成靖快步走了。

　　只听身后懿贵妃气呼呼的发脾气，“愣着干什么？走呀，回宫！”

　　小丫抿嘴笑，今天这嘴仗打得痛快。看样子这懿贵妃仗着自己的身份高贵，在宫里头从来没遇到过敌手，今天被她这样一顶，着实给气着了。

　　小丫正偷着乐，当夜，就听见贵妃宫苑里传太医，说是要生了，比正日子早了半个月。整个宫苑，被懿贵妃的嚎叫声弥漫，好像生怕万岁爷和太后听不见似的。

　　小丫哄着成靖睡觉，成靖一忽睁眼，一忽睡着，可怜的孩子被这女人的叫声扰得不得清静。小丫一直在身边轻轻拍着他，拍了很久才睡熟了。

　　小丫站起身，晃动着又痛又麻的肩膀，皱着眉头，心想这贵妃也忒没个样子，生孩子跟杀猪似的，让皇上和太后听见多没体面。正想着，门外脚步走近，吴得胜打帘，正德帝永宁迈步走了进来。

　　小丫早已听见了，此刻跪在门边接驾。永宁喊声，起来吧，却没像往常一样把她扶起，反而自己走进去，坐在床沿，一言不发。

　　小丫自己扶着膝盖，费力地起身，实在已经被扶起惯了的。抬眼见永宁的脸上没有好神色，小丫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柔声问道，“万岁爷用膳了吗？”

　　永宁点点头，没说话。

　　小丫又问，“万岁爷累了吧？奴婢给您捶捶腿。”说着跪倒在永宁面前，两个小拳头握紧了，咚咚咚地锤起来。

　　“你使那么大劲干什么？要锤死你万岁爷啊？！”永宁凝眉。

　　“奥，那奴婢轻点儿。”

　　每天都锤这么大劲儿，怎么今天就挑三拣四的呢？小丫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说什么。正在生闷气，却被永宁一根手指抬起了下巴。

　　小丫不得不仰视永宁，永宁居高临下，把脸贴近小丫，男性气息带着一股危险的味道拂上小丫面颊，“你今天见到懿贵妃了？”

　　小丫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心乱如麻，呆呆点头。

　　“你们说什么了？”

　　小丫呆呆地摇了摇头，意思是并没说什么。

　　“人家现在告你的状呢！”永宁说。

　　“告我？什么状？”小丫终于来了精神，来了斗志，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精神发作了起来。

　　“说你出言莽撞，冲撞了贵妃，孩子早产了！”永宁道。

　　“半个月哪算早产？！”小丫嘴里嘀咕着。

　　“什么？！”永宁凝眉。

　　小丫立即笑道，“万岁爷您别着急，您听我说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