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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再见暖阁 “皇上您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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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利是这孩子的亲叔叔,然而这孩子的整个孕育过程却是在父亲缺失,在他九王永利的陪伴下长成,那他也算是他半个父亲吧,算个养父总不为过吧?
永利不由自主地想着,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仿佛拼命要把自己跟这孩子扯上关系,而这关系越近越好,血缘上的关系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是情感上的需要,太想要与久儿扯上关系吗?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在孩子的整个孕育过程中,久儿对永利万分依赖,大概女人怀了孕都会变得异常脆弱、敏感,急需身边人的安慰和照顾,永利适时地承担起这个角色。连久儿自己也分辨不出,她把永利究竟当成了什么人。
有时候,久儿会在一抬首间把永利错认成了正德帝。他俩的性格虽然十分不同,然而样貌实在相似,都遗传了先帝的浓眉大眼,刀削斧刻一般干净利落的下巴。看着看着,有时候久儿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紫禁城皇宫中,回到了那些与正德帝永宁恩恩爱爱的日子,两人共同期盼着孩子的出生,为孩子的将来描画一副未来丰美的画卷。
久儿摇摇头,想要把这荒唐的想法,把这幻觉摇没了。再看永利,久儿又回到了现实之中。永利的鼻子坚挺,眼神清冽,明显是一个敏锐聪明之人,薄薄的嘴唇表示着他的坚毅果敢。久儿怪自己太放纵自己,在她需要孩子的父亲陪在身边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利用了身边的永利,利用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久儿的心里实在是明白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样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呢?久儿心知肚明原因为何,然而她实在愿意继续装糊涂的,眼下顺利生下孩子,把孩子养大是她最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她都没有那么在意,对于她来说都要排到第二位去了。
永利对孩子的关心是久儿未曾想到的。有时候,久儿看永利看她肚子里的孩子,那眼神像极了一个父亲的眼神,满怀期盼,充满柔情。对久儿的饮食起居永利都是亲自关照,连小九都不放心。这些细节经常打动了久儿,使她真心觉得永利是这世上少有的好男人,心底深处必定善良至极,才能有如此表现。
养胎期间,久儿每日去小花园走一圈,永利不在的时候就王嬷嬷并两个小丫头跟着,永利在的时候,小丫头就不用跟着,只带着王嬷嬷随行。王嬷嬷自久儿一进园子就伺候她,一直跟她到现在,将来孩子出生也是她跟着指点、照顾,老嬷嬷就是老嬷嬷,懂得的多,经过、见过的事也多,有她陪着,久儿也觉得安心了许多。
“奶娘的事王爷已经定了。”王嬷嬷道,“选了两个,一个是备选。”
久儿微微点头,不言语。
“都是清白人家,干净、老实的人,几十个人里边挑出来的。”王嬷嬷看一眼久儿,笑道,“您和孩子的事儿王爷都是极上心的,是他亲自选的。”
“这孩子真是有福。有您这样谪仙一样的人做母亲,又有王爷疼着,护着,将来一定万事顺遂。”
久儿知道王嬷嬷说这话是出于好意,为她宽心,可是忍不住勾起一段愁肠来。
这孩子究竟是有福还是没福呢?他/她本是成龙成凤的命,却受了她这个做母亲的牵连,如今连天日都不得见,怎么能算是有福呢?!若说这孩子没福呢,却也是死里逃生,实属万幸的了。如今在这王府之中,锦衣玉食,虽然不是紫禁城皇宫内院,然而这王府之中自有一番难得的自在。没有那么多规制,那么多体统,在这里一切都只听九王爷永利的吩咐。只要九王爷高兴,怎样都可以。恍然间这王府之内,竟成了全天下最自在,最奢华的所在,只要久儿想要的,不等开口,就是天上的月亮,永利也给她弄来,放在枕边。
一想到永利抚着她肚子,惊呆了的傻乎乎的表情,久儿就想笑。永利真真是个性情中人,没有了皇宫大内那么多束缚,身上显现出更多的真性情。久儿有时候想,若是永宁不是正德帝,而是像永利一样的一个闲散王爷,她俩的日子该有多么幸福自在。
没有那么多祖制需要遵守,没有那么多嫔妃争宠撒娇,回归到生活的平淡本然,两个人生几个孩子,一起把他们养育成人,将来健康平顺,生活顺遂。不必一定要保家卫国,或者继承大统,能过平常日子,随心顺意是最最重要的。
久儿一手托着硕大的肚子,一手扶上栏杆,脚下湖水平静无波,澄澈清明。久儿的眼神飘向树林深处,她还有三个月即将临盆,到时候就会有一个神奇的小生命来到这个世界。
永宁,你此刻在做什么呢?你可知道咱们的孩子就要来到这个世界。这个险些被你扼死在娘胎里的孩子,当你见到他/她又会作何感想?
久儿的心中一痛,她已许久没有这样伤感,今天这是怎么了?
肚子里的孩子猛力地踢了她几脚,久儿的心里一阵突突乱跳,呼吸急促起来,抓住王嬷嬷的手,道,“嬷嬷,我......我......喘不上气来。”
王嬷嬷仔细一看,只见久儿的额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里也着了急,扶住久儿摇摇欲坠的身子,回身对小丫头喊道,“快去请王爷,说久儿姑娘不好了。”
小丫头答应着,转身就跑。久儿眼前一黑便晕倒在木桥之上......
永利下了早朝,正往外走,总管大太监吴得胜在身后叫住了他。
“王爷,慢走。”
永利回头,只见吴得胜一脸习惯性的谄媚笑容,永利一乐,这家伙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爷,皇上让奴才请您。让您在养心殿暖阁候着,皇上这边完了事儿就过去。”
永利歪头看吴得胜,吴得胜笑得狡猾,伸手道,“王爷,这边请。”
永利一笑,迈大步往养心殿暖阁而去。不知永宁找他何事,只要不是久儿的事一切就都好办。
永利无所事事地在暖阁里里外外转了三圈,无聊之下,把几只西洋钟摆弄了一遍,其中一只被他弄坏了,然后又修好了,可是永宁还是没来,那座钟便又被弄坏了,永利正在修第二遍的时候,正德帝终于来了。
噹啷一声,有个弹簧从座钟里飞出来,叮地一下弹到墙上,叮铃响着落在正迈步进来的正德帝的脚下。永宁看一眼对他傻笑的永利,摇了摇头,俯身低头把弹簧捡了起来,交到永利手里。
“弄坏了,你得负责修。”
永利呵呵傻乐,拱手道,“臣弟遵旨。”
永宁被他逗得一乐,拉着他坐到炕沿上。吴得胜上了新茶。
“咱们兄弟俩许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正是。”永利闪闪发亮的眼睛望向永宁,“皇上您太忙了。臣弟怎么敢打扰?”
“闭嘴。”永宁瞪他,“信你才怪。最近看你很忙的样子,我让吴得胜找了你两回都回说你下了朝就溜走了。怎么那么急,最近忙些什么?”
这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里面暗藏了许多玄机,弄不好就得掉进坑里,永利掂量着如何回答。
“塞北新进了两只鹰,我正熬着呢。好几天没睡好了,皇上您感兴趣吗?明儿我带进宫来,给您玩两天?”
永宁笑着摇头,“我可真羡慕你的日子,真是自由自在。我是一刻也不得清闲,哪有功夫熬鹰?”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没有臣弟那么多闲功夫。”永利一乐,道,“听额娘说,最近宫里头也不清净,听说有个妃子疯了?”
永宁闭了闭眼睛,一提起这个来他就头疼。一年前因为久儿的事被打入冷宫的宜嫔突然疯了,整天蓬头垢面地在后宫里头乱喊乱嚷,扰得人心不安,太监宫女们都不敢靠近,不是被抓就是被咬,谁也不敢惹那个疯婆子。
因为没人敢管她,她从冷宫里偷偷跑了出来,在宫苑里乱跑,逢人便讲久儿落水的事,又说久儿怎样怎样死的冤枉,化成了鬼在宫里头来索命。说得十分骇人,弄得太后一连好几日睡不着觉。无法,便只能将她绑了,塞上嘴巴,关起来,才得了几日清净。被她这么一闹,本来被众人忘却的久儿落水,又被赐死一事又在深宫之中闹得沸沸扬扬的。
永宁好不容易压在心底的久儿之事,又翻然越出水面。自久儿被赐死以来,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久儿的名字,连每次在朝堂上见到久儿的父兄都令永宁感到万分难受,然而,这个疯女人竟肆无忌惮地又把这事喊了出来,弄得整个宫苑不宁,永宁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永利低头抿茶,心中暗叹,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些人对久儿做了那样残忍的事情,终究心里还是过不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