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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延续之梦 “子代是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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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灿凑过去看,年轻女孩身份证上的照片端庄秀美,名字叫文娟,地址栏写着:“D省C市碧乌区莱山村9组23号。”
“就是这里。”任能指了指那栋木屋,难为他爬山过来还注意到了门牌号。
合欢树燃烧尽了,不知道何斗前辈用的什么火,烧完之后灰烬也消失了,要不是周围一片荒芜,好像这里就没有存在过这棵树一样。
云灿围着转了几圈,蹲在地上一些土包和石块前。
“前辈,这是什么?”她举起一块老旧的青色碎片,上面有奇怪的花纹。
任能接过来看了看,“坟头瓦,以前人修墓时用的。”
“听闻凡间死者最忌讳别人动他的坟头瓦了,”李欢又在一旁开玩笑,“你今晚可有人作伴咯。”
云灿一阵恶寒,撒腿跑开了。
林子不大,几十步开外就到了边缘,这边也有一些土堆,不知是不是被吸走了能量,上面的草都枯黄了。
云灿凑过头去看,片刻之后脸色煞白地跑了回去。
“怎么了?”任能抬头看她一看。
“那边……都是坟堆,有的都塌了,也没有石碑。”
何斗蹲在地上点点头,“这里好像是一家人的祖坟。”
云参走过去,多动的李欢搜集了附近所有的石块,何斗一点点拼起来。
“先母孟苑之墓。”
“爱妻孙艳丹之墓。”
“爱女文娟之墓。”
云灿抿紧了唇,“她死后和别的女孩有什么不一样吗?”
“警方的记录是亲属从法医处认领尸体后拒绝了警方帮忙送往火葬场的流程,租了殡仪馆的车要带回家乡安葬。这里距离市区路途遥远,租车应该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但文家世代都是农民,家庭并不宽裕,理应接受警方的提议,可是他们却选择了自己租车,而且……”任能顿了顿,“这附近并没有火葬场。”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文娟出生在传统的碧乌区莱山县,她死去以后父母把她把她以土葬的方式葬在了自家的祖坟里。那粒种子被遗忘在她的身体里继续生根发芽,直到完全吞噬掉母体和周围的一切活物,长成张牙舞爪的参天巨树。
“等一下,”云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发现其他女孩体内的种子的?”
“火葬场燃烧完的灰烬里。”
“那尸检报告呢?有没有写?”
任能翻了翻资料,表情凝重,“没有。”
“那是在没有任何线索之前就送去焚烧了吗?”
“哎呀小丫头你有完没完,”李欢在一旁听着,不耐烦地打断她,“这件事警方无法处理,我们也都去看过没有异常,才把尸体还给家属的。你以为四处这衙门,桩桩件件的怪事都能查出眉目来吗?不过是机缘巧合遇上天生相克的道友了而已,又不是你们人类里的神探,哪有那么玄的事儿啊?”
好吧,这位前辈不仅自曝四处懒散不作为的工作作风,还顺道吐槽了各大神探。
“也就是说,法医没有发现种子,种子在生根之前无法被肉眼看见,当它复苏过来在母体内造成创口导致母体死亡,而母体被埋入土中又继续为它提供养料,直到它长成大树。”云灿自己给自己缕了一遍,这些前辈肯定早就想通了其中环节,“还有一个问题,在骨灰里被发现,说明种子不能被火化,那为什么何斗前辈却一把火将树烧了个干净?”
“他的火不是凡火,”李欢接嘴道,“是天火。”
“哦,”云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试探性地打听道,“何前辈是管火的神吗?”
“他只是个小助手。”李欢又不耐烦了,“还有事儿没?没事儿咱们快走吧,我今晚还没吃药。”
没吃药这种事还可以自己说出来的吗?云灿腹诽。
今夜月光丰盈,树被烧了个干净,空气里飘荡的浓郁花香也消失无踪,只剩下地上被暴涨的树根撑出来的一个大洞,像个黑洞洞的干涸伤口。
云灿把头伸过去一看,一颗亮晶晶的东西在坑里反射了一点月光。
那两尊大佛已经走了,她自己够不着,拉了拉正打算走的任能的袖子,“老大,那个是什么?”
任能看了半天没看见,捏了一根细长的东西给她,“自己捞。”
云灿一看,居然是一截水草。
水草尾端灵活异常,她刚伸过去就自己卷着东西回来了。
那是一块黑乎乎的焦炭样的东西,只是表面光滑能反射光线。
“这是什么?”
任能看了半天,“好像是三黄石,一种古时候的炼丹材料,是用千年老树的根烧制的。”
“你要回收吗?”云灿有点舍不得交出去。
“不用,”任能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跟上“这东西并不罕见,野外的古木遗迹里经常能发现。”
“哦,”云灿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乐开了花地把东西揣自己兜里,打算拿回家给人炫耀,“可是烧古木的根它不会痛吗?”
“会,有的古木已经生了灵智,灼烧甚至能听见嘶喊,”任能又叹了口气,“但生灵都是自私的,都要争抢资源。”
下山前,任能忽然问,“你觉得那个始作俑者下一步会去哪儿?”
“我如果是它的话,大概会去看看自己的下一个子嗣,”云灿的语气有点冷,“植物和人不一样,从自身取下一部分去扦插繁殖是自身的复制,但通过雌蕊雄蕊结合结出种子繁殖的,那才叫做子代。克隆出一堆自己和生出一堆孩子有什么区别?”
“……”任能无言,“我无法揣测植物的想法。”
“子代是牺牲品。”云灿冷冷地下了结论,“复制自己神识会无限延申,灵力也会由于分割而更加稀薄,但与自己完全脱离又受自己的恩泽降临于世的生灵,是很容易控制和牺牲的。”
任能觉得奇怪,她对修行之道近乎一无所知,但对花木之灵却又像有许多了解。
“但是他不知道,人类已经不流行土葬了,”云灿笑笑,长发垂落下来又是松快的模样,“所以第二个女孩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