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柳》炽怖骈滢

2、第 2 章 百花宴

　　“徐姐姐，徐姐姐，我来了。”
　　应柳正坐在自家小院子的凉亭中刺绣，安佳思风风火火地跑到她面前。
　　安佳思本就喜欢应柳，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太闷了。
　　自从上次皇宫宴席，应柳难得主动向她提问，她便将应柳视为闺中密友，恨不得天天往她这儿钻。
　　天气逐渐转热，安佳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应柳这儿要起其他地凉快几分。
　　不过她这院子的位置也是得天独厚，正巧挨着两棵大榕树，树冠伸到院子里，给院子带来一大片的树荫。
　　应柳所在的亭子位于院子的东南角，树荫底下。
　　她又在亭子周围种上几排竹子，有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沁人心脾。
　　又或许是亭中美人自带凉意，她身着一袭浅绿长裙，端坐在椅子上，微低着头，风微微吹起几缕发丝，手肘抬起落下，一针一针，一线一线，丫鬟翠珠静静站在她身后。
　　安佳思深深吸了口气，感叹道：“啊，还是徐姐姐你这儿舒服。
　　应柳抬头看她一眼，抿嘴一笑。
　　安佳思被这一眼看得飘飘然的，只觉得酥到了骨头里，她想如若她是男子，一定要娶徐姐姐为妻。
　　“徐姐姐，你在绣什么？”安佳思凑到应柳身边，把下巴搭在她左肩围观她刺绣。
　　说着还把头转向她脖子，像小狗般使劲吸了吸，这徐姐姐不仅人长得跟个神仙似的，身上还自带香味，凉凉的，好闻极了。
　　应柳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她的脑袋从肩膀上扒拉开，拿起刺绣指给她看，说：“只不过绣个竹子的花样。”
　　安佳思讨好她：“徐姐姐绣得真好看，感觉和宫里的绣娘不相上下呢。”
　　“不过这竹子的花样多用于男子的衣饰，姐姐这是绣给谁的呢？”
　　应柳的心跳加快了几分，说：“不过是闲来无事绣着玩罢了。”
　　将这个话题敷衍过去，两人聊起三日后娉婷郡主将在雍亲王府举办百花宴。
　　安佳思忿忿道：“哼，说的好听什么百花宴，谁看不出她赵婷姿只不过是想找个名目勾搭陆小侯爷。”
　　应柳问：“你既这般讨厌她，为何还要去赴她的宴？”
　　“我偏要去，我倒是要好好瞧一瞧她的笑话，就她那表里不一做作的样子，陆小侯爷岂能瞧得上她。”
　　娉婷郡主和她这位表妹的过节应柳早已听她念叨过好多遍。
　　彼时安佳思年仅六岁，那是小安佳思第一次随母亲赴雍庆王家的宴会。她生性活泼好动，尽管母亲再三告诫，也难以压抑住自己的天性。诚然，娉婷群主的外表还是很具有欺骗性的，当日她穿了一身华贵的绛紫绣金线长裙，裙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着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娉婷郡主，小安佳思忘了母亲的告诫，趁她与其他夫人交谈之际，偷偷溜到了娉婷郡主身边。
　　望着小小年纪已有倾城之貌的娉婷郡主，她鼓起勇气说：“你真好看，我们能交个朋友吗？”说完还偷偷摸了一把人家的裙子。
　　不料小安佳思不仅没得到想象中友好的对待，反而听到了趾高气扬的嘲讽：“哪里来的野丫头，别弄脏了我的裙子。”
　　她发誓，那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声音。
　　围在娉婷郡主身旁想要巴结她的贵女们不约而同捂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野丫头，你看她那样子真好笑。”
　　“……”
　　那些眼神，那些话语至今仍会出现在安佳思的噩梦中，好像当时的她在她们眼里是天底下最肮脏的东西，那是小安佳思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赤裸裸的恶意。
　　大颗大颗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睛里流出，她快速地跑回母亲身旁，将头埋进母亲的怀抱。
　　无奈安夫人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出原因，只顾埋头大哭，安夫人只当是孩子第一次参加如此大型的宴会，吓着了。
　　当日晚上小安佳思就发起了高烧。
　　从此以后，娉婷郡主就代替安家的其他小姐们成为安佳思人生中最讨厌的人，但她认为此事过于丢脸，从未对旁人提起，不过对着应柳倒是毫无顾忌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想到此事，她依然咬牙切齿，恨不得在娉婷郡主身上狠狠咬上两口。
　　应柳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突然，她换了副表情，拉过应柳的手臂，抱在怀里，笑嘻嘻地看着她，说：“表姐，那日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
　　应柳皱起眉头，安佳思抱着她的手臂摇来摇去，撒娇道：“好嘛，好嘛，就一起去吧。”
　　抵不过她的痴缠，再加上……那日那个人也会去的吧。
　　应柳点了点头。
　　“表姐~，好表姐~，就去……表姐，你同意了？”安佳思睁大了眼睛。
　　应柳看着她笑了笑。
　　成功达成今日目的的安佳思心满意足，她让红隙将她放在应柳这的躺椅搬到凉亭，打算美美睡个午觉。
　　安佳思这一睡就睡到了太阳西斜，“唔。”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侧转过头，瞬间呆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
　　应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搬来张躺椅，正摆在她的旁边。
　　此刻，她还在睡梦中，眼睫毛好长，脸蛋白白嫩嫩的，像嫩豆腐似的，好想……
　　“啵。”安佳思从躺椅上弹起，提拉起裙摆，匆匆忙忙跑走了。
　　红隙呆了瞬，忙匆忙跟上自家小姐。
　　凉亭里，应柳还在睡着，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目睹了全程的翠珠盯着自家小姐脸颊上被亲的地方，好一会儿，才像烫着了似的把视线移开。
　　***
　　三日后，雍亲王府。
　　赵婷姿的百花宴设在雍亲王府的花园内。这花园里的花将养得很好，只是此刻人多繁乱，倒是辜负了这美好的景致。
　　雍亲王府的花园很大，百花宴分男女两席，男女宴席之间有一道流水隔着，又有重重叠叠的花丛挡着，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但又朦朦胧胧能瞧见个影儿。
　　宴席过程中，应柳最终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飞快地往男宾那边一瞥，又做贼心虚地低下了头。
　　女席这边最出众的自然是赵婷姿，她今日穿了一条宝蓝色百褶凤尾裙，如此出挑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倒显得相得益彰。
　　乍见到她这身打扮的安佳思翻了个白眼，和应柳吐槽道：“她以为自己是孔雀吗？”
　　穿着浅色素裙，又戴上了最常佩戴的莲花簪的应柳看了赵婷姿一眼，心里觉得倒是真有点像。
　　自宴席开始，她一直在座位上安静地吃着，安佳思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和她的“小姐妹们”明争暗斗去了。
　　小蝶今日刚睡下躺了片刻就被叫起，为了午时的百花宴，她已经脚不沾地地忙了五个时辰，许是昨夜受了风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狠狠拍了自己两下，按照管事嬷嬷的吩咐端起准备好的燕窝送往前院。
　　只是越往前走眼前的景象越是模糊，好不容易看见人影，她舒了口气，身体也随之倒了下去，那一盏燕窝却全泼到了应柳的身上。
　　“啊，小姐。”一旁的翠珠担心地叫起来，忙上前检查自家小姐有没有事。
　　应柳蹙起眉头。
　　这燕窝已经在厨房晾温，倒是不烫，只是粘在身上黏黏腻腻的，还在往下滴水，很不舒服。
　　小蝶立马被人抬了下去，王府的管事丫鬟走上前恭敬地道：“小姐，府里有备用的衣裳，可随我前去更换。”
　　“有劳。”
　　雍亲王府比应柳想象的还要大，随着管事丫鬟七拐八拐终于到达了王府的客房。
　　翠珠服侍着将应柳身上的脏污衣服换下，小姐的身子她不知道看过多少遍，每次看到却还是会控制不住心跳加快，她家小姐这也发育得太好了吧。
　　白日天亮，脱下外裙的应柳肌肤雪白，因此显得手臂上的红特别显眼。
　　她肌肤嫩，尽管燕窝只是温热，也还是被烫到了，翠珠心疼得泛出泪花，用水沾湿帕子在应柳手臂上轻轻擦拭，小心翼翼地问：“小姐，疼吗？”
　　应柳表示无碍。
　　翠珠将帕子洗净挂回架子，带着哭腔生气地说：“这王府的丫头怎么笨手笨脚的。”说着，将王府准备的衣裳捧到应柳面前。
　　她只顾着哭，待衣裳捧到应柳面前，却发现应柳迟迟没有动静，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看清眼前的衣裳，怔愣了一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