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南林一会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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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谁的不好，偏偏偷到法海头上，这下有好戏看喽。”花姑子抱臂轻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向黛玉说：“等和尚打杀了这怪，咱们正好去捡漏。”
此时黑熊怪早已逃之夭夭，法海不知是追黑熊怪而去还是迫于脸面主动消失，白素贞心里好笑，又想起了数日之前城南林边法海落荒而逃的背影。
当日白素贞外出置物，遭法海伏击，情急之下逃入城南密林，周旋于高树薜萝之间，不想法海穷追不舍，一招伏魔印将其击倒在地，金刚杵正要当头劈下之时，素贞灵机一动，佯装受伤，抚胸大恸，和尚见状，拧眉略一思索，白素贞趁此空当跃身而起，作势要逃，法海情急之下伸手拽住白蛇左臂，拉扯之间那春衫轻薄，砉然而裂，露出香肩，法海触目之间白腻一片，手下只觉温香软玉，倏然面目赤红，忙丢开手来，慌张无措地移开视线。
白素贞本来要逃，见法海这副模样，心下生出几分逗弄的念头，这和尚武功盖世，法术超群，又是人人称颂的得道高僧，不想能辖制住他的竟然是这个，想到此处，白素贞嘴角暗勾，长眸微眯，装作脚下无力，身体向后仰去，浑身虚浮无力般倒进法海怀里，双臂伸展勾住法海修长的蜜色脖颈，玉葱般的手指若有似无般抚过法海坚毅的下颌，随即探向他袈裟之内，“敢问高僧可带有梳篦？小女子钗垂鬓堕，欲借大师玉梳一用。”随即暗中施展媚术。
法海听着耳边甜言媚语，加之不防妖术作用，当下不禁心驰意荡，强撑着一丝残留的理智，语气凝涩道：“出家人剃度受戒，要梳子何用？”
“是我忘了，”白素贞掩唇轻笑，媚眼如丝道：“和尚的梳子，本是无用之物。”
法海薄唇翕动，欲要张口回言，终是无语，喉头鼓动，强咽了几下口水，作势欲要推开白蛇，不想白蛇黏得愈紧，如缠枝的长蔓，红唇轻吐，声音如梦如幻，又隐隐夹杂着几分讥诮之意，“我曾听过一首诗，‘春叫猫儿猫叫春，听它越叫越精神。老僧亦有猫儿意，不敢人前叫一声。①’小女子愚笨，不明其意，此时有幸谛听，不知高僧作何解？”
法海听了此诗，一时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心跳如擂鼓，透过白素贞汗湿的后背传递到她的胸前，半晌才听法海哑声道：“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②”话里竟沉着几分决绝之意，白素贞不禁哑然失笑，下半身随即化作细长滑腻的蛇体，绕上法海遒劲健硕的身躯，脸颊偎在和尚耳边频送香风。
一阵紫雾袭来，如巨大的纱幕笼罩四野，白气直冲而上，双方此起彼伏数回合，白气弥散开来，紫气方消。
白蛇站起敛袖，莞然一笑，“五蕴皆空，六尘不染，是为和尚，你六根未尽，欲念难除，如此也担得起高僧的美誉吗？”
天色忽晚，一轮圆月悬至天边，将林中照得通明如雪，法海瘫坐在地上，抬头虚浮眼色中忽见树上数点金光闪烁，不禁立即大惊失色，重重地去揉双眼，片刻后再定睛一看，那万千枝条上竟悬挂着数枚金光闪闪的小铜佛，个个大如佛珠，状似水滴，不计其数，风一吹，摇摇欲坠，竟作阵阵童稚笑声，争先恐后向自己扑来。
瘫坐在地上的法海急忙以手撑地向后倒退两步，双目通红，脸色羞愤无比。
此情此景，再加上白蛇方才的讥讽之语，法海心中更是悔恨难当，握拳垂首，不作一声。
待杜鹃啼起，法海立时转身凌空而去，挺拔轩昂的背影里透着几分难言的狼狈。
自从法海消失于林间，白蛇迎来好一段清闲时日，恐怕是为免直面从前的尴尬，白瀑寺再见果然相安无事，没想到这回，他倒找上门来，又说什么袈裟，言之凿凿要捉贼，没想到到头来是自己误判，方才还信誓旦旦说如果冤枉了人就负荆请罪，转头就被一熊掌拍上自己的脸。
幸亏她讨价还价，如今才能得个囫囵便宜，一想到这里，白素贞差点笑出声来。
黛玉和素贞既然已经出来，顺路就要回去，花姑子只好作别，临走时不忘向白素贞为小人儿们求个人情，说法海欠下的那个愿望就用来给他们复原用，作为酬报，可以将花记经营利润分二成记到白素贞名下。
即使花姑子没有张这个口，素贞也早打算将这个愿望用在小人儿们身上，因此便慷慨应允了，对酬报一事却未置可否，末了才说要把此财记到黛玉名下。
黛玉听见此话，忙连声回绝，花姑子却笑起来，趁机将准备扩大店面盘新酒楼的事讲给她们，黛玉忙称恭喜，花姑子又撺掇起二人入股，黛玉说是要回去思量一番，几人便在路口分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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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奔波忙碌，劳心劳力，今日黛玉欲要早睡，刚灭了灯烛，忽又见红麝串莹莹闪光，知道是木兰有约，忙寻了诗书出来，突然想起之前准备送给木兰的胭脂膏子和茉莉香粉差点忘记带，便去取了揣在身上，用风月宝鉴一照，跃入其中，果然到了鬼火粼粼萧条冷瑟的黄沙战场。
前面遍布着众多行军帐篷，四下有人巡逻，篝火明燃，耳目众多，黛玉只好隐身而动，正四处走寻之时，见那边暗处有一高挑身影正向远处张望，黛玉绕到那人背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其人立时一顿，黛玉压低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林妹妹，你就出来吧，别捉弄人了。”木兰转身笑道，见后背空无一人，笑容瞬间凝滞在脸上，忖了片刻，复又笑起来，说：“早知道你长于法术，只是不知如此高超，竟有神出鬼没之工，如此这般，还拜我为师，倒叫我班门弄斧，显得我不知深浅了。”
黛玉现出身形，笑得开怀，挽着木兰进了帐中，“只是略通些神鬼之术，终究上不得台面，一到近身相搏，就显出短处了，拳蹇脚涩，每每受制于人，这一点如不补足，恐日后酿成大祸。”
“别的不说，若论起短兵相接，万马之中取敌方首级，我还真是有一二心得。”木兰笑得磊落，那笑容里隐隐有几分刀光剑影。
黛玉盘腿坐在地下，抬眼环望四周，眸中溢出几丝钦佩之意，“想来自然，否则姐姐怎么能从大通铺搬到这帐中独居呢？”
“对了，上次那个叛徒如今处理得如何了？”黛玉问。
“那次我扮成一个小兵摸回营中，将此事报与我所在军的主将，起初主将并不信我，因那个谋士已在他阵营出谋划策多年，待我说服主将，共演了一出好戏，用一招将计就计请君入瓮，果然那谋士又把这假消息向柔然人传递出去，我军在埋伏圈大破贼兵，谋士才知事已败露，便自杀了，我经此一役，升任军副。”
黛玉忙道“恭喜”，从怀中掏出一个宣窑磁盒和一个小的白玉盒子，笑道：“作为贺礼奉上。”
木兰接过手打开一看，诧异地笑道：“你怎么送我这些花儿粉儿之类。”
“想来你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女儿家了，‘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你不知道我可知道。”黛玉俏皮地笑道。
“什么‘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黛玉蹙眉，没想到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便岔开话题，“依我看，这仗还有得打，再不照照镜子，连你自己恐怕都认不清自己的模样了。”
花木兰颦眉，低头看看自己穿着软甲的身体，耸耸肩道：“正是呢。”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不知这仗得打到何时，不瞒你说，我有些想家了。”
黛玉便出言安慰，“姐姐有什么话要带，鱼传尺素，驿寄梅花，我也可以帮姐姐向故乡捎去消息。”木兰眸光一亮，黛玉继续说：“就当拜师的束脩可好？”
木兰一把拉起黛玉，“起来！现在就学！明早还要行军，时间不多了。”
二人便在帐中架起摆式，擒掌锤拳，掀波逐浪，凿石开山，你来我往，竟舞出了横扫千军般的气势，幸亏黛玉先见之明早屏去影子，因此帐外火光之中只能看见木兰一人提刀起势的矫健身姿，有几名巡逻的小兵见了，纷纷感叹：“怪道花军副升迁如此迅速，原来是彻夜勤学苦练的结果……”于是也纷纷在帐外扭动着身形偷学那凌利招式。
一个时辰以后，二人俱是大汗淋漓，坐下休息，黛玉因想起从前父亲告诉自己，三岁之时，自己身体怯弱总是多病，来了个和尚疯言疯语，说要度自己出家，被人赶出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没入佛门，却进了道家，如今想起来，觉得有些好笑，便笑对木兰道：“从前有个和尚说我一生多愁多病，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否则便要流干血泪而亡，没想到我如今不但每日与外姓亲友聚在一处，连生人也结交了许多，泪没流几滴，全改成流汗了。”
听黛玉说得有趣，木兰笑道：“要是命里注定该流些什么，这流汗可比流泪好多了。”
“正是呢。”黛玉笑道。
二人又闲叙了几句，黛玉见时辰不早，便催木兰休息，临行前说给世上杰出的女儿们做了几首诗，其中一首赠给木兰，诗云：“不是逢人苦誉君，亦狂亦侠亦温文。照人胆似秦时月，送我情如岭上云。③”
木兰听后，大笑一番，摆手连道：“当不起当不起，不过这几句诗写的真好，只是叫不知情的旁人一听，还以为是妹妹为意中人所作呢，可别因为我的缘故被人多心。”
黛玉笑说：“现下只有我窗外的鹦哥儿最爱念这诗，鹦鹉学舌，禽言兽语，大家只当好玩，想必明理的人听见了都不当回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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