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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悲剧的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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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蕊刚进院门就见秋棠碎步迎来,轻笑:“姐姐可回来了。”
初蕊见她脸上虽带笑,眉间忧愁却掩也掩不住,心下叹了口气,“死丫头,又怎么了?”
秋棠拉了她悄声道:“刚撤了席,已是特地让贵嫂子加料比平常重些,姑娘却还说不够味,只吃了两口就丢了筷子,姐姐说这可怎么好。”
初蕊摇摇她手,低声道:“我这就看姑娘去。”
秋棠点点头,“太太那头可怎么说?”
初蕊垂了头,愁云一层一层压上心头,“还是惦记得了不得,睡不好,又瘦了。”说着俯在她耳旁低低的道,“郭姨娘说请个天师来来镇镇,倒叫老夫人好通责骂。”
秋棠啐了一口,“她倒是想!我们姑娘越不好越得了她的意,呸!这个……”她火往上撞,声音就高了些,吓得初蕊一把捂住她的嘴,急道:“小姑奶奶,你可紧着些,让姑娘听见。”
秋棠恨恨磨牙,“我就是气不过。”
秋棠还待相劝,忽闻门口传来一阵人声,却是紫琴带着几个小丫头搬出熏笼趁着日头正好熏被子,两人遂转了话头,初蕊道:“你吩咐人叫厨房再加些椒。”递个眼色,掀开帘子走进屋去,转到内室,却见帷幕低垂,描金绣床上有位女子双臂交叉枕在头下,正怔怔的望着朝天。
她这幅姿态这些天初蕊也不知看了多少回,当下笑盈盈的道:“听秋棠说姑娘这顿又没吃多少,这可怎么好。”
床上的女子哼了一声,“菜太淡。”
初蕊笑道:“一会就说贵嫂子去。姑娘多少还是吃些罢,要不先让叮儿先拿些栗子糕来?”她声音温柔,语气极为小心。
床上女子翻身而起,窗外秋阳洒上她一张芙蓉秀面。她约莫双十年华,眉淡睫长,乌鬓如云,容貌甚为清丽,却是顾府大小姐云素。
顾云素一眼初蕊,见她乌溜溜的眼仁紧紧盯着自己,唇上掬着抹款款的笑意,微觉抱歉,甩甩手道:“我没怪你,就是有点烦。”说着说着一股火冲上心,突地窜下地,跺脚叫道“活见鬼,真他妈的!”举止哪像大家闺秀,全似街上无赖一般。
初蕊吓了一跳,好在这些天自家小姐古怪举止也见识了不少,忙上来搀住她臂弯,安慰道:“姑娘可别气坏了身子,到底有什么烦心事,能不能说给奴婢听听?”
云素也知自己言语不妥,幸好无人听见,见初蕊虽口中温言抚慰,却是满脸忧心之色,吐了口气,闷闷的道:“没事。”噗通一声坐上床,左腿搭上右腿,托着腮沮丧道:“我肯定是疯了,哎,我知道你是精神病医生。”恨恨抓了爪头发,将一头绾得整齐的云鬓抓得散乱不堪。
前半句初蕊倒是听得懂,眼圈登时一红,颤声道:“姑娘不过落水着了凉眼下身子虚罢了,哪里是什么疯不疯,可别说这些话。”哑然片刻,咬着下唇道:“我也知姑爷迟迟不接姑娘回去,姑娘心里难受,奴婢是不懂的,但太太说姑爷是受朝廷重任,眼下不太平,姑爷也忙得顾及不了家室,过些日子地方上安静了,姑爷定会速速会来。”她自知顾云素虽成亲不过一年半小夫妻感情却已极其不睦,这话说得委实亏心。她心里虽难受,脸上却强端着笑。
谁知顾云素闻言,神色古怪至极,沉默半晌缓缓道:“他最好永远别来,真来了……哼,那就算他倒霉。”
初蕊被她阴森森的语气吓了一跳,失声道:“姑娘!”
顾云素挣开她手,顺手将她一推,大咧咧的道:“你出去,我要睡觉了。”将初蕊搡出门,咣当一声合拢木门。
初蕊伸手想拍门,却又不敢,只得在门外道:“姑娘,您先歇着,我这就取栗子糕去”嘴上说着身子却没动,手支了门,好生心酸,反反复复的想:姑娘落水险些丧命这样大的事,姑爷听说了也不来,也难怪她伤心,全然象变个人一样,从前多么温柔和善个人,却……想着不由长长一声叹息。
屋内顾云素拉过被子蒙住头,锦被馨香如缕,她嗅在鼻间,心里一阵绝望:这精神病居然这么逼真!云肃啊云肃,你说你怎么疯不好,怎么就会成了女疯子!还是个古代女疯子!难道这就是外婆说的报应?还是……她打个战栗,时下流行的穿越?
她胡思乱想,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事实的真相。
原来此时顾氏大小姐娇怯怯的身体里,早就换了个魂,偏这个魂,是个现代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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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就是纨绔子弟,怎么着?
哪怕当了再多人,云肃也不会掩饰自己的腐败本质,他眼角朝上一扬,,得意洋洋补充一句,纨绔也是有资本滴!
这话倒是千真万确,云肃他爹从倒腾二手房开始,一步步做到房地产商,虽上不了啥福布斯榜,一年两三千万的纯收入还是有的。
老子负责挣钱,儿子就得负责花。云肃一手搂一个美女,腿上还坐着一个头发染得象金毛狮王的MM,大言不惭的跟哥们吹嘘。
他那群狐朋狗友当然也都是这个圈子里,闻言轰然大乐,没错,没错。
从小到大,这条名言就挂在云肃嘴边。
他十三岁时老妈就得病死了,老爹整天飞来飞去,自然也顾不上照顾儿子,索性把他塞到某个销金窟一般的私人学校,在里面基本上除了知识云肃啥都学到了。十七岁云老爹又顺应潮流把儿子塞到国外某所收费奇贵的预科学校,结果不到半年奖云肃就花进去八百多万。纵然云老爹十分有钱也被气得吐血三升,再一查花费名目,这血就吐得愈发没完没了,原来其中百分之九十都花在了当地赌场上,再把儿子痛揍一番后云董事长走了门道愣把他塞入国内某重点高校,经过父子四年无休止的喋血苦斗后,云肃终于靠种种手段拿到了毕业证,董事长也意识到这儿子就这样了,爱咋着咋着吧。
云肃就在老爹公司挂了名,平均俩月打个照面。所有的时间都贡献了酒吧,美眉,游戏等等游乐大计中,日子一晃就到了二十四岁。
事情就发生在他二十四岁生日那天。
他和圈子里的朋友包了条豪华游艇,找来各种大大小小的各色美女,准备好好乐一乐,就象他一哥们宣扬,3P算啥,咱今天要来就来30P!
游艇在江面上悠悠荡荡的逛,艇上一帮二世祖尽情的胡天胡地。
作为主角的云肃被灌了无数瓶酒,脚下虚浮,也顾不上和美女HIGH,只想尽快个地方解决有关于WC的生理问题,可到处都是光溜溜的大腿,他绊了好几个跟头也没找对地方,只好摩挲着去最高层。
世界在他眼前颠倒翻滚,洗手间一会远一会近,他脚下一软,扑过去抓门把手。
噗通声淹没在巨大的音乐中,幽蓝的江水翻涌着,象一切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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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云肃歪在床上,头耷拉得象斗败的公鸡。
再醒过来,世界就统统变个样,再也不是五光十色的现代社会,而变成了没有电没有网没有酒吧的古代。周围人一个也不认识,见了自己是哭天抹泪。
这些都还不是最要命的……云肃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咋会变成个女孩子。
没错,女孩子。
他曾发疯一样的把自己摸个通透,那手感太熟悉了,滑溜溜娇滴滴光润润,正是自己一个个叫得出或交不出名字的女朋友的皮肤。
可怎么会长在自己身上?
云肃面皮打搐,嘴角抽筋,企图昏过去好几次,但都没有得逞。
对了,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云素,与他相同(虽然谐音)。可那是因为他爹姓云,他妈姓素他才叫云肃,她又凭啥叫云素?
这些日子云素没少折腾,刚开始抽自己耳光子,企图把自己抽醒,直抽得嘴角冒血才被慌里慌张的丫鬟们死死拉住,然后他就到处找摄像头,觉得肯定某电视台要曝光某某富二代K药之后的丑态,依然未果;第三步他开始觉得是神仙惩罚自己,在把上帝佛祖太上老君真主安拉一次拜个够还没有回复正常后,少爷脾气终于爆发,把能砸的一切东西都砸个够,一边砸一边骂老天,胆大包天的污言秽语差点把来探视的老夫人给吓昏,抓着念珠直念佛;到了前天他终于想到自己可能是得了某种精神病,眼下正处于幻觉中,虽然父母都没有这种家族史吧,可谁也保不齐基因突变啥滴是不?可为什么会幻觉为男变女呢?难道不该是在魔兽里杀得死去活来或醉倒酒池肉林中?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云素含着眼泪喃喃道:“顾小姐,顾姑娘,顾美女,顾大美女……你回来吧,我错了。我再也不一次交两打以上的美女了,我再也不玩群P了,我保证尊重女性,好好学……好好工作天天向上,孝顺父亲,五讲四美三热爱……你回来吧。”
“为啥别人穿越都能种马后宫夜御百女……我却得被人御?为啥呢?我错了,我真错了,啥都行,我当你家工人也行,让我当个男的就行……咱别互穿了……你回来吧。”
云素叨咕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他伸手一摸,只觉得满手潮湿,更伤心了。
过去虽然他也有想哭的时候,可身体正常控制机制启动,到底没掉几滴泪疙瘩,眼下倒好,这眼泪还没完没了了,就跟自动分泌似的。
他一边抹泪一边胡思乱想:都说这女人是水做的,还真不假,对了,那个谁谁说,男人是泥做的,那老子眼下算啥?水泥做的?泥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