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病娇了（重生）》竹栗

12、第12章 皇后虽

　　皇后虽说性格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但还算言而有信，隔天就托人传信，萧怀瑾已经成功担任本次监审主官，案件目前还在搜证阶段，暂时一切顺利，让她不用担心。

　　慕容嗣音看完皇后递来的口信，心中并没有真正放松。

　　暂时顺利，不代表真的顺利。

　　萧豫齐费心设下这么一场局，绝不会因为监审主官换成萧怀瑾便轻易罢休。

　　况且这一次他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倒被她当着嘉裕帝和皇后的面摆了一道，以他的性子，迟早要找机会讨回来。

　　慕容嗣音托人回话，希望能见父亲一面，如果实在为难，也可让她见母亲一面。

　　以退为进，皇后果然转而答应让她见母亲。

　　隔日母亲进宫，一见她便红了眼眶，还偏偏劝她不要担忧，“你爹绝对不会杀人，皇上那么相信他，一定会替他洗清冤屈。”

　　慕容夫人说得笃定，可眼底的疲惫却骗不了人。

　　想必这两日她也没有睡好。

　　前世父亲入狱时，母亲也是这样。

　　明明慌得快要站不稳，却仍旧强撑着安慰她，说你爹一生坦荡，绝不会有事。

　　可后来，父亲没有回来。

　　母亲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慕容嗣音心口一酸，差点没能控制住情绪，只能握住母亲的手，低声道：“我知道，娘亲，你也放宽心，这件事没有告诉大哥吧？”

　　想起远在边疆镇守的大哥，若是知道此事，必定会受影响，届时再影响军心士气，怕又要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

　　“当然没有。可怜了你，还要留在这宫里受苦，我早就劝你爹不要再留在朝中，提前告老，我们一家搬去江南住下，听说那里气候湿润，十分适宜居住。”

　　慕容夫人说起江南时，眼底难得浮出一点向往。

　　她出身武将世家，年轻时也曾鲜衣怒马，纵马长街，可嫁给慕容复后，这些年困在京城，也早已厌倦朝堂上的风波。

　　“娘，外祖父要是还在，知道你这么没有进取心，怕是又要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慕容夫人被她逗笑了。

　　虽说祖上世代都是武将，她也是从小习武，可到了她这一代，早就没了对权势名声的渴望，找了个夫君对她也是极尽疼爱，儿女双全，这一生已然没有遗憾，何必还要留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中争夺权势，日日提心吊胆。

　　至于后代，他们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健康，一世顺遂。

　　慕容嗣音从前不懂。

　　她总觉得父亲太过谨慎，母亲太过没出息，大哥那样战功赫赫的人，慕容家合该有更高的位置。

　　直到后来满门倾覆，她才明白，在皇权面前，退一步未必是懦弱，有时候反而是求生。

　　“不过经商也不错。”慕容嗣音笑着说道，“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天赋。”

　　原本凝重的氛围逐渐轻松，慕容夫人突然问她：“音儿，你是当真不愿留在宫中吗？”

　　“娘亲为何这般问？”

　　“以前你一直说想进宫，如今愿望成真，为何突然……”

　　慕容夫人话没有说完。

　　她自然知道女儿从前有多喜欢太子。

　　喜欢到一听见太子殿下几个字，眼睛便亮起来。

　　喜欢到笄礼上收到太子随手送来的贺礼，都要藏在枕头底下好几日。

　　可自从落水醒来后，音儿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不再提太子，也不再想着进宫，甚至话里话外都像是要离萧豫齐越远越好。

　　“以前是女儿年幼无知，短短几天也算是看透了这宫里人情冷暖，父亲蒙冤，那些往日里对我阿谀奉承的人，如今一个都不见。”

　　慕容夫人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音儿放心，等你父亲出来，就把你接回来，请求皇上将你哥调去南边，咱们一家人好好享福。”

　　慕容嗣音笑着点点头。

　　如果真能如此，那自然最好。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从她重生那一刻起，便已经无法轻易避开。

　　她可以不嫁萧豫齐，可以不做皇后，可以不再踏进前世那座冷宫。

　　可萧豫齐不会允许慕容家置身事外。

　　两人正聊着，门外突然传来刘芊芊的声音，咋咋呼呼，一听就很有特色。

　　“音儿！”还不等拾雪通报，她就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我今日才听我爹说镇国公出事了，现在怎么样？”

　　说完才看见慕容夫人也在，她变脸似的，脚步由急变缓，笑容秒变恬静，提着裙摆行了个礼，“慕容夫人也在，失礼了。”

　　“芊芊来了。”慕容夫人笑吟吟地看着她，“近日如何？”

　　“都好，都好。”

　　“那就好，有你在宫里陪着音儿，我也放心。”慕容夫人也是看着她长大，待她自然亲厚。

　　刘芊芊在旁人面前一向是讨喜的。

　　嘴甜，活泼，长得又娇俏，哪怕偶尔做事没分寸，也很难让长辈真正生气。

　　慕容夫人从前便很喜欢她。

　　“镇国公那边还好吧，需不需要我找我爹帮忙？”刘芊芊问起她爹，脸上的关切居然不似作假。

　　慕容嗣音倒有些疑惑，要么是她演技太好，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她冷淡道：“不用，皇上已命裕王监审，想必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太好了。”刘芊芊松了口气，继而又问：“慕容夫人，好久没见到瑄哥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给他写信他也一直没有回复。”

　　慕容瑄便是慕容嗣音的大哥，年长她近十岁，自小习武，刚及弱冠便被册封为指挥使，带领几十万兵马镇守边疆，三五年都难见到一次。

　　刘芊芊与慕容嗣音从小一起长大，年少之时与他尚算亲近，只是十三岁那年见过他最后一面后便再无交集，此时突然问起她大哥的情况，似乎还给他写过信，属实有些奇怪。

　　“边关不通消息，想必是没有收到你的信。”慕容夫人倒不觉得奇怪，只念她懂事，便安抚道：“前两日才收到瑄儿寄来的家书，说是一切都好，近一年边关局势已稳，想必这几月便能回来了。”

　　刘芊芊原本听她说没收到信，神色低落，一听慕容瑄很快便能回来，顿时喜上眉梢：“那太好了！”

　　“你跟我大哥很熟吗？”慕容嗣音只觉得她心怀鬼胎，“干嘛一直问他的情况。”

　　“音儿，你怎么这么说话。”慕容夫人见她语气不善，连忙呵斥。

　　刘芊芊委屈道：“我从小便仰慕瑄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慕容嗣音没理她，只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若是真仰慕她大哥，又怎会嫁给萧豫齐，当真是戏精一个。

　　可刘芊芊此时眼圈泛红，手指也不自觉攥紧了帕子，那副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慕容嗣音心底微微一动。

　　前世她有没有这样看过大哥？

　　她似乎想不起来了。

　　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萧豫齐，旁人的心事，她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大哥早已心有所属，这次得胜归朝必会迎娶她，你就别瞎琢磨了。”慕容嗣音可不信刘芊芊是真心倾慕大哥，当即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刘芊芊闻言居然当场红了眼眶，似是不敢相信，眼睛看向慕容夫人，许是想求证：“真的吗？”

　　慕容夫人见状忙安慰她：“你还小，以后一定会遇到如意郎君。”

　　只是这安慰的话语太过苍白，刘芊芊当即落泪，喃喃道：“居然是真的，这是何时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你居然真的对大哥有非分之想。”慕容嗣音只觉得荒谬，瞧着刘芊芊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倒也不像在演戏，只是前世她为何从来没有表露过？

　　上一世大哥回来后不久便迎娶大嫂，她对嫂子的印象并不很深刻，只因那时她刚嫁给萧豫齐，满心满眼只有他，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但她一直知道大哥心有所属，在出发去镇守边疆之前，二人便已暗许终身，大嫂也是个痴情女子，一直等候，毫无怨言。

　　只是两人婚嫁不久，嘉裕帝崩逝，萧豫齐即位，大哥很快就被他找借口遣回前线，自此他们一家再也未能重逢。

　　大哥死后，刘芊芊嫁给萧豫齐，和慕容嗣音的关系急转直下，很快便从至交好友变成老死不相往来。

　　前世刘芊芊有表现出过对大哥的好感吗？

　　或许有，或许也是像今日这般，总是有意无意问起大哥近况，只是那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印象中大哥大婚当天她也在现场，整个过程一直都在哭，慕容嗣音问她为何要哭，她说是感动。

　　现在想起，或许早有征兆。

　　以刘氏一家的地位，断不可能让刘芊芊嫁过去当妾，何况大哥对她也未曾有过男女之情，两人之间隔着山海，再无可能。

　　慕容嗣音一时间心情复杂，耳旁是刘芊芊嘤嘤的哭声，听得她脑仁疼。

　　“你别哭了，你跟我大哥本来就不可能。”她仍旧不忘冷言。

　　慕容夫人满眼心疼地望着刘芊芊，宽慰道：“芊芊，你也别难过，这不还没有正式婚配吗，你还有希望。”

　　刘芊芊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脸上又重新有了希冀。

　　“娘，你说什么呢。”慕容嗣音不由得啼笑皆非，“退一万步说，大哥就算没有和嫂子成婚，那也不会看上她。”

　　刘芊芊：“……”

　　“再说你不是还有你的太子哥哥吗？”慕容嗣音继续冷嘲热讽。

　　“我对太子不是……”刘芊芊想要解释，却又戛然而止，脸上浮现挫败之色，“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瑄哥哥是认真的，这次等他回来，我一定会向他表明心意。”

　　慕容嗣音不作评价：“随便你。”

　　刘芊芊的到来让她也不好再与母亲商讨俞成伯一案，只能捡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谈话间，天色渐暗。

　　“娘，要不一起用过晚膳再回去吧？”慕容嗣音提议道。

　　“不了，家里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慕容夫人说罢起身，摸了摸她的头，“音儿，这段时间不知为何觉得你变化不小，想是成熟了。这样也好，不然留你一人在宫中，我总是不放心。”

　　三人起身朝屋外走去，夕阳西下，愈发显得离别之际令人神伤，不知为何重活一世，慕容嗣音越来越害怕这种分别，仿佛一转身，这辈子便再难相见。

　　只是一转头，她看见一个人坐在院落长廊尽头的椅子上远眺，霞光削减了几分凌厉，让他整个人显得安静又温暖。

　　慕容夫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视线突然定住，疑惑道：“那人是？”

　　“那就是太子赏给你的侍卫吧？”刘芊芊不改本性，见到任何事都不忘好奇，她感叹：“看起来好厉害。”

　　“不是赏给我，只是……”慕容嗣音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是她强抢吗？

　　“算了，他叫十七，负责保护我在宫中的安全。”她索性放弃解释，说道：“娘亲，这回你不用担心我在宫里会遇到危险了。”

　　慕容夫人却有些反常，目光停留在十七身上迟迟未曾移开，还问她：“你刚说他叫什么？”

　　“十七。”慕容嗣音有些疑惑，母亲对十七似乎过分关注。

　　刘芊芊说道：“这算什么名字，怎么像是昵称？”

　　慕容嗣音一时语塞。

　　慕容夫人又问：“他没有真名吗？”

　　其实是有的，但是……

　　犹豫片刻，她还是说道：“魏子宁。”

　　许久没有说出这个名字，一时间竟然陌生又怀念。

　　岂料慕容夫人听到这个名字，突然脸色大变，嘴唇颤抖着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娘，你怎么了？”慕容嗣音惊诧中带着一丝探究。

　　说话间隙，十七已经朝他们走近，他也一反常态，径直站定在慕容夫人前方，随后放下佩刀，朝她行了一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