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关系》纸莺

2、记某次何厦生闷气

　　少年看着手里刚发下来的卷子，悄悄翻了个面，把写有成绩的那一面藏到了后面，假装毫不在意的偷看同桌的试卷。成绩那一栏隐隐约约写的是148。然后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卷子。
　　何厦的数学很烂，对理科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特别是高中第一次考试，达成了人生最低分的成就。何厦有些抬不起头，又毫无办法，那些全新的知识他就是理解不了，就是不会做题。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高景衍回到座位上，就看见何厦攥着卷子趴在桌子上，“还是没考好？”
　　何厦听见他的声音将卷子收了起来，但还趴着没动，闷声含糊道，“嗯，乔谦昨晚打呼，睡不好。”
　　坐在前面和周围对试卷的人似乎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一下转过来，“你才打呼！我睡的时候你早睡熟了。”控诉完后又转回去继续对试卷，“啊，这道题还要这样做啊，怪不得我被扣了2分，亏了……”
　　何厦懒得理他，终于抬起头看了眼高景衍，“老师找你干嘛啊？”
　　“没事，课代表登成绩，”说着给他看了看刚拿到的名单，高景衍瞧了一眼自己的卷子，没放在心上塞回自己的抽屉，“你考的怎么样？”
　　问起成绩何厦又趴回去了，小声地说，“就那样，很差，没及格，别问了。”但又睁开一只眼看他，“你呢？”
　　高景衍耸耸肩，“就那样。”然后草草收拾了桌面，拿起名单走到讲台上去。
　　“同学们核对一下自己的成绩，有错的去办公室找老师改，没错的把成绩登记到名单上，晚自习下课前截止。”

　　“唉，”何厦叹了一口气，好烦，人家是课代表啊，藏着也没用，考148分？！也太牛了吧。
　　“哎，何厦，你多少分？”乔谦和周围的人对完试卷又找上了何厦。
　　“就那样，考砸了，没发挥好，别问。”说完干脆不再理他。
　　“不会吧，我也没考好，你跟我说说，”正巧高景衍又走回来了，被乔谦逮住，“数学课代表，你多少分啊？”
　　“148。”高景衍重新坐下，看了眼旁边的何厦，也没想明白离开前还兴高采烈计划晚上吃什么的人，怎么回来就焉了，考得能有多差啊？
　　乔谦被镇住了，“牛啊，大佬，试卷给我看看呗，那2分扣哪了？”
　　高景衍又把试卷从抽屉抽出来，“还没看，大概是跳步了吧，你帮我看看。”
　　“好咧！”乔谦又兴致勃勃的转回去研究起对方的试卷，“哇，选择填空全对，是真实存在的吗？！你连最后一道题都做出来了？！”

　　“何厦？”高景衍也趴下来，脸对着他的后脑勺，“怎么了？不及格就不及格，第一次考试题型不适应，考坏了很正常，不会的题我教你，别苦着脸啦？”
　　何厦动了一下脑袋，刚想转过来说话，就被人抢先了。
　　一位女同学敲了敲高景衍的桌子，“课代表，老师现在在办公室吗？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是不是改错了？我怎么算都少了1分，加上这1分我就及格了。”
　　无奈高景衍只能抬起头来，“哪里，我看看，”眼神又忍不住偷偷瞥向何厦，“哦，确实，这应该是老师看错了，你过去找他吧，他在办公室。”
　　送走了女同学，何厦也终于抬起头来，正巧预备铃响了，并且这节还是数学课。
　　何厦的脸更苦了。

　　高景衍感到有些好笑，手在桌子下戳了戳他，“你理理我吧，这节课讲试卷，我给你看答案。”
　　何厦别扭地躲开他的手，“别戳我，痒。”但显然还是不想多说什么。
　　“晚上刷我的卡吧，我请你吃饭。”高景衍把校卡拿出来递到何厦面前。
　　何厦扫了一眼，妥协道，“吃饭的时候再说。”然后又看了看乔谦的后背，对高景衍说，“那你把试卷给我吧。”
　　“好，”高景衍勾起嘴角，捅了捅乔谦的后背，“你看完没有，该还给我了。”
　　“哎哎，好。”乔谦眼睛还盯着试卷，和试卷一起转了过来，“大佬，你这果然漏了一步，可惜了，本来可以满分的。”
　　高景衍看了一眼，是考试时觉得显而易见而没写的步骤。“没差，148也行。”接回试卷后，又想起什么道，“那你多少分？”
　　乔谦支支吾吾半天，“差几十分，没你高，当然比不上你啦。”然后又头也不回的转回去了，“不说了，我先改改错题。”

　　何厦接过高景衍的卷子，翻了翻，工整漂亮的试卷，又想起自己的卷子，低声问他，“老师会公布成绩吗？排名吗？”
　　高景衍笑了笑，“我会征询大家的意见，和老师反映的。再说成绩还在我这呢。”
　　何厦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就响了，数学老师像是在门外等着铃声，铃一响就进了教室，“都坐好啊，这次考试很不理想，基于大家第一次考，我就带你们把整张试卷过一遍，下次就挑着题讲啊。”
　　“那谁，”老师环视了一遍教室，最终眼神也不知道定在哪，“课代表，成绩登的怎么样了？”
　　高景衍只好举起手让老师看见，“传了差不多一半了，还有一些需要改成绩的同学。”
　　“好。需要改成绩的就直接去课代表那里改就好了，课代表要好好审核啊。这里着重表扬一下课代表，第一次月考就以148的成绩名列全级第一，大家掌声鼓励恭喜一下。然后开始上课啊。”
　　顿时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哇！”“牛啊！”“大佬就是大佬。”等感叹语在教室里被频频发出，高景衍还收获到了全班的目光。
　　何厦再次想到自己的成绩，和高景衍的对比起来，更没有脸了，虽然可能也没有人看他，但就是感到如芒在背，并将分数藏得越紧，时刻担心会漏出分数的一笔一角。上课中传到登成绩的名单直接快速递给高景衍，“我晚点写，你先传。”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高景衍又被改成绩的同学围住，何厦把卷子塞到书包里，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这是最后一节课，上完就放学了，住校生可以去吃晚饭和回宿舍洗澡，既然约了一起吃饭，何厦就一边看着高景衍的试卷，一边等他。
　　“课代表，这个是老师刚讲的，我这种解法可不可以啊，答案是一样，为什么还被扣分了？”
　　“课代表，我这加起来总分102，少了一分。”
　　“课代表，我这题写了一步，不算分吗？”
　　“课代表……”
　　好几个人围着高景衍，又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卷子，吵得何厦有些头疼。
　　但是人群中间的少年一旦开口，何厦就觉得等等也无妨。
　　“你们一个一个来。你这个，虽然答案对了，但是这里的步骤写错了，本来要倒扣的，老师放松了给你，少扣你2分。”
　　“你的分数是，我看看，65+12+12+10+3，102，好，确实少1分，你是几号？”
　　“然后你这步和题目要求的内容无关，所以没有分。”
　　……
　　解决完同学们的问题，教室的人也走的没剩几个。高景衍收拾收拾东西，转过头就看见何厦趴在桌上睡了，开玩笑似的用手指捻了捻对方细软的头发，“怎么又趴下了？还吃不吃？”
　　何厦毕竟还没睡死过去，对方说话的时候意识就回笼了，“吃，快走吧，饿了，”何厦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吃完回去应该就可以洗澡了吧？”
　　“那就看看乔谦有没有又磨叽了。”

　　这个时候去食堂人也不多，要不已经吃完回宿舍，要不就洗完澡还没来吃，正好是人流空挡。
　　“那你最终决定要吃什么了吗？”高景衍跟着何厦走上二楼，新学期的一个月他好像偏爱食堂二楼的菜式。
　　“唔，听陈小云说二楼的干拌面很好吃，想试试。”何厦左右扫视了一番窗口，走了过去，还不忘回头问他，“你要吗？”
　　“那我也尝尝吧。”高景衍走在他身后把校卡拿出来递给他。
　　“行。”何厦接过校卡对窗口的大叔说：“阿叔，两份干拌面，一份要辣，一份不要。”
　　“好咧。”阿叔笑着应道，很快端出两份干拌面。
　　等何厦刷完卡高景衍已经自觉端好餐盘，“你去拿餐具，我找位子坐”
　　“行。”

　　何厦找过来的时候，高景衍正对盘子里的香菜发呆。
　　“看什么呢，不吃就夹到我的盘里吧。”何厦把筷子和勺子分给他，在他对面坐下。
　　高景衍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餐具就开始夹香菜。
　　何厦干脆也没开吃，等着他夹，指了指他的盘子，“这里还有一点，你不会还是一点都吃吧。”
　　高景衍看着他，笑了笑，“那你告诉我你今天下午怎么了？”
　　还问，何厦没理他低头吃了一口面，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小松鼠。
　　高景衍也不急，看着他吃了一口面，又含含糊糊地说，“你要是把分数的零头给我，就及格了。”
　　“你连三分之一的分数都没有吗？”高景衍话里带笑。
　　“你笑话我？！”何厦愤愤抬起头，嘴角的料掉回盘里。
　　高景衍从书包里抽出纸递给他，“我可没有，这就是我从办公室回来你闷闷不乐的原因？我还以为是考得比我低，你生气了呢。”
　　“啊？我气你干什么，”何厦夺过纸擦了擦嘴，“我那是气我自己，有的人能考148，而我只能48。还骗人说第一次考试考差很正常，很正常人人上百分？安慰我呢？”
　　“对啊，就是在安慰你啊。”高景衍看着他抱怨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也不是人人上百分啊，还是有十几个人没及格的。”
　　“我不管，一会回宿舍他们问成绩怎么办，要是被他们知道，我的面子就没了，特别是乔谦，总爱问成绩。”何厦一想到回去被围着问成绩就害怕，“学生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成绩啊。”
　　“被我知道就没事吗？”高景衍低声问了一句。
　　何厦奇怪看了他一眼，“你不一样，我巴不得你考满分。这老师怎么还倒扣你2分啊。”而且初中三年都考不过你，还有什么好比的？
　　“没事，我给你拦住，把他们的成绩都问一遍。”高景衍看着盘里的面，为了掩饰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吃了一口面。
　　“得了，我又不感兴趣，别问我就行。”何厦倒是对其他人的成绩无所谓，考多少分都不关他的事，只要别在他面前提来提去的。
　　“算了，不讲成绩了，我还没接受我只有48分。”何厦伤心地又吃了一口面。
　　高景衍终于忍不住，直接把笑容挂在脸上，他的笑容大概都集中在和何厦有关的事上，“好好好，吃完回去洗澡吧。”

　　等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的其他人都洗好了澡，围坐在地上聊天，他们高中是10人一间，大概是有三个人先去吃饭了，其他5个人支了两个小桌板围坐着，“哎呀，你别问我成绩了，考前我根本没复习的好吧。”还是乔谦的声音，大概宿舍里就数他最在意其他人的成绩了吧。
　　何厦顿了一下，才打开宿舍的门，乔谦又开口了，“陈炊，你应该考得很好吧，在咱们宿舍里能有第二第三？第一肯定是课代表。”
　　何厦很无语，关你屁事。
　　“你们都洗好澡了吗？”高景衍跟在他后面，顺手帮他把门关上，问里面的人。
　　其他人一下看过来，“洗了。”“都洗了。”“就差你俩了。”
　　前面被点到陈炊终于逮着机会站起来，“来，你俩过去吧，我要去吃饭了。”然后为了防止乔谦跟他一起，忙不迭送的走了。
　　陈炊一走，其他人也散了，去食堂的去食堂，去教室的去教室，刚还热闹的宿舍一下安静下来。
　　何厦放下书包，看向高景衍，“你要去浴室洗还是在厕所洗？”
　　“都行，”因为他们两个是上下铺，高景衍直接在他床上坐下来，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哦对了，晚上老师都要去开会，晚上可能没有老师跟班。”
　　“真的？”何厦也不着急洗澡了，在阳台门口等下。
　　“老师找我的时候说的，”高景衍看他喜上眉梢的样子也很喜欢，“晚上去办公室学习吗？”
　　刚开学一个星期的时候，高景衍就已经和办公室的老师搞好了关系，平时晚修办公室没什么人的话可以去办公室自习。高景衍和何厦一起去过几次，何厦反正很喜欢，安静的环境，又只有两个人，很适合学习，和发呆。
　　“去！我们点完名就过去。”何厦开开心心去洗澡了，“你到时候顺便给我讲讲错题吧。”他离开前还说到。
　　高景衍看着他收衣服拿洗具，进了厕所，“当然可以，讲整张卷子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