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关系》纸莺

1、记某一天高景衍晚归

　　男人摸索着找出口袋里的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放轻了动作，生怕吵到家里的人。不过事实上高景衍多虑了，那个他担心吵醒的人正窝在沙发上等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上面还有将干未干的颜料，怀里抱着画板也不知道在画什么。
　　听见开锁声沙发上的人转过头来，“你回来了？今天有点晚啊，又是团建吗，”何厦放下画板站起来走近他，就闻到一股酒味，“又喝酒了？都叫你少喝点，我去给你倒杯醒酒汤？”
　　高景衍愣了愣，酒精让他有些迟钝，“好……好，”又后知后觉道，“你还没睡啊，赶作业？”
　　何厦绕到厨房去，一边加热煮好的醒酒汤，一边心不在焉地道，“没，随便画画。”
　　“给，”何厦把醒酒汤递给跟过来的高景衍，“喝完去睡一觉吧，明早再起来洗澡，正好明天公休？”
　　高景衍没接，弯腰就着何厦的手喝了两口，“明天约了陈雅。”
　　何厦将杯子微倾，方便他喝，“陈雅？哦，你们是一个大学创业项目组，”声音轻飘飘，没轻重，“项目弄得怎么样了？”
　　高景衍抬眼偷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了，资金已经筹够了，过段时间就可以正式启动了。”说完又喝了两口，“你呢，你昨天跟我说的事怎么样了？”
　　“昨天说的事？”何厦歪了歪头，“哦，没事了，是萧尘宇那家伙弄错了，还总说是我看错了，真是无语了，就那样送过去人家肯定又要退回来，不还是要我重新弄，搞到晚上才弄好，真是……”他还没抱怨完，只见高景衍站直了静静地看着他。“怎么了？”
　　高景衍牵了一下嘴角，摇了摇头“没有，困了。”然后一把抱住何厦，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重死了。”何厦把手里的空杯子放到洗碗池里，伸手回抱住他，无奈地轻声说，“既然你醉了，那我就原谅你今天又晚归了。”

　　“回房间？”何厦撑住住高景衍，艰难的挪动着，“你还能不能走，我撑不住你啊。”
　　高景衍轻轻嗅着何厦颈间的味道，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但他就是觉得用在何厦身上很好闻，“再等等，让我缓一缓。我回来的时候你在画什么？”声音低沉沉在何厦耳边响起。
　　这个何厦可不好意思说，撇了一眼客厅桌上的画板，“都，都说了没有，就是随便画画。”
　　“我能看吗？”高景衍瓮声瓮气地问，好像对何厦的敷衍有些不满。
　　但何厦还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你明天几点出门啊，别起不来，用不用我叫你。”
　　“何厦，”高景衍突然一本正经叫他，然后问了一个不那么正经的问题“今天我可以去你的房间睡吗？”
　　“啊？”显然何厦也没想到，“要睡睡你房间啊，我不喜欢酒味。”
　　高景衍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还有未散的酒味，“那我去洗澡。”转身就准备去卫生间。
　　“别，刚喝完酒就别洗澡了”何厦重新扶住他，“你缓过来没？走吧。”
　　“你房间床大，”高景衍还不依不饶，“那我睡完明天给你换床单。”
　　“干嘛，床大也是你选的，”何厦思索了一番也没想到对方怎么突然想去自己房间睡觉，但和醉鬼争论没有意义，“也行，那你去睡我的房间，我睡你的。”
　　“不行，”高景衍反而更用力抱住他，“你得跟我睡。”
　　“为什么啊？”
　　“因为，因为，”高景衍因为老半天，没因为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说，“因为你不让我看画。”
　　得了，又绕回来了。
　　何厦叹了口气，把他拖到沙发上，然后将画板递过去，“看看看，给你看好吧，”。
　　确实没有画什么，一眼望过去都是乱糟糟的线团，但在线团下有两个小人勾肩搭背，对着画板外高高兴兴地笑着。
　　“怎么涂掉了啊，多好看。”高景衍拿手在画板上摩擦，企图擦掉那些线团，但是越擦越黑，不仅手脏了，连小人也看不清晰了，他有些着急起来，“怎么涂掉了啊。”
　　何厦不愿承认这是自己幼稚的生闷气行为，从他手中把画板夺回来，藏到身后，“好了，看也看了，该回房间了吧？”
　　高景衍被夺了画，也不啃声，就是直望着何厦身后，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画上那个长发小人。”
　　何厦一愣，头痛想道，怎么这个人怎么多年了，喝醉还这么小孩子啊。但他又宠道，“好，那你把手伸出来。”也不管对方伸没伸，拉过他的手，拿起桌上的笔就画了起来，三两下一个酷似何厦的小人就印在了高景衍的手背上。
　　“给你小人，快睡吧，好梦。”

　　确实好梦。
　　第二天高景衍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看到手背上的小人，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低声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