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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五月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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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橘正点燃用蒿草做成的火绳驱除蚊虫蛇蚁,蒿草自带的气味加上掺入了雄黄和松香粉,香味寥寥,并不刺鼻。
宋聆音被这股气味唤醒了神思,看了那火绳一眼,是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端午。
她对候在一旁的万圆说:“阿圆,去年的端午你们可有去看赛龙舟?”
万圆回禀:“小姐您去年还在万寻山,不知晓也不奇怪,这赛龙舟是从去年才开始有的,但我等卑贱仆从,没有资格去看的,能去的大多数是王侯贵胄,或者脱了奴籍的寻常人家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宋聆音点头,她在万寻山两年,今年年初才回府,自然是不知晓此事的,想到宁佳欣,无端端对她示好,加之今日在锦阳街的事,让她不得不怀疑宁佳欣是否认出来。
转念一想,也或许宁佳欣仅仅是试探,但她干嘛非得来惹自己呢?
真是执着的姑娘啊。
“小姐您叹什么气呢,您是侯府嫡小姐,想去看个龙舟赛还不容易?”
“阿圆,这宁佳欣你应是记得,她丫鬟挨了打,还是你给的银子付药钱。”
“当然记得,她是永福侯府的小姐,她那丫鬟身似柳枝脸若柳叶,把那宁小姐气得。”
“你如今的学问学得挺好嘛,张口即来。”
万圆老脸一红,干笑两声,“我立了个标杆,就是能学得过一刀就行,如今那王八羔子还在藏书阁偷偷修屋顶呢,活该。”
宋聆音听了,问:“他怎么跟侯爷说的?”
万圆愤愤不平,“说起这个就来气,他拖到早膳后才告诉侯爷,又只说小姐您早上不知所踪,找了好久都没见人,完全不提那屋顶的大窟窿,这不就是为了他自个儿么?”
宋聆音倒是能理解,“正因一刀这样的说辞,今日我才能在父亲那里蒙混过关,不怪一刀。”
万圆:“小姐您良善,虽说一刀错有错着,但总归不是一心向着小姐和侯爷。”
“阿圆,这人呢,也不是非白即黑,按一刀的品性,估计正蹲屋顶哭呢。”
“不想提他!小姐,您昨夜里……真被劫走的么……”
“嗯,但你小姐聪明机灵,身怀绝技,武艺高超……”
万圆手一松,原本帮宋聆音按肩松骨的双手离了肩膀,转身就走到窗边,对窗外绕墙点燃火绳的青橘说:“青橘呀,你一个人怎么能行,我来帮你!”
看着万圆那圆润的身子消失在屋内,宋聆音抿了抿唇。
大实话往往逆耳。
初夏的白日长,晚膳沐浴过后,天还未尽黑。
宋聆音让青橘将木槿叶加水反复揉搓,滤掉渣叶,用余下的汁液洗了头,擦干梳理时,忽然想起了沈廷书。
“你全身上下连着衣裳头发丝儿都是香辣蟹的味道……”
洗过的头发此时飘散着木槿的清爽淡香,已经完全没有丁点儿蟹的味道,也或许压根没有蟹味,是那人胡扯。
正想着出神,窗外忽然扔进来两本书,书本“砰”的落地声吓了她一跳!
声响过后,窗边就出现了一张少年的脸,那张脸是俊秀而陌生的。
宋聆音被声音惊吓过后,看到这少年时反倒平静了下来。
“这位少年郎,敢问你……”
少年并没有从窗户进来,他动作怪异,双手总如狗爪子般放于胸前。
他指了指地下的两本书,“书,师傅给……”
宋聆音瞧了一眼地上的书,明白了。
“你师傅是农庄那位老人家吧?你怎会晓得我在这里?门房放你进的府中?”
少年摇了摇头,他指了指宋聆音,“你……香味。”
宋聆音一开始并不能明白,想了一瞬才懂,这少年应该是循着她在农庄留下的气息找到了侯府,从而顺藤摸瓜找到她的闺房。
“你好厉害呀,你叫什么名儿?你师傅还教你什么绝技?”
“我……狗初六……”少年说完摇了摇头,忽然一个跃起就到了窗外的树上,手脚并用地攀着枝叶跳到了侯府高墙之外,继而消失无踪。
宋聆音还没来得及缓过震惊,窗外忽然出现另一张大脸。
“!”
“大小姐,您刚刚可有听到什么动静?”一刀红着双眼问。
“……”现在的人都喜欢通过窗户找人啦?
转眼到了五月初五,宋聆音曾派丫鬟给宁佳欣送信,说身体不适,推了宁佳欣的邀约。
但是,谁要为了宁佳欣而放过这次大开眼界的机会呢,她这两天打听了去年赛龙舟的赛制,听得心头火热,原来还可以通过博弈来增加看赛事的乐趣呢。
由于长兴侯府也接到了帖子,长兴侯宋云端必会携同妻儿家眷,一同前往龙舟赛所举办之地——佑江河畔。
佑江乃北乾最大河流舜河的分支,江水看似平静实则湍急,举办龙舟赛事尤其适合,逆流而上需要队伍的齐心奋战。
宋聆音不愿跟父亲他们一同坐在由皇上派人亲自搭建的看台,那里堆挤着王孙贵族和高门家眷,谈话内容琐碎而无趣。
于是她辞了父母亲,在父亲那双瞪得如铜铃般的双眼的怒视之下,她硬着头皮携同万圆和伸头一刀,一溜烟消失在父亲眼前。
杨氏顺着丈夫的背,“侯爷别气,音姐儿不是带上缩头一刀了么,况且今日皇上带了禁卫军,不会有事儿。”
宋聆音几人没有去载江楼观战,载江楼之所以人气兴旺,除了名气之外,它还是最靠近江边所搭看台的酒肆茶楼,所有雅间几乎都是临江视野,观看龙舟赛此处是最佳之地。
但宋聆音断然没有要在载江楼“巧遇”宁佳欣的意愿,一旦遇见那煞星,自己推了她邀约的事就漏了底,那姑奶奶不定会吵得天翻地覆。
几人走到跟载江楼相隔不远的喜雨楼,一刀亮了预订好的雅间木牌,店小二弓腰迎接几人到三楼临江位置。
沈廷书与洛王世子对饮,忽而听到隔壁传来人声。
“这喜雨楼也不见得比载江楼差吧?”万圆边开窗边说。
“确实,这里比载江楼差的只有名气。”宋聆音道。
“那为何人都去了载江楼?”万圆话里有为喜雨楼抱打不平的意思。
伸头接了话,“我记得二月里,喜雨楼跟载江楼为了争夺客源,你来我往地降价,最后载江楼低价胜出,原本它的名气就大,价格还能比喜雨楼低,人就都往那边涌了。可怪就怪在,如今过节,喜雨楼不仅没有降价来吸引客源,反而还提价了,谁还愿意来喜雨楼呀,小姐您看看载江楼,那些人宁愿等食客走了空出座位,也不愿来喜雨楼。”
宋聆音听了,忽然说了句:“喜雨楼这东家如此怪异,不符合商人皆为利往的秉性呀,除非……他故意提价。”
“意欲为何?”
宋聆音眸子闪过通透之色,“倘若载江楼与喜雨楼为同一个东家呢?”
仆从几人忽然沉默了下来。
伸头第一个想通,点头道:“那么喜雨楼提价,为的就是让载江楼人气更旺,更火爆。”
一刀:“哎哟,这东家如此奸诈呀!”
万圆:“就是就是,奸商!”
隔壁间的洛王世子差点呛了酒,抬眸瞥了沈廷书一眼。
沈廷书眸色不变,夹了一粒花生米,使了巧劲隔空往洛王世子口中一送!
“唔……”洛王世子揶揄的话没能说出口。
载江楼和喜雨楼都是沈廷书借顾弭之名开的,其实他才是幕后东家,每年收益可观。
顾弭为江南最大的富商,根本就不在乎这两家酒肆的收益,他甚至还利用了自己的关系网,帮沈廷书打通了经商采买的路子。
而沈廷书呢,根本没有时间和闲暇去管这两家酒肆,除了背后有顾弭相帮,他还让顾弭送来了两个得力的人手,分别做了载江楼和喜雨楼的掌柜,一切事务皆由两位掌柜处理。
这事儿,只有洛王世子偶然得知,连沈廷书的父亲也无从知晓。
洛王世子吞了花生米,再酌了一小口酒后,才低声说道,“你说你呀,为了自个儿的清净,用提价的方法把人都赶去了载江楼,不符合你奸商的秉性呀。”
他借用了宋聆音刚才所说的话,含笑地瞧着沈廷书。
沈廷书低语:“都吵得慌,我脑仁疼。”
洛王世子挑眉,“可还是有一两条漏网之鱼来吵你,证明你提价提得不够。”
沈廷书哂笑,“人家是侯府嫡小姐,不差那几个钱。”
“果真是奸商,这里连一壶水都要二十两银子?”不差几个钱的侯府嫡小姐怒道。
“一刀,都是你,挑了这么一家黑店!”万圆怒瞪着一刀。
一刀无辜地说:“大小姐,载江楼的雅间五日前就订满了,这里再往下几家虽有酒肆食馆,但视野差,恐怕委屈了大小姐您呐……”
“我也就随口一说,骂得是这店家,不是你。”宋聆音笑了。
洛王世子捂住了嘴,憋住笑声,隔壁雅间已经把他想要说的话都说尽了,实在是痛快极了。
就在沈廷书将要开口的时候,门口传来宁佳欣的声音。
“世子殿下肯定在里面,我在载江楼一眼就看到你进来这儿了,你就是他身边的护卫,有你在此,殿下必定也在!”
“没有殿下的允许,您不能入内。”
洛王世子看了眼沈廷书,无奈一笑,冲着门外道:“迅安,让她进来。”
“孝筠哥哥,你躲这儿干嘛呢,我在载江楼三楼订了雅间,那处才视野好呢,你跟我过来呗。”宁佳欣爱慕的神色表露无遗。
“我先前就跟你说了,我约了友人观赛,而且你不也约了友人?”洛王世子对她的爱慕深感无奈。
宁佳欣说起这个就来气,“别说了,都怪那个宋聆音推了我的约,同为侯府小姐,约她就怎么了?我会吃了她不成?胆小鬼!”
洛王世子惊讶了,她俩又怎么牵扯上的?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沈廷书一眼。
隔壁间的宋聆音早就听到了宁佳欣的声音,顿时没了观赛的心情,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