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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一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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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说完后,三人皆沉默了下来。
宋聆音心里打鼓,小心翼翼地确认一番,“地下密室的所有藏物,是您的还是薛将军的?”
老者说:“我赠予薛将军的,多年前我救了他一名,他看我无亲无故,答应养我终老,我身无长物,便将藏在别处的所有物件赠予他。薛将军对武学以及武器皆有赤诚之心,却怕那些前朝之物祸及薛家,也曾多次拒绝,最终我提议帮他造个地下密室,他见过我这本事,这才答应了。”
老者说到此处冷笑一声,“可惜,薛将军如此忠心赤子,却生于北乾之地。”
沈廷书听此,忽而变了脸色,看向老者的眼神从幽冷变为迷惑。
反倒宋聆音听了,长舒一口气道:“薛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可她话锋一转,才将那个迷之疑惑问出来,“我们两次闯入地下密室,可一个出口在恭厕旁,一个出口在汤池边,何解?”
老者乐了,为其解惑道:“五谷入体而出恭,泉水沐浴为净洁,凡人吃喝拉撒洗洗睡,这是常态,如此风水,可保薛家喜乐富足。”
“……”行吧,您年纪大,您说是就是吧。
老者见这小丫头被噎,心情大好,他眨了眨那双浑浊的双眼,可如今却发着奇异的光芒,“小丫头,其实你们第一次闯入,我就知晓了,但那些小伎俩还不能入我的眼,直到昨夜,我发现你是真有点儿本事的,既然咱们有缘,我邀你至此,你能理解吧?”
不能理解。
宋聆音虚假地笑了笑,“老人家,您这邀请比较奇特,恐怕只有登徒子才会如此。”
老者不以为意,“倘若不是如此,你那情郎怕是不会跟来,你看他一路破除迷障跟着,看来是用情至深吧。”
宋聆音连忙反驳道:“他不是我情郎!他是只幻化为人形的恶狼,他这人,面上正人君子,内心捅你刀子,你要防着点他。”
沈廷书放下了筷子,喝了口茶水后,才懒洋洋地说道:“我后悔了。”
宋聆音疑惑道:“后悔什么?后悔没有救我?”
沈廷书掀起眼皮,冷冷道出一句:“后悔没有杀了你。”
宋聆音几乎炸毛,但老者快她一步开口,“你杀不了她。”
沈廷书看向老者,道:“她还有飞天遁地之能?”
老者摇头,“没有。”他随手拿了只馒头咬了一口,问:“这么好看的姑娘,你舍得杀?”
沈廷书看着宋聆音,就如同看着一件好看的衣裳或是一副秀美的画卷一般,眸子内毫无看活人的神色。
老者手握馒头叹息,“你俩挺古怪的,不是情侣,或许更不是朋友,但却二闯密室,同进同出,如今一同用膳,但话里话外却如仇敌,这关系……绕得老头子我头疼。”
宋聆音好心为老者解惑:“今日之后,再无瓜葛,这就是我和他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
老者点头不语,见宋聆音眼眶下发青,知她一夜未眠,于是指着中堂左侧的临窗小隔间说:“丫头,那儿有张榻,若不嫌弃……”
宋聆音本就心情极坏,没等他说完,站起来就往那隔间走,她知道自己再硬撑下去,恐怕随时随地都能倒地而睡。
剩下老者和沈廷书二人相对无言。
沈廷书端坐于桌前,神色难辨地看着老者。
老者却不看他,将手中馒头吃完后,向门口一招手,门口忽然蹿进来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少年。
沈廷书面露惊疑地看着那少年,少年动作怪异,手脚并用地爬进来,还边爬便蹿。
老者吩咐孩童:“狗儿,去东间房书架上拿两本书来,一本放在……”
沈廷书站起来离开了膳桌,想了想,朝着那临窗小隔间走了过去,一抹丽色映入眼前。
宋聆音侧躺于木榻上,由于木榻窄小,而她身量甚高,那只丢了绣鞋的脚微微垂在榻外,仅穿罗袜的脚粘上了泥土,脏污得可怜兮兮。
由于临窗,晨起的鸟儿在窗外乱叫,一缕阳光透过枝叶偷偷钻了进来,恰好映在了她的脸上,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不知为何,沈廷书心尖微微一动,忽然觉得没有杀她的后悔感消散得无影无踪。
正愣着出神,忽然正堂传来老者苍老的声音:“小子,你出来。”
沈廷书走出正堂,但见老者已经走到院子外面,背对着他,他随之走到了老者身边,两人一同看着庄子远处的果林。
老者冷冷开了口道:“你问吧。”
沈廷书深知这老头不是善茬,他在宋聆音面前表现出来的和蔼慈祥,怕不是他的本性。
沈廷书也不跟他虚与委蛇,直接问道:“你引薛将军之子去断情岭,意欲为何?”
他没有用敬语,此刻的老者在他眼中,是博弈,是对手。
老者阴沉地道:“北乾欠我点东西,我必须拿回来,薛遇阳意外闯入,我本想顺水推舟借他引出北乾帝,谁知道竟意外地引出了你。”
老者看也没看沉默着的沈廷书,自顾自地说:“你在我面前不需伪装,既然没有上报给北乾帝,你应当认出那是鬼臼长矛,随后你也会对我的身份有着你自以为是的猜想。”
沈廷书终于开了口:“既然你今日的目的是引我前来,为何要拖她下水?”
老者当然明白沈廷书口中的“她”是指谁,随之露出了狐狸般的笑,“一来想看看能破我局的有缘人,二来我倒是很好奇你会不会为了她而冒险。”
沈廷书平静道:“我和她之间真如她刚刚所说,毫无瓜葛,你无需多此一举。”
老者不置可否,正色道:“我引你前来,是想跟你达成一桩交易。”
沈廷书毫不惊讶,问道:“你的筹码是……”
宋聆音双眼迷蒙,似是刚刚合上眼便醒,又似睡了很久一般,她扶额坐了起来,窗外的阳光正艳,仅瞧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
闭眼等那晕眩过去,她猛然睁开了双眼,糟了!随即一骨碌爬起,根本不顾脚下是否有鞋,就往院子外冲。
静立庭院的沈廷书听到动静,回首看去,只见宋聆音一瘸一拐急冲冲地跑出来,见了人就问:“沈公子,如今什么时辰?”
“巳时。”
“天,我丫鬟要疯掉。”
宋聆音心急如焚,刚想走,屋内忽然传来那把苍老的声音。
“小子,护送小丫头回去。”
“老头,走哪条路最快能到锦绣街?”宋聆音边跑边回头问。
“过了这片果林往南走,便是将军府的梅林,小丫头,有空常来陪我老头子说说话解解闷呐!”
“哎好!”
带着喘气声的回应传达回去时,宋聆音已不见人影。
沈廷书跟在后头步伐沉稳,前边那抹跳动的身影衣裙翩翩,如同踩在云里,倘若不是那一瘸一拐的步子有碍观瞻,倒是可以当作秀美的风景来看。
宋聆音不知后面那人所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后来嫌走得不舒服,直接弯腰脱了那只鞋,双脚仅穿罗袜行走在地里。
沈廷书身形高大,腿也长,即便是闲庭信步,也很快就赶上了小碎步奔走的宋聆音,他瞧了她的双脚一眼,看她走得如此磨蹭,耐心忽然用尽,抓了她衣领就凌空而去。
“哎哎……”
没多久,宋聆音就消了声音,因为沈廷书觉得她太吵,将她一个转身捂在自己胸前,凌空的脚步偶尔踮着高出来的草木或石块借力,没了老者布的迷障,穿过果园和梅林,两人很快就到了镇国将军府旁的锦阳街后巷。
一到地方,沈廷书就将宋聆音扯离了自己胸口。
宋聆音也不愿跟此人废话,脱了禁锢后终于松了口气,紧攥着绣鞋躲躲闪闪地走了出来。
锦阳街住的大多是高官贵族,高门大户门前总有富贵人家的车马停靠,来拜访的,或是拜访完准备走的,形形色色的人你来我往。
宋聆音怕的是碰上个什么相识之人,自己如今这模样恐怕得成为笑柄,要不然先入将军府让薛遇影来搭救?但是身边丫鬟又不在,让谁去传话?
正苦恼着,忽然听得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沈家公子?你为何在此?”
宋聆音瞳仁骤然一缩,虽不是喊她,但由于她内心有鬼,猛地一个转身双手捂脸伏于墙角,内心默念几遍“她看不见我”……
沈廷书对宁佳欣颔首道:“宁小姐。”说完直接越过宁佳欣及其丫鬟侍卫,阔步走入了锦阳街。
宁佳欣顿时觉得自己被冷待,正想发火骂上几句,眼中余光忽然扫视到墙边身穿齐胸襦裙的女子,此刻正背对着自己,慢吞吞地向小巷蠕动。
“喂,你见了本小姐竟然不行礼就走?”
宋聆音脚步一顿,可她顾不上其他,挽起裙摆飞奔入巷!
“给我追!”
宁佳欣一声令下,几名侍卫相继跟了去,试图将宋聆音围追堵截。
宋聆音躲在一户人家后院墙边的花草旁,直到那些脚步声完全褪去,才从那后院走出去。
刚走不远,听见那后院内有个老婆子疑惑道:“咦?我忘记关门了么?唉年纪大忘性大……”
宋聆音匆忙而去,想了想,掀开襦裙下摆用力一扯,撕了一块薄纱出来蒙住脸,这才走了出去。
另一边,宁佳欣看着后巷焦急等待着。
不久后,侍卫们无功而返。
宁佳欣狠狠跺脚,对侍卫怒目而视。“废物!连个女子都能跟丢?可看清她的面貌?”
侍卫小心翼翼地说:“似乎是长兴侯府的大小姐,但小的也不敢确定。”
宁佳欣惊讶,“宋聆音?!你瞧清楚了?”
侍卫支支吾吾:“应……应是……”
宁佳欣极其不满地道:“滚,我侯府养你何用!”
此时,手捧胭脂盒子回来的丫鬟碰上了盛怒的小姐,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垂首不敢作声。
宁佳欣看了她就来气,指着她说:“就是因为你这张脸太小,才让我被宋聆音那贱丫头耻笑!你也给我滚!”
那丫鬟这才抬起了头,惊恐地说:“宋大小姐么,奴婢刚刚也瞧见她来着。”
宁佳欣眼神一亮,似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般问道:“你在哪处瞧见她?她当时的装扮如何?”
丫鬟小心回禀:“奴婢就在这锦阳街瞧见她的,身穿鹅黄色齐胸襦裙,走路有些奇怪,她当时蒙住脸,但我认得是她。”
丫鬟当然认得宋聆音,因为她身边那胖丫鬟,自己被小姐扇了一巴掌,而又是因为她那胖丫鬟,自己才得了二两银子。
宁佳欣自是不知贴身丫鬟内心的小九九,但她已经肯定了刚刚那个就是宋聆音。
被本小姐抓住痛处了吧?她真想大笑三声。
宋聆音,你跟沈廷书在后巷私会,看你这矜贵的侯府嫡小姐,还能不能维持住那冰清玉洁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