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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伙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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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老伙计
爸妈结婚时土坯房旁边有家邻居,男人细高挑戴眼镜斯斯文文模样属实英俊,他比我爸大我叫他张大爷,大号张文凯外号‘大个子’沈阳人,说话时有点咬舌带着沈阳特有的口音,具体是下乡还是下放到我们那不得而知。女人我不知道叫什么,外号‘小个子’短头发矮胖矮胖的,说话时肢体动作比较丰富比比划划点点咕咕的,她很会养花,家里院外都是各种花,好多平时都没见过。大娘是我们阿城县古县长姨太太的闺女。据说县志上能查到大娘的爸爸古县长,所以大娘属富农成分也不咋地,加上是小老婆的孩子在家也不受待见。
俩人结了婚男人对她不咋好老是揍她,男人喝多了就往屋里尿尿,爷们一作她就往我家跑,走时候还老不空手。我妈说,攒点零钱在花瓶里她来一回少一回。就是平时串门子也不走空,不知道的就开了后角门进了园子,今天薅点葱明天揪点黄瓜下次摘点豆角子。妈生气只知道嘟囔。爸说:“哎呀,拉倒吧,不值几个钱,别计较啦!”看!爸就是这样。一辈子老好人,挨欺负都习惯了。话说回来那个年代不沾点便宜,日子也实在是苦。
张大爷一儿一女,儿子我叫磊哥,女儿我叫静姐。姐俩长相个头都随我大娘。磊哥胆大聪明也算是一人才,八岁就能扒火车去哈尔滨玩。可惜聪明没用在正地方,长大后走了歪路,吹得一口好牛逼。进去过几年,在里边和人家学会了搭脚手架,出来在工地干架子工,是大师傅不少赚钱。有了钱不是吃就是喝 慢慢的工地也呆不下去了。东干一天西干一天的没个稳定工作。磊哥一闺女,比我小四五岁吧。提起这丫头有点恨铁不成钢,奇不成材又虎又蠢,日子过得不成体统。
虽说磊哥跟他爸不对付,却比较尊重我爸,逢年过节都会拎点东西到我家坐坐。有一年我回东北过年,赶上磊哥来我家串门,搬着一箱酒。和我爸说:叔,你别嫌弃。酒是好酒就是箱子看着有点破,我留了好几年了。爸说:张磊啊,你这孩子竟说傻话,你来叔就高兴,不用拿东西,咱爷俩一会喝点。磊哥走的时候撕撕巴巴非得给我儿子压岁钱。“老妹你拿着,孩子头一次见我这个舅舅,你不拿就是看不起你磊哥。”我笑:磊哥你真能闹,心意我领了,我替这小子谢谢你。推来搡去的说啥都得把钱留下。
静姐个性要强,说话办事比较干练,我在家的时候她还竞选过村长。静姐命有点苦,一儿一女,儿子叫旭,女孩叫叶。男孩比我小一岁,张大爷特惯着这孙子。小时候和我妈下地,妈给我带鸡蛋垫饥。他老是追着撵着抢我鸡蛋,每次都是从后边喊:小姨小姨,给我一个,给我一个。边喊边上手,我是屡战屡败。旭辍学后,劳教过。在里边挨欺负,张大爷为了外孙根本不疼钱,探望的时候竟挑好吃的买给他。刚下来的新鲜水果,好烟,什么贵买什么。旭为了少挨揍自己肯定捞不着都给人家分了。出来后学了好。贷款买的搅拌车给工地送砂浆,攒了钱买了车,喝酒开车撞树上没抢救回来,静姐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张大爷年少不得志,小辈儿不争气娶得老婆也不随心,壮志未酬郁闷一辈子。两口子磕磕绊绊吵吵闹闹一高一矮也是村里一道风景,大娘头几年生病去世了。我张大爷性格各色孤僻跟孩子相处也不融洽,独居,他只喜欢看书和我爸下棋。我爸走了,他只能自己和自己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