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 那些事》我是有才姐

20、尾声 爸

　　爸走的那一年我女儿读高二，学校小年后放假。我定了小年后第二天的票随行物品早已打点整齐，准备一家四口回东北过年。每次回东北我都特别高兴，孩子们也非常期待。一出站感觉天也蓝地也宽，空气格外清冽，就连喘气都特别顺溜。

　　小年后的凌晨我老公接到三哥的电话，说爸半夜走了。老公没告诉我人不在了，只说得快回去。等不及孩子放假，马上改签。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就到了家。到家的时候，黑压压一屋子人，我四下张望，唯独没有爸。我这才知道，人已经走了。心里有根弦‘嘣’的一声，一下就断了。明明前一天我还和爸通电话，只是声音有点虚弱。我怎么也没想到过了两天爸就不在了。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这样我错过了最后一面。怪自己吗，是不是当初就不该一意孤行远走离家？‘父母在不远游’是儿女尝过世间疾苦后的顿悟。如果时间能重来，可时间怎么会重来呢？

　　人真是奇怪，拥有的时候从来不知道珍惜。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总是觉得理所应当，坦然接受父母的爱。有十足的底气，浪费时间，挥霍亲情。爸在的时候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离我而去，如此突然又彻底，连见一面的时间都不允许。爸留给我最后的一句话是：别浪费钱寄东西，爸吃不下去。留给我最后的记忆是他离开的前一年送我去机场。妈领着小儿志辉走在前面，爸拿着行李箱在后面和我边走边聊。爸穿着我给买的蓝色冲锋衣，戴着我买的手表，逢人就说姑娘买的。路上爸说：你再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一语成谶，出站口的门窗外再也没有那句：姑娘，爸在这里！再见的时候爸躺在冰冷的房间里，连告别的话都没让我说一句。

　　人这辈子总是在等，等长大等将来。等下次等不忙了，等时间等有条件等有钱了，可是后来等没了选择，等来了遗憾。树欲静风不止，子欲养亲不待。等明白了也晚了。所有想要远嫁的姑娘啊，你的选择就是一场豪赌，在没有足够的赌资时这场赌局里你没有赢只有输。

　　爸的事处理完之后，我准备返鲁。最后到老房子那看了看，冷冷清清，曾经那扇窗的里面也有欢声笑语和热气腾腾的饭菜。床头有三四本书静静的放在那，好像还在等待主人翻看。床边桌子上的空茶杯落了灰，顺手抹去恍惚间看见爸坐在椅子上翻书。形单影孤辛酸入喉，我从爸的书里拿了两本留作纪念，随手翻开看到爸用衣服上的标签做了书签夹在里面，爸也是个爱书人呢！

　　人说：世上最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说：现在拥有的最是珍贵无比。所以我热爱生活珍惜当下。籍以此文怀念过去，和爸聊聊一起生活过的村庄，寻找曾经的痕迹。说说他的从前，我的现在。如果梦里能相遇，我会告诉他：爸，我很想你！路边店里有歌声传出，朴树唱着：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