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火火二次元的恍恍惚惚日常》洛阳川

7、七朵莫血云 为什么要跑

　　7、
　　屋子里温情的两人似乎完全处于了自己的空间里，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中，风间陪着笑，主动投降，被小野捆住了胳膊，领着三人从小道上走入一条隐藏在树木中的土径。
　　千歌和玉清在合计之后，想到了妖怪会被大人杀害的故事，暂时把云深的去向隐瞒了，反倒顺从了小野的“拯救小深计划”，然后捆着风间，前后脚地又走进了树林里，振臂高呼一个“出发！”
　　“喂！你一出生就是吸血鬼吗？”并没有问风间的名字，走在前面的小野倏地回头。
　　“不是，以前也和你们一样。”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风间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后来，被某个脏东西搞了下，就变成这幅、鬼模样了。”
　　“这样不好吗？会飞，还……”千歌皱着眉想了半天，又想不出成为一只吸血鬼还有哪些好处了。
　　“会飞，力气也很大，速度也比常人快，而且，会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哦。”风间嗤笑出声，嘴角耷拉着，显得这一抹笑容有些诡异。
　　“那，你几岁了？”本来一心担忧云深不打算插话的玉清也被勾起了兴趣。
　　“我二十一岁了，但是我已经过了五六百个二十一岁了。”风间的脚步忽地停顿，被绑在身后的手腕稍一动作，就挣脱了绳子的束缚，手指间多了一丝泛着银白的细线，猛地俯身，泛着一抹血红的眸子把小野完全纳入眼底，“要不要跟我一样——万寿无疆，嗯？”
　　小野只觉得自己身子一下僵住了，浑身动作不了，只能眨巴下眼睛。
　　“你干什么！”千歌迅速上前，把小野挡在身后。
　　“我可是大发慈悲，才给她成为我初拥的机会的，不要不识好歹哦，小崽。”风间舔了舔唇，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身旁三人的气息闻起来都还不错，她不禁想要真的好生品鉴一番了。
　　“长生不老难道是幸福吗？”千歌昂着脑袋，拽住了小野的手腕。
　　“不是吗？”风间睁开了眼睛，同样赤红的眸子锁住面前的小人。
　　“当然不是啊！”千歌疑惑地皱眉，翻了一个白眼，语调沾染三分嫌弃，“要是我长生不老了，那几十年之后怎么办？我的爸爸妈妈、外婆都不在了，小野也老了，我都找不到人陪我玩了。”
　　“我陪你啊。”风间对这番话很是感兴趣的样子。
　　“不要！”
　　“那你现在没有家人吗？”
　　千歌和缓过神来的小野同时出声。
　　“你居然为了变成吸血鬼连家人都不要了，变态！把小深还给我们！”玉清也走到千歌身边，皱着眉。
　　“谁愿意成为吸血鬼啊？”风间面上一抹苦笑，眼眸低垂，眼眶也泛着一抹红，又主动蹲了下来，“把我捆住吧，这次我不挣扎。”
　　“我，我，愿意成为吸血鬼！”宅子里的莫北同样问出了这个问题，云深确是一脸兴奋，万分恳切地回答。
　　“你知道什么是吸血鬼吗？”莫北牵着人的手，从二楼到餐厅门口。
　　“北北就是吸血鬼，吸血鬼就是北北。”云深仰着面庞，肚子又咕咕叫了下。
　　莫北不想去跟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讲充分条件与必要条件的差别，听得人肚子的“叽咕”后加快了脚步，把人抱着落座在餐桌前，自己打开了冰箱，看着满满的血液制品后，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然后愣住。
　　“怎么了，北北？”椅子完全是按照身材修长的吸血鬼来购置的，云深坐在椅面上，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莫北简单翻找了下，依旧什么都没寻到，眉头皱起：“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去外面吃吗？”云深的情绪一下子又高涨了些，“我们飞过去吗！”
　　“不飞。”莫北把人抱在了怀里，从后门出了屋子，小院里赫然停着一辆mini。打开车门，把人塞进了副驾，妥帖系上安全带后，这才绕过车头，发动了汽车。从沙土路面开了一小会儿，就驶上了沥青路面。
　　天色已晚，月华入户，而人间，却烟火正盛。
　　莫北把车开进了一家大型商场的负一层，然后牵着因为不是飞过来而心存不满嘴角撅起的小人。
　　“想吃什么？”莫北微微垂首，手掌落在人的头顶，下意识地按揉了一番。
　　云深却罕见地往后躲了一步，挣脱开了莫北的手掌，吐了下舌头，抱着胳膊，扬着脑袋，掷地有声：“吃北北！”
　　莫北伸手去捉云深，很轻易地就把人抱在了怀里，略带惩罚意味地用脑袋蹭了蹭人的面颊，随后视线扫过商场，找到了一家“儿童套餐”。
　　直接把人带了进去，点餐付费，然后把云深按在座位上，为人戴好了手套，语调多了些宠溺：“乖，吃东西。”
　　一个“不”堵在嗓子眼，面前时妈妈几乎禁止她吃的炸鸡和薯条。云深面上瞬间浮现一抹笑意，说了个“谢谢北北”后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了一个鸡腿，就要落入唇齿的时候，防线却忽地一转，抬眸看着莫北：“我喂北北吃。”
　　“我不饿。”莫北握着人的手腕，把方向一转。想着，似乎也没有必要和云深解释自己只能用血液这一种所谓食物罢。
　　云深歪头，愣了片刻后，自个开始大快朵颐了。
　　儿童餐厅里稍显吵嚷，莫北揉了揉眉心，似乎很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对面的云深加快了吞咽的速度，只是觉得面前的食物似乎没有当初期待中的那么美味了，只再喝了一大杯牛奶，舔了舔唇。
　　“然后去哪里玩？”出了餐厅，云深倒是愿意把手拿给莫北牵了。
　　“回家。”莫北带着人径直向电梯。
　　“回树林里吗？”云深还没意识到这个“家”的含义，“那我可以陪着北北一起熬夜的，我明天不上学，后天也不上学。”
　　莫北正想解释这个“家”的含义，店铺外站着的推销员却拿着一叠传单，挡在了她们面前：“美女要给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带一个玩偶回去吗？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全场大促……”
　　“要！”云深捏着莫北的手掌，蹦跳着把人带进了店面。
　　很快就有营业员上前，一面询问着云深的喜好，一面把两人的神情都纳入眼底：“你姐姐好像更喜欢这一款猫咪哦。”
　　“她不是我姐姐，”云深的嘴角一下耷拉，营业员暗道不好，“她是我的北北。”
　　“嗯。”莫北瞥了营业员一眼，取了云深看上的小熊，“就这个，打包。”
　　“北北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云深还抓着小熊短短的尾巴，歪了歪脑袋。
　　“你……”一大段正经解释的话语突然被莫北抛在一边，一面付钱，莫北牵着人的小手，一面回复，“因为我聪明。”
　　“嘻嘻嘻。”接过了熊仔的云深一番喜笑颜开，“接着去玩那个嘛，北北！”
　　莫北顺着云深的视线望过去，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稍迟疑片刻，还是任由着人拉着自己的手跑了过去。
　　商场里的云深嘴角一直挂着笑容，从树林小径赶到宅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的三人小队却都是面色黑沉。
　　“小深呢？”千歌和玉清一同开口，瞪着一脸无所畏的风间。
　　小野也嘟着嘴，把手腕上的绳索收紧了三分。
　　“去楼上找找？”风间扭了扭手腕，倏地偏头对身后的小野，那缕银白细线似乎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她手指间自如地缠绕着，“能不能松一点啊，有点痛。”
　　“不能！”小野回得很是肯切，反倒把剩下的一截绳头也拽在手里。
　　风间扯了扯嘴角，没再言语，把三人先带到了自己的房间，肩膀轻轻一撞，昏暗的屋子里涌进了一丝光亮。
　　“报告！没人！”小野转身，松开了绳头，朝身后的千歌敬了一个礼。
　　落在后面的两人还在适应这样的昏暗，风间却身形一闪，挣脱开了绳索，拉开了窗帘，让月光透进房间里，自个探出身子往下面望了望，两道车辙印很是明显。
　　“你又跑掉了！”小野赶紧上前，握住了人的手腕，“一点都不乖！”
　　“抱歉抱歉。”风间把脑袋探了回来，微微屈身，脑门一下子撞在了小野的额头，“下次不会了。”
　　似乎有一阵冰凉猛地灌进心田，小野的身形一颤，额头的发丝也随着这样的动作晃了晃，露出一抹浅浅的银白，手中的绳索随即落在地上。
　　“小深呢？”玉清走了上来，横在两人的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应该被莫北带出去玩了，大家边休息边等吧。”风间双手合十，自个把绳套落在了手腕处，虽然依旧松松垮垮，但却也是被“捆”住了，然后抬起胳膊，方向指着中间的棺材，“吸血鬼晚上不睡觉，我就大方地把棺材让给你们了。”
　　小野的思绪似乎已经完全顺着风间的话语了，小跳着过去，趴在了棺材上，回头昂着脑袋：“真的吗？”
　　“当然。”风间踱步过来，胳膊肘贴在了板子上，轻轻用力就掀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一层薄薄软垫，“今晚要进去试试吗？”
　　小野点头，一条腿已经跨了进去。
　　千歌迅速冲了过来，抓住了小野的胳膊，把人带到了地毯上，身子一横，堵在风间和小野之间。
　　“你要先试试，嗯？”风间弯腰，一股凄冷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
　　“千哥哥？”被拽了一下的小野揉了揉胳膊。
　　“我们不能睡棺材的，里面没有氧气，会死的。”往窗外探了好几下的玉清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房间里，往门口退了两步，“她是吸血鬼，是坏人。”
　　“诶？”小野眉头一皱，抬起胳膊抓住了千歌的衣摆。
　　“你带我们来这，到底想做什么！”千歌用手掌抚了抚小野的手背。
　　“做，什么？”风间嘴角一勾，房间的门和窗户突然被一阵力道猛地关上，屋子里陷入比方才更为昏暗的环境，“当然是做点坏人应该做的事情了。”
　　千歌抓住了小野的手指，两人的身子都微微颤着，胸口起伏。
　　玉清抵在身旁的书柜上，垂首，双手捏成拳头。
　　“啧啧，”风间故作夸张地深呼吸了两下，砸吧了下嘴，“你们三个加起来似乎都不及方才那个女孩的鲜美啊。”
　　“你把深深，怎么了……”闻言，玉清骤然惊呼，语调却渐渐失却力道。
　　“当然是……嗯？”风间舔了舔嘴，回味着云深在怀里的滋味，“那味道，我好几百年都没遇到过了。”
　　三人都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昏暗，勉强能看清身边物体的阴影了。
　　“你，骗子！”小野站了起来，握着千歌的手掌，“你说带我们过来看小深的！”
　　“啊，这么说，我还真是一个骗子了。”风间沉默良久，“骗子都是坏人吗？”
　　“我，不知道……”小野咬了咬唇，思绪再次被带偏。
　　“你，过来。”闻言，风间弯了弯嘴角，向小野招手。
　　小野怔怔地，抬步就要朝风间走去。
　　千歌慌忙拉住了小野，用力地捏着人的手指，语调焦急：“小野！？”
　　风间却似乎没了耐心，手腕再扭了扭，绳索落地，一个闪身就把小野揽在了怀里，再一闪身就与千歌拉开了距离，垂首，鼻尖贴上了怀里小人的面颊，轻轻摩砂了下。舔了舔唇，嘴角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刹车的声音与谈话音一同出现。
　　“我们回来啦！”云深率先下车，蹦跳着拉开了房门。
　　楼下突然传出声响，屋子里的三人都是一惊，风间却只是皱了皱眉头，缓缓把小野放下，自个蹲下身子，戴上了绳套。
　　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唇齿，小野依旧呆愣着，眨巴了下眼睛，此刻，她视线所及之处，全然是一片黑寂。
　　“她，不在吗？”在客厅转了一圈，没寻到人的踪迹，云深又蹦跳着往回跑，一下子扎进了莫北的怀里，撞在熊玩偶的绒毛上，呼啦呼啦的触感让她很是欢喜，忍不住歪着脑袋，把身体的重量全然释放。
　　莫北任由人软在自己的怀里，空出一只手把人圈了圈，身形一闪，就连带着云深一起落座在了沙发上。
　　“那我去楼上找找看。”云深松开了怀抱，小跑着上了楼梯。
　　“是小深！”玉清第一个反应过来，不管不顾地跑向了房间门口，握住了门把手。但不管她往哪个方向，木门岿然不动。
　　“你在里面吗？”门外很快传来了云深的问询。
　　“在，小深，我在里面！”玉清依旧不死心地转着门把，倏地一下，门从外面被打开。
　　“玉清？”云深愣了一下，随即是欣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住了手腕，疯狂地往楼下冲，“玉清，怎么了？”
　　“坏人、赶快、逃！”玉清跑得很是着急，话语断断续续着。
　　门外的光亮透进房间，千歌也反应过来了，摸索着拽住了小野的胳膊，不迭地跟在玉清身后。
　　正蹲在沙发跟前，视线与熊玩偶对视的莫北听到了声响，站了起来，冷冷的眼神扫过玉清的右手——拉住云深的那一只。
　　已经跑到一楼的玉清身形一怔，喉头滚了滚。
　　“还有一只吸血鬼么。”千歌也拉着小野立在了台阶上，咬着嘴唇。
　　“玉清……”云深终于得了喘息的空口，弯着腰，胸口剧烈起伏，“为什么要跑啊，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要跑啊？到底怎么了？”风间立在了二楼的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把云深的话全然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