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火火二次元的恍恍惚惚日常》洛阳川

5、五朵莫血云 找吸血鬼的

　　5、
　　云女士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称作带预言家，第二天晚上，刚吃过晚饭，云深就背上了她的小书包，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出了家门。还在洗碗的云女士被关门的声响一惊，忙追了出去。一番言语后，竟是又陪着人走了一遭。
　　粉红的天空中，曲曲折折地飘着许多浮云，深空尽头的星星便是那后面忽明忽灭的眼睛。远处通红云彩里的太阳依旧是光芒四射，近处的月亮却也露出了它冷白的光辉，惯常地把树林阴翳下的小道照亮。
　　时间流转，这回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接近于小道的尽头，尽管云深已经强撑着精神，把所有的光晕都纳入眼底，但依旧寻不到一丝有关于吸血鬼的踪迹，整片树林都陷入黑夜一般的沉寂，唯有云女士手中的电筒闪出亮光。
　　云深终究是跟云女士回了家，也乖觉地躺在床上，很快闭上了眼睛，让云女士以为今晚也是轻松就能入眠的一天。
　　只是，云女士的身影刚从房间里消失，被窝里的小小身影就开始微微颤动了。云深蜷缩在床上，小声地啜泣着，眼泪汪汪地琢磨为什么再见不到吸血鬼了。
　　期许一分一秒地减少，第三天晚上，天边的月亮已经等了许久，却还是没见着云深的身影。云女士看着房间里浅浅入眠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轻轻合上了房间的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云深房间窗户的下面却开始了一番异动，小野和玉清有些费力地搬着扶梯，悄咪咪地用手机给云深发去消息。本应该入睡的小人，刷地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攀附着窗户边沿，小心翼翼又无比期待地从二楼落地，背上是她的小书包。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云深断定北北应该是不喜欢她的妈妈，于是打定主意，叫了玉清和她一起，小野不知怎么得了消息，也上赶着想要与她们一起去树林。
　　一行三人再次踏上了小道，云深蹦蹦跳跳地尽是比小野还要兴奋不少。
　　月正中，却依旧寻不到所思踪影。
　　等到第四天晚上，玉清牵着云深的手，两人一路无言，因着云深埋怨昨夜的小野太过于喧闹，这才寻不到北北踪影。月正中，全程把自己和树林的黑寂融合在一起的两人却依旧没有收获。
　　等到第五天晚上，云深一个人背着小书包，小跑着赶到了第一次遇见莫北的地方，脑袋一歪，就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月亮透过疏密的树叶，把一圈圈光晕洒在云深身旁，点点飒飒似乎把遇见莫北所需的一切都准备齐全了。
　　月正中，树林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云深的口袋发出震动，手机闹铃提醒着她现在的时刻。云深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清明一片，丝毫不觉困倦。
　　周围一圈圈的光晕早被她数过了，云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倚着树根。树林静悄悄的，连蝉鸣都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望着小道的尽头，云深砸吧了下嘴，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准备回家。
　　从包里拿出了手电筒，按了开关，却并没有收获预料之中的光亮。云深双手握住手电筒，抡着胳膊使劲地晃了晃，手电筒的光只闪烁了一瞬，再没有出现。
　　月光似乎也在这一刻遍得暗淡，回去的小道一片漆黑，前进的小道亦然。云深把手电筒放回了书包，然后就这样愣在原地，站累了就又蹲下，或者靠在树桩，想方才那样坐在地上，只是不闭着眼。
　　良久，树丛中似乎传出了一声翅膀拍打的声响，云深一下就站了起来，在黑暗中左右晃着身子，竖着耳朵去探寻声响的方向，高呼：“北北！”
　　声响只是一瞬，片刻静寂后，两三只鸟儿从云深面前飞过，拍打着翅膀。
　　云深就倚在树干旁，静默地目送着鸟儿飞过，随后又跌坐在树根上，揉了揉眼睛，努了努嘴。
　　“小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玉清的声音，“怎么在这里坐着，没事吧。”
　　“没事……就是……”云深抬头，在手电筒的光晕外面看到了玉清黑色的身影，“我的手电筒坏了，它不亮了……好黑啊。”
　　话语刚落，眼泪就像决堤一般在云深的面上汹涌。
　　“就是太黑了……”云深抬手，胡乱地摸着脸上的泪水，“我不怕的，玉清，我不怕的，我不怕晚上，我也不怕妖怪的，就是我的手电筒坏了，它不亮了……”
　　“小深……”玉清也蹲了下来，伸长手臂，堪堪抱住云深，“没事的，没事的，我来了，我会陪着小深的，我带了手电筒来的。”
　　“呜哇……呜哇……”情绪骤然爆发，云深一下抱住了玉清，像是冬夜里的困兽，必须要借山民的火光来熬过严寒，“为什么，手电筒它、它会坏掉呢？我明明每天都在用它，我每天都在小道上走，每天都是……”
　　“没事，没事，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找人来修它就好了，没事的。”玉清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拍着人的脊背。
　　“好……呜呜……”云深松开的胳膊，胸口继续起伏，耸了耸鼻子，依然抽泣着。
　　玉清帮人背上了书包，一面继续说着安慰的话语，一面牵着人的手往回程的方向。身侧的人儿一直在浅浅哭泣，声响断断续续，惹人心疼。她也自然把注意都投向了云深，压根察觉不到树林间忽地闪过了一抹光晕。
　　光晕似乎只是要跟着两人而已，不远不近地尾随着，到云深房间的灯光亮起又熄灭后，这一抹光晕这才消失在树林的黑寂中。
　　“诶，你这人很是双标啊。”风间立在门口，手中端了一杯还冒着冷气血液，似乎是专门等莫北的回归，“不是不许我动她吗？怎么自己还把人家弄哭了。”
　　“我明晚启程去南泽，你呢？”莫北瞄了眼那个酒杯，突然觉得腹饿，快步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罐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咕噜咕噜大口地灌进了嘴里。
　　“认真的？”风间把杯子放在了桌上，伸手取了张纸巾递给莫北。
　　莫北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冲人点了点头。
　　“所以，我明晚就可以动她了？”风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何不今晚启程？我这就帮你收拾行李。”
　　闻言，莫北身形一僵，偏头，怔怔地望着风间，嘴巴有所张合，却并未发出半点声响。
　　“走呗，有什么要带的？”风间身形一跃，已经上了二楼，推开了莫北的房间，从里面探了个脑袋出来，“嗯？”
　　“你故意的？”莫北立在一楼，抬头望着风间，双唇紧抿。
　　“有什么好故意的？”风间走了两步，胳膊压在栏杆上，把上半身完全探出，“我又没赶你走。”
　　良久，莫北坐到了沙发上，朱唇轻启：“你要把她当做血佣么？”
　　“这个自然。”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美好，风间眉眼弯弯，“等她再长几岁吧，十一二岁的少女，我最欢喜不过了。”
　　“嗯。”莫北浅浅应声，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应和什么。
　　“嗯？”风间翻身下楼，凑到了莫北身边，砸吧着嘴，“我其实还是主张我们俩一起养的，一个人的话，我怕我对她上瘾了，毕竟，她那么香。”
　　“我明晚启程，这就去收拾行李了。”莫北起身、上楼、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诶？不是吧？真要走啊。”风间愣在沙发上，撇了撇嘴，有些郁闷地捏了捏自己的下颚。目光凝视着莫北的房间门，忽地，眼睛眯了眯，面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一路哭着回家的云深终是没有逃脱被云女士发现的命运，但这回她却只是哭，只是说自己的手电筒坏掉了，也不再提什么吸血鬼了。云女士一面安慰着人，一面也开始怀疑自己那晚见到的究竟是不是吸血鬼了。
　　翌日天明，云女士继续盘算着要怎么安慰自家女儿，云深却很早就醒了，一番元气满满地用过了早饭就说要去找玉清和小野玩。
　　云女士一时不知该担心还是欣喜，但也只嘱咐了两句，就任由人出了门。
　　三人小队很快集结完毕，小野提议想去树林玩的时候被玉清狠狠地掐了下胳膊，颇为愤懑地小野同学狠狠地回敬了一个白眼。
　　“玉清，我也想去树林诶。”云深依旧背着书包，拽着两人的手掌。
　　“那还等什么！出发！”小野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兀自跑在前面。
　　云深跟在身后，拉着玉清一起奔跑，向着小道。
　　玉清还有些担心，看着满是兴奋的云深一时有些纠结，只能跟着两人在小道上奔跑，穿过树林，路过拐角、树桩和空地，走到了之前夜晚从来没有涉及过的深处。可是小道似乎还是绵绵无尽，兀自伸向远方。
　　“歇，歇会儿，我喝口水。”最有活力的小野率先缴械投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朝玉清伸手要水。
　　“嗯！”云深把书包妥帖地放下，也挨着小野坐到了地上，然后从打开书包，倒出一大堆零食，“我们吃过午饭再继续吧。”
　　“继续？小深想去哪吗？这里已经离家很远了哦。”玉清挨着云深坐下，打开了一袋薯片，第一块递到了云深嘴边。
　　“我想去小道的尽头看一看。”云深咬着薯片，吐字有些不清。
　　“是去找吸血鬼吗！”小野的情绪一下又高涨起来，嘴里还叼着个面包，人已经站了起来，“向吸血鬼出发！”
　　“嗯！”云深也站了起来，学着小野的模样，双手握拳举过头顶。
　　“这……”玉清面上尽是无奈的笑，招呼着两人收拾东西，只咬了一口蛋糕，也随即跟着两人一齐出发了。
　　层云翻涌，日光被阻隔，树林阴翳下，一阵风袭来，竟有些寒凉之意。但三人的脚步却似乎不会被任何事阻隔，前面两个蹦蹦跳跳着，后面那个迈着小腿，拎着一大袋零食，胸口剧烈起伏着，时不时呼喊着“再、再休息一会儿”。
　　玉清是真的有点累了，靠在一块石头上，把东西放下，边喘息，边要人等等。
　　前面的小野还在跑，中间的云深前后望了望，微微驻足，给玉清留了一句，“我们在前面等你”就又小跑着追了上去。
　　“千哥哥？你怎么在这？”前方的小野终于停下了脚步，双手叉腰，一脸震惊地看着正蹲下身子去摘一朵橘黄色小花的千歌。
　　“小野！”千歌摸了摸肚子，语调多是惊喜，“我出来溜达一圈，外婆中午在家里煮火锅，太好吃，我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嘻嘻嘻。”
　　“溜达这么远？”小野很是不解，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来路。
　　“啊？没有很远吧，前面就是我外婆家呀。”千歌看着面前的人，无奈扶额，“你上次不是来过吗？这条小道就是连接的就是两片住宿区呀，你不知道？”
　　“不知道。”接着赶来的云深和小野一同摇头。
　　“啊……这。”千歌一面应付着，一面理了理小花的茎叶，招手要小野蹲下，把花别在了那颗蓬蓬的脑袋上，注意完全偏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终于……”玉清拎着袋子，弯腰喘着粗气，“休、休息一会吧。”
　　“啊不！”小野用手按住了头上的那抹橘黄，这才蹦了一下，“小道的尽头是千哥哥外婆家，我们现在去看，出发！”
　　“出发！”这次是笑眯眯地千歌把手举过头顶，附和。
　　小野往前走了一小段，这才发现有两人没跟过来，小跑着回去，就看到玉清和云深都坐在地上——前者的胸口还在起伏；后者的眼眶却莫名有些红润，面上残留着一道印记，小嘴耷拉着，周身笼罩着一团阴云，像是没有日光的树林。
　　“再休息一会儿吧。”千歌拉住了小野的手，“然后去我家吃饭……”
　　“好耶！火锅！”小野晃着千歌的手，面上笑意盈盈，“最喜欢千哥哥了！”
　　“嗯，我也想吃火锅了。”玉清缓了缓，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身旁的云深，“小深前天也说想要吃火锅了，对吧？”
　　云深哼出了一个“嗯”，声音闷闷的，随即垂下了脑袋。
　　“怎么了？”千歌率先发现不对劲，拉着小野一起蹲在了云深跟前。
　　“小深？”身旁的玉清也意识到什么，侧身，把手掌落在了云深的肩膀上，“是饿了吗，还是想休息吗？”
　　“诶，怎么会想休息，小深比我还能跑的。”小野站了起来，手掌落在云深的脑袋上，一面按揉，一面嬉笑，“火锅里烫什么好呢？肥牛、滑牛、嫩牛……小深，一会儿我们去超市买吧！再来两个冰淇淋……”
　　云深依旧没有抬头，肩膀开始耸动，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响起。
　　千歌当即把小野拉开，眉头皱起，低声询问三人今日为什么要到树林来。
　　“小深……”玉清半跪在云深面前，伸直胳膊把人圈在怀里，“还想找那位吸血鬼吗？”
　　“嗯！”云深抬头，已然满面泪流，呜咽着又把脑袋埋在膝盖上，放声痛哭，小小的身子随着声响起伏颤动。
　　“那我们就去找吸血鬼！”小野凑了上来，依旧按揉着云深头顶的发丝，“出发！”
　　千歌叹息一下，再次把小野拉开。
　　“找不到了！”云深抬头，盯着小野，嘴唇微微颤动，大颗的泪珠挂在眼角，接连坠落在地面，在沙土小道上留下一抹深色，“树林里没有北北，小道的尽头也不是北北，都没有北北，我找不到北北了……”
　　“北、北？”千歌略微思索了下，意识到云深不仅没有从之前的梦境中清醒，甚至已经给一只吸血鬼取名后，额头渗出了几颗汗珠，心里默念着唯物主义方法论，开始琢磨要怎么说服云深，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吸血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