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火火二次元的恍恍惚惚日常》洛阳川

4、四朵莫血云

　　4、
　　“好啊！”身处吸血鬼旋涡中的云深却浑然不觉，发觉莫北并没有要把发丝拿走的意图后，胆子大了三分，“妈妈说她下个礼拜要去西野城了，然后我就一个人了，就可以在你们身边了。”
　　“是吗，这么巧。”风间借着说话的动作，一点点往两人的方向靠近。
　　“别想。”莫北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揽在了怀里。
　　“诶？你真不想吗？”风间摸了摸下颚，打量着莫北的动作，眯了眯眼睛。
　　“不想！”云深的身子小小的，莫北手臂稍一用力就把人拎了起来，放到了远离风间的一侧，然后微微俯首，语速刻意放缓了三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们飞回去吗！”云深顺势扣住了人的胳膊，闻言，眸子满满都是期许的闪光。
　　得了回复，莫北把人揽在了怀里，没再理会风间的一声“啧~”，到了院子里，肩膀用力，带着翅膀一振，身子就飘然腾空。翅膀几下拍打后，两人就已经跃然于树冠之上，遥遥望去，黑色的影子当真是投映在了月亮之上。
　　已经是第三次飞行了，云深的兴奋却全然未见减少，抱着莫北的胳膊，脑袋转来转去，把周围一圈风景都揽入眼帘。而后，似是找到了一个更为感兴趣的游戏，小脑袋往身侧一偏，准确地找到了莫北胸口的两团柔软。
　　猝不及防，莫北只觉得胸口一阵酥痒，身体僵硬了一瞬，处于腾空的两人一下子失了平衡，晃晃悠悠地往下跌落。
　　黑色的身影从月光洒下的白色大幕中骤然跌倒了树林摇曳的黑色中，小道顶层的枝丫轻轻晃动了下，在莫北的小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北北！”失重的感觉让云深有些慌张，不觉把莫北的胳膊抱得更紧了，“怎么了？”
　　“没……没事。”下落也就是几秒的事情，莫北重新平稳了身体，翅膀拍打着，两人又重新沐浴在月光中，呼吸却还是有些紊乱，已然没有心思去在意云深对她的称呼了，“你家在哪？”
　　“不知道。”云深回得脆生生的，还扬了扬脑袋。
　　“不、不知道？”莫北的身形又是一僵，两人再次下落，这回却避开了枝丫，稳稳地落在一片林中空地。
　　“北北飞累了吗？”依旧被人揽在怀里，落地后，云深很轻易地就顺着人的身体往上，揽住了莫北的脖颈。
　　怀里小人的肌肤本就温润，夏日白天残留的温度也从四面八方袭来，云深稍稍一动，莫北就觉得身体燥热难当，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吧。”没有得到人的回复，云深自己地回答了自己，小腿扣住了莫北的腰肢，整个人都挂在了莫北的身体上，脑袋一偏，靠在了方才的柔软上，嘴巴微微张合着，呼吸渐渐舒缓，良久没有言语，竟是睡了过去。
　　一阵凉风，云深的发丝舞动着拂过了莫北的面颊，酥酥痒痒的感觉再次升腾，莫北这才清明了三分，眨巴了两下眼睛，轻轻推了推怀里的人儿。
　　云深的小脚丫动了动，轻微的动作落在莫北腰肢上却是一种别样的挠痒。
　　怀里的人儿似乎已然进入梦乡，浅浅的呼吸带出来不同于吸血鬼的气息，温热一点点地浸润着莫北的身体，似乎整个人都处在了一个怀抱中。这样被什么东西紧紧环绕的感觉第一次让莫北觉得还很是不错。
　　西边的月亮升到高点，圆润甚至有甚于昨日，肆意地把白天储存的太阳光辉折射到整片树林里，也让在空地中的两团黑影全然暴露在光亮之中。
　　前来寻找自己女儿的云女士很容易地就看到了在月光下的这一幕，除却惊奇与畏惧，她竟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也算是人间难得。
　　“您好，我是这个小女孩的妈妈。”把自己的语句整理了半天，云女士总算迈出了第一步，走进了空地，却还是在距两人十来米的地方就停了脚步，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能让这样的唯美就此破灭，“请、请问，您是吸血鬼女士吗？”
　　莫北抬眸，红色的眸子里泛出一丝惊讶，没有松手，依旧把云深搂在怀里。
　　“呃，小女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我可以现在带她回家吗？”云女士小心翼翼，看到莫北的近乎血色的瞳孔后确定了这就是一只吸血鬼。
　　“没有。”莫北淡淡地开口，咬了咬唇，上下打量着云女士。
　　“没、有？”云女士一时有些搞不懂，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句“没有”是在说小深没有给她添麻烦吗？
　　莫北没有接话，云女士迟疑着也不知道该不该再提一遍自己的请求，两人间的气氛一时凝固。
　　“唔……”打破沉默的最终还是云深。松开了抱着莫北的胳膊，云深揉了揉眼睛，一面再把脑袋靠在人的胸膛，一面含糊着开口，“北北~”
　　“嗯，怎么了？”莫北倒像是默认了这个称呼，没有反驳。
　　一旁的正打算说话的云女士被震惊到一时合不上嘴巴。
　　“我刚做梦了，梦见我也变成吸血鬼了！”云深笑嘻嘻地继续，“我还和北北一起在月亮上飞，然后看到了玉兔，它一跳一跳的，我刚想下去摸摸它，就有一个穿着非常非常漂亮的、粉白色裙子的大姐姐拦住了我，我抬头一看，就发现她和北北长得一模一样……”
　　云深的梦很是跳脱，莫北却微微垂首，听得认真，不时用“嗯，然后呢？”作为回应。
　　“小深，”云女士站在一旁，听了半响，终是忍不住出言打断，“跟这位、吸血鬼……阿姨，说再见了吧，我们回家。”
　　“妈妈！”云深一下听出了这是云女士的声音，动作灵巧无比，很快从莫北的怀里转投到了云女士的身旁。
　　莫北还在咀嚼“阿姨”一词，白皙的面颊上却并无一丝恼怒的迹象。直到怀里的温热猝然消失，她才慢半拍地站了起来。
　　“886！”云深牵着云女士的手，笑眯眯地冲莫北道别。
　　云女士浅笑一下后，拉着自己的女儿往回走，后背莫名发凉。
　　“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已经跨入小道，云深回头，一面挥手，一面说话，“我后天再来和你一起飞，然后大后天变成吸血鬼，和北北一起到月亮上去，和兔子一起玩。”语罢，掰着手指头，开始纠结大后天之后到底是不是大大后天。
　　云女士闻言，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一瞬，嘴里有千言万语，但确实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沉默着加快了步伐。
　　“嗯，88、6？”莫北望着两人的黑影远去，自言自语了一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身子腾空，飞回了宅子。
　　正是月色最浓的属于吸血鬼的时辰，风间却一脸疲惫地躺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平板，百无聊奈地滑着屏幕。听到开门声后，几乎是一瞬间就弹了起来，在沙发上端坐，抱着胳膊，一脸戏谑：“这就回来了？”
　　“否则？”莫北关了门，回想到方才的香味，舔了舔唇，自顾自地打开了冰箱，开始纠结今天要喝什么味道的好。
　　“不是！”风间歪了歪脑袋，还想说些什么，莫北已经选好了一罐血液，坐回到沙发上，扭开了瓶盖，抿了一口，思绪完全被口腹之欲驱逐，忍不住凑了过去，挨着她坐下，“这是什么味道啊，好香，给我来一点！”
　　被风间所惦记的云深正拉着妈妈的手，摇头晃脑地叙说着今晚的飞翔体验，身旁的云女士尽管不断地在心底强调着“子不语怪力乱神”，却也始终忘不了莫北抬眸时的那一抹血红。
　　等到了家，把女儿哄睡后，就开始在网络上查找各种有关于吸血鬼的传说，从文字资料到影视资料。一面滑着屏幕，一面点击链接，这样就是一个通宵。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云女士打了个哈欠，倒在了床上，眼眶有点湿润，泪珠从嘴角滑落了出来——
　　屏幕上赫然是吸血鬼的图片，魅惑无边。
　　一觉清醒的云深又怀着无比期许的心情迎来了傍晚十分的降临，月牙刚挂在天边，她就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准备出门，然后，被云女士揽在了怀里，稍显强势地把人带回了房间。
　　“小深又要去树林吗？”云女士明知故问，抚额，一番郁闷。
　　“嗯！”云深却依旧很是兴奋，情绪高涨。
　　“一个人去晚上的树林很危险的，妈妈担心你，不许再去了。”云女士准备伸手去够云深的书包了。
　　“不是一个人，树林里有北北，还有另一位吸血鬼。”云深往身后一退，避开了云女士的魔抓，吐了吐舌头，“妈妈不怕。”
　　“我、当然不怕，我是担心小深！”云女士眨巴了下眼睛，一时有些发蒙，整理了下思绪，“要不明日白天，妈妈和小野她们陪你一起去树林野营？我们可以带好多好多零食，还可以把……”
　　“白天没有北北，这是妈妈说的呀！”云深扬着脑袋，又默默退了几步，“妈妈忘了吗？”
　　“我……”云女士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皱眉思索半天，终究还是妥协了，“妈妈陪你一起去。”
　　云深脆脆地应了好。
　　于是，今晚树林的小道上，一个高些的人影，牵着另一个小些的人影，蹦蹦跳跳着向着尽头漫步。
　　树林里的一切似乎还是那样有趣，云深一面数着光圈，一面听着云女士发表自己关于所谓吸血鬼的看法，不觉就走过了遇到风间的地方，然后路过了莫北与她一起跌落的空地，很快就来到了第一次相遇的树桩。
　　情绪似乎更加高涨了，云深唧唧喳喳地把她同“北北”相遇的故事讲给云女士听，中间还穿插着她昨天晚上和前天晚上梦到的所有有关于吸血鬼和月光的梦。
　　云女士则是一面附和，一面查探着周围的情况，只是觉得晚风有些过分地阴凉，似乎今日才是被称作百鬼夜行的中元节。
　　月亮攀援到了中天，依旧圆润，云女士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打了哈欠，手中牵着的小人的步伐已然很是沉重了。
　　“要回去了吗，乖乖？”云女士驻足，蹲下身子。
　　“还没看到北北呢！”云深下意识地摇头，然后左右晃着脑袋搜寻着四周的光影。
　　“可是已经很晚了哟，乖孩子要休息了。”云女士摸了摸云深的脑袋，灵光乍现，“吸血鬼只喜欢乖小孩的。”
　　“嗯？真的吗？”因困倦半眯着眼睛的云深猛地来了精神，揉了揉眼睛，拉着云女士的手就往回走，“我们回去吧，妈妈。”
　　云女士自然乐见其成。
　　到家后，已然十分困倦的云深很是乖巧地入睡，云女士望着那张睡颜，却突然有些紧张，若是明天，这个小人又背着书包说要去树林，自己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