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十六朵莫血云 忘川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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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两个人退出了比赛，树林里还剩下三人四鬼，其中一只吸血鬼作为藏宝箱本身存在，把自己隐没在了树林最深处。
“喂，琴吹，下来吧。”以为自己藏得好好的琴吹收到了南都的召唤。
“这就，找到了……”风间一路跟着南都，身子仿佛没有骨头，一落地，就找了个树干，靠着，“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
“重点在……”琴吹身形一闪，从隐秘处落到地上，勾住了南都的肩膀，“东滨的树林里也没有妖怪，以后不怕了吧？”
“嗯。”南都仰头，面上几分轻松。
“谁说没妖怪？”风间面上三分戏谑，胳膊一下抬起，指了指身旁一条小道的尽头，黑暗笼罩，“诺，那不就是吗？”
小道的旁侧尽是灌木草丛，顺着风间的动作，竟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来。
“没、没风，所以……”南都面上的轻松瞬间被沉重替代，一下扣住了琴吹的胳膊，抱得死死，“是妖怪……”
小道尽头倏地闪现出一抹黑影，一团模糊着，缓缓朝三只吸血鬼逼近，踩着树叶的发出“咔嚓”的声音，惊动栖鸟，惊动虫鸣，在黑暗中透出一抹血红，赤色之外，泛着淡淡光泽的灰白交织。
“是莫北，别信风间的。”琴吹单手揽住了南都的肩膀，稍稍用了三分力道，给人以安慰感。
“啊！风间汐！”南都也看清了莫北的面庞，一下冲到风间身侧，张牙舞爪着就要用犬齿划破某位吸血鬼的肌肤。
这样一声惊呼成功穿过树林，惊起孤鸿无数的同时也落在了云深和玉清的耳畔。
“这样的场景好熟悉啊。”知道树林里还有旁人，两人似乎都没有几分惊讶，玉清握着云深的手掌，侧首开口。
“嗯，就感觉跟那片树林一样，和第一次遇到北北的感觉一样，都是夏日，很黑的天，然后也拉着玉清的手，也沐浴着月光静谧，也听到了惊呼。”云深勾了勾唇，没被牵着的手指微动，一下下地敲击空气，竟像是在做着计数的工作。
出门前，玉清披上了牛仔外套，胳膊上一颗铁质的纽扣不小心勾住了一旁横生的枝丫，脚步一顿。
云深轻笑，伸手去解开枝丫的缠绕。
“小深啊，我……”胳膊还被禁锢着，玉清开口，却稍显犹豫。
“嗯，怎么了？”云深垂眸，一手打着电筒，一手与枝丫的缠绕作搏斗，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你要和莫北一样，成为吸血鬼么？”束缚一下被人解开，玉清却似乎没做好准备，胳膊很是无力地重重跌落，手背打在身侧。
“对啊，北北应该要等我成年吧。”云深关了手电，把手机揣进兜里，又理了理玉清的胳膊上的纽扣，把它摆了个随时就会改变的弧度。
“莫北会把你变作吸血鬼么？她答应了吗？你确定了么？”又是冷冷的音调响起，终以迎面走来，身上披着的风衣因为她的动作掀起一瞬不大的风，把道路上凌乱散落着的枝丫树叶卷起。
云深又开了手电，对着终以晃了晃亮光，才开口作回复：“对啊，成为吸血鬼之后就能和北北一直在一起了。”
同一时间，树林的另一侧，南都说出了同样的话语：“把她们变成吸血鬼，你们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了啊。”
四只吸血鬼等了半响，也没闻到一丝人类的气息。闲来无聊，风间终是那个主意最多，于是提议说玩真心话，她和琴吹石头剪子布，她输了，就由南都问莫北问题，她赢了，就由她问南都和琴吹问题。
如此不公道的规则，受到了南都、琴吹的一致好评，莫北呆愣在三只吸血鬼面前，歪了歪脑袋，就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这个游戏。
于是，风间愉快地输了第一次，南都问莫北：什么时候把云深变作吸血鬼。
莫北回复说她还没想好。
很快，风间愉快地输了第二次。
本来是对手的风间一下闪身到了南都旁边，对这只吸血鬼一番耳语，南都一面听，一面勾了勾嘴角，开口一句：“云深会让你颤抖么？”
“噗嗤。”连赢两把的琴吹有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双手交叉放在脑袋后，闻言，眉头一扬，视线锁定着莫北。
“什么？”莫北眉头一皱，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shiver啊。”风间用上了几百年前在五城通用的古老字符，但这对于这几只如此岁数的吸血鬼来说，并不是难事，“我之前不是给你放过一首歌么？里面有一句——you make me shiver, running up through my spine.”
“哈，”莫北的耳畔骤然响起了一段音乐，勾了勾嘴角，冷厉的视线扫过风间，最终落在南都面庞，“你确定要问我这个？”
“我……”南都完全受不住那样的眼神，猛地垂首，步子一点点地向琴吹挪，“我……”
“确定！”风间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勾住了南都的肩膀。
“是吗？”莫北向前一步，眸子里的血红泛出光亮，冷射处，浸染南都面容。
“我换个问题，换个问题……”南都猛地抬眸，讪笑了下，把风间的手臂拿开，躲在了琴吹身侧，皱眉思量片刻，“那，问你，你之前被终成放了之后，是怎么从西野回到南泽的啊，感觉你当时特别衣衫褴褛啊。”
莫北脚步一顿，往后退了退，面色更冷淡三分，咬了咬唇，没有做声。
“这个也不行啊，那我……”南都耸了耸鼻子，一下软了，趴在琴吹的肩膀，“琴吹，我……”
“没事，换个问题问风间就行了。”琴吹抬手，抚了抚南都的脑袋。
“啥？”风间战术后撤一步，“规则不是这样的，我输了，就是问莫北问题嘛。”
“我改规则了，”琴吹丝毫不作退让，“就刚刚南都那个问题吧，你从终以手上逃出来后，是怎么到我家来的，怎么也是一番风尘仆仆，可怜兮兮的模样？”
南都明显对此颇感兴趣，扭头，盯着风间。
“就这？”风间挑了下眉头，面上轻松三分，“有句广告词听过没？在南泽和西野交界的忘川河畔……”
“甜酒的广告？”有些耳熟，南都如是回应。
“是忘川客栈。”琴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面上一抹微笑，“那是个好地方啊，怎么，老板娘居然能收留你？”
“我怎么了？”风间面上竟是三分得意，“像我这种极品吸血鬼，那可是见一个，被爱上一个……”
“这么说，你又在那留情了？”敏锐地感知到了人类的气息，琴吹的坏心思一下蓬勃而发，开始给风间下套。
“那当然，我一出马，哪个如花少女能不折服？”风间的鼻子坏掉了，莫北的也是。
“是吗？”终以淡淡的音调在某种程度上竟是和莫北的冷厉如出一辙。
“大、小姐……”风间猛地回头，就看到了终以一脸面无表情，心头一颤，吞咽了一口唾沫，面上全是讪笑，“恭喜大小姐找到宝藏了！”
“呵呵哒。”南都还趴在琴吹的怀里，见此一幕，嘴角也是弧度上扬。
跟着终以身后的另外两只人类小崽，倒是没有那么敏锐地融入终以冷淡的情绪里。玉清小声问着有关于寻宝的事情，自己得出结论，琴吹已经抢先一步被别的吸血鬼发现了，今晚的奖品不属于自己了。
“北北！找到你了！”云深却对这个一点都不感兴趣，一下闯进了莫北的世界，环住了人的腰肢，“抱着北北好舒服啊。”
莫北下意识抬手揽住了人的肩背，面上的神情也不经意间地柔和三分。
“深深是来找莫北的啊？”玉清似乎只打算自言自语，声音不大。
“是呀，北北就是我的宝藏哦。”云深却捕捉到了这句，没有回头，做出回复，只抬眸盯着莫北，嘴角的弧度持续上扬，“我找到北北了，北北要给我什么奖励啊？奖励我能自己选吗，北北咬我好不好啊？”
“嗯？”莫北双手环住了云深，垂首，鼻尖轻轻拂过人的面颊。
这边岁月静好，风间却还在用各种语言跟她的大小姐解释，只是终以的面色却并无半分改良，没办法，风间只得使出了最后一招，一把将人公主抱，揽在怀里，身后翅膀一振，身形越过树林，飞在半空：“我先带我家宝藏回家了，你们玩。”
月亮上落下风间的一句。
“谁是你的宝藏啊？”闻言，终以的面上却是出现了一抹松动，搁在风间脖颈的手臂也扣紧了三分。
“那，今天，就这样了？”琴吹的视线扫过在莫北怀里的云深，又落到一旁的玉清身上，眉头微挑，“喂，玉清是吧？过来，我带你飞回去。”
“嗯？”闻言，身侧的南都身形一动，捏了下琴吹的手掌。
琴吹轻笑出声，附在南都的耳畔，清冷的气流把想要说的意思充分表达。
“我……”玉清却显得有些犹豫，看向云深。
“飞的感觉真的特别棒！”云深从莫北怀里抽身，走到玉清旁，握住了人的手，也是俯身侧耳一番言语，只是声音却没有完全压下，在场的人和吸血鬼都听得分明，“我第一次和北北飞的时候，就……”
“好。”玉清微笑，放开了云深的手掌，走到琴吹面前，“谢谢了。”
琴吹回以一笑，抱住了玉清，振翅起飞；南都冲莫北挥了挥手，也即刻振翅，身形一闪，一团黑影又浮在天空银盘之上。
“北北我们也飞回去吧。”云深冲着那团黑影，挥了挥手。
只有看到这个样子的云深，莫北才能肯定当年见到的那个可怜又呆萌的小团子确实是小时候的云深。
“北北？”见吸血鬼没有回应，云深折身，立在莫北面前微微垫脚，扣住了人的脖颈，把身形一下压在了莫北的胸膛，“嗯？”
莫北有些猝不及防，身子一晃，脚步连连往后退了些，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云深的腰肢。幸而，抵在了身后的树干上，重新稳住了身形。
“北北……”这样一番动作让云深有些歉意，吐了吐舌。
“小心点。”莫北在意的只是不能让云深摔倒受伤而已。
“嗯，知道了。”云深持续乖巧。
这样的乖巧是莫北第一次见到云深时所痴迷的状态，忍不住抬手抚了抚人的脑袋，倏地想到了什么，嘴巴努了努，稍微迟疑了片刻，才开口：“深深觉得做吸血鬼很好吗？”
“对啊，这样就能和北北一直在一起了。”云深把之前对终以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回答地很是直接，很是迅速。
这个答案，莫北似乎已经听了很多次，再从云深嘴里听到，嘴角却还是下意识地勾起，或许是因为“北北”和“在一起”这两个简单的词汇；或许只因为某人的语调过于甜腻温馨，过于让人沉迷。
“北北，我们回去吧。”一阵微风吹过，海洋的气息潮湿着，云深吸了吸鼻子。
“好。”莫北扣住了人的腰肢，紧紧把云深揽在怀里，背后倏地生出了一对黑色的翅膀，轻轻拍打了两下，就腾空而起，把树林都踩在脚底，把月光都留在身后，把波涛和微风都刻在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朵莫血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