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出教坊司之后（古风ABO）》茁茁而立

8、第七章

　　第七章

　　凄凉宝剑篇，羁泊欲穷年。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

　　“诶呀！公子！你这脸怎么了！怎么下这么狠的手啊！越大哥，你怎么也没拦着点呢！就这么扇脸上了？！”芷溪一看见晏凌出来就嚎了出来。

　　晏凌情绪不稳，但也被芷溪的嗓音镇住了片刻。他感受到了四周有一些探究的视线，但也还算非礼勿言，并没有太过不友好的状况出现。

　　“无碍的，芷溪，噤声，我们回兰室，你帮我上些药吧。”晏凌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他现在冷漠就只是一层薄薄的壳，一敲就碎，还会露出里面的鲜红的血肉。

　　“好的，公子。越大哥，我们先走了。”芷溪扯着晏凌走了。

　　越黎看着晏凌，感觉像是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哎，不想了不想了，当人开始喜欢回忆了，就说明他上了年纪。

　　兰室，芷溪边拿着玉匙一点点往晏凌的脸颊上涂药膏。边絮叨叨的说这大长公主地位那么高！年纪那么大的老人家！怎么还爱动手呢！晏凌想着还真不能怪老人家。是自己气的！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小，晏凌一抬眼，看见芷溪耷拉个眼睛，一副戚戚然的样子，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身边站着是长平。

　　晏凌摸了摸芷溪的小脑袋，“没事的，几天就好了！”

　　芷溪收起上药的物件。出门去找越大哥要消痕膏了。

　　晏凌神思恍然，也不知道长平现在怎么样，当时他以死相逼拒绝离府，还是晏凌让长喜敲晕了他才得以让他们哥俩拿着身契和银两离开的。

　　他要加快速度了，虽然越黎说今天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可若是宫里面再没有动静的话，估计就会有好多人寻过来。若不赶在癸期，晏凌还有信心能在官员府邸逃脱，若是敲定了要在癸期把他送出去献身，那他就真的要身陷囹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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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门，一路车马正在进行入城登记。因为北边战事刚刚平复，最近有一些十六州流民，舍离了家乡选择了搬迁到庆国现有的境内。为了防止有贼人混入其中，城门的守卫们最近都问询的比较仔细。

　　平日里进城的大都是一些在京有亲属的贫苦人，算是投奔。可今日，这城门却来了这样一支车队。两架马车，一架里面应该是坐着主人，另一架驮满了箱匣，敢情像是搬家。一行适更是从宽肩窄腰，个高腿长，带着头巾，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家。

　　城门官赶紧迎了上来。马车旁的一位年轻侍从，马上就拿出了路引。眯着眼咧嘴一笑，两个小虎牙衬的他更是虎头虎脑的憨厚。

　　“官差大哥！这是我们爷的路引。”说着就把手中的牌子递了过去。“我们从云州过来的，那边让北戎蛮子给占了，我们爷本来是那边的生意人，连着被抢了几次，后来实在是维持不下去了，这就举家迁了过来。”说完还笑着给城门官塞了一包银锭子。

　　云州，盛产石炭，近些年，随着石炭的应用被深入发掘，京中皇室和上流阶层为了用上好一些的石炭取暖做食，在云州专门成立了石炭场和石炭务。便于产出的石炭，在第一时间被筛选，运送到他们的手中。因此在云州门阀世家莫不是都在石炭中搅得一手，更富了不少的人。

　　燕云十六州被北戎占领之后，领土人口的丢失，远比不上失去了盛产石炭的云州，对庆朝的影响大。因为从此以后随着石炭产出量的大幅下降，可能只有宫里还用得起了，世家贵族只能用上一些木炭或者劣质的石炭了。

　　城门官知道这可能真的是位贵人。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分量。赶紧陪笑，“小哥真是面善，不知车上的贵人是否可以下来，给我们行个方便清点人数。”

　　“当然！”年轻的适从又笑了起来，微眯的眼睛，俏皮的虎牙，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又亲和。回首向着马车那边问到：“主子，官差大人需要清点人数，您方便下来一下吗？”

　　“好。”马车上传来了温柔而低沉的一声。像是口深山老林里浑厚的钟来到人世的第一次声响。

　　马车微晃，先进入众人视野的是一双劲瘦修长的腿。缓缓下车的贵人身穿了件宝石蓝卷草纹的长袍，腰间系着暗灰色祥云纹带，外披鼠灰色大氅，兜帽还缀着一圈白狐狸毛。看起来贵气逼人。这人生的极高，比他的侍从还要高上半个头，城门官看他的时候要整个仰起头来才可。

　　这人一下车的时候，周围的时间像是停滞了片刻，城门口的人，都短暂的感觉到呼吸滞涩了一丝。但这种感觉一逝即去，大家的脑袋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风平浪静的揭过了。

　　“咳咳……”贵人掩面微微咳嗽。原本高挑劲瘦的身形，立刻变得羸弱而无助。

　　“主子，怎的又咳上了，先生的药不是一直吃着吗？”小虎牙赶紧凑到边上，将主子的兜帽紧了紧。

　　贵人眉目深邃，五官俊朗，此时眼中却满是忧郁，使得原本坚毅的面容略带病态，瞬间柔和了不少。“无妨，符瑞快请大人核查吧，我还…咳咳咳……”

　　城门官赶紧过来看了一眼便说：“贵人，快上马车吧，京里入了冬，又燥又冷，贵人不适应很正常。”然后回头和小兵说，速速查看后面的马车上是否有违禁物品，一切正常就放行吧。

　　“如此，多谢大人了！”贵人微微见礼，在符瑞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一盏茶的功夫后，这队人马顺利进了上京城。

　　城门官这才微微回过神，总觉得刚才过去的那位贵人，怎么有点违和感呢？

　　当然会有违和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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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贵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北戎的天选之子，归拢了北边的部落，又占领了庆朝燕云十六州的王——天歌。

　　他堂堂一个冲阳，本就身形矫健、气场慑人，鬼知道为什么要在那哼哼唧唧的装病，没由来的瘆人。这句话是随行的侍从们终于受不了他们主子的那副样貌，第三次向副帅符瑞发出质疑时，符瑞的原话。

　　“主子，到了。”这队车马，在一间小院外面停驻了。符瑞掀起马车的棉帘，往里面探望他们此时此刻病恹恹的主子天歌。

　　却只见，马车之中的那人，早就脱了大氅，露出了黑而不纯，微映红光的长发，眉目含笑，神光内蕴。“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就随便装装了，哪至于练习一路。哎！”然后跳下车，往院子里去了。

　　身后的一众侍从，在心里骂了娘。怎么都能进得来的好吗？明明就是你的恶趣味吧！

　　院子是一直潜伏在上京的人员名下财产。位置靠近西门。三进的院落很大，也很方便藏匿一些事物。

　　“主子，这是咱们廷在上京的负责人，这是他们呈上来的信报。”符瑞让侍从们去卸货收拾，自己带着上京这边的负责人去见了天歌。

　　“上京这边在失了燕云十六州后，对内是褫夺了荣盛侯府的封号，对北边是明面派了段将军去调查荣盛侯夫妇遇害情况，暗地里派了影部去寻程昱风。”

　　“哦？庆朝的皇上没见着那个匣子和玉环吗？”天歌沉吟片刻问到。

　　“应该是见到了，确实是送进宫了，可能是上面那位不愿相信。”上京的细作负责人谨慎的答道，因为他们真的没有能力渗透到庆朝皇帝近身处。

　　“符瑞，传讯告诉大巫，让他藏好了他那宠物的尾巴。”天歌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怪异表情。

　　“主子放心，大巫那边自是有法子的。”符瑞转过头问到：“荣盛侯府现今如何？”

　　王东只好一五一十的继续回答。半个时辰后，王东才悄悄的离开。

　　“主子，你真的要去找那个小少爷吗？”符瑞难得不眯眯着眼睛，这是他少有的认真时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说了，大巫不也说了嘛，那可能是我的神子。”说完还挑了挑眉，一副兴奋期待，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那你好好确认哦，这么多年，也没看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草原上那些姑娘、少年，哪个见了你不是策马追你好几里。怎么你倒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这么感兴趣。”符瑞真的是不懂。

　　“那只能说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来过我的梦里吧。而且两年前他父亲求走的那面坠风网，是一直在我手里的那面。”。

　　“那又怎样？！”符瑞看着他们的王说着说着居然还露出了一点怀春的媚态。心里暗呸。

　　“那就是天定的缘分，原来我的贴身之物，现在是他的了。”原来这面坠风网竟是天歌从小随身佩戴的，为了谨防在外面遇到了癸期的冲阴，被迷惑，用来绑人的。后来随着天歌年龄的渐增，身为冲阳的他自控力超群。那物件已经没什么用了，又因缘际会的到了北上的荣盛侯手中。

　　“嗯嗯，你说什么都对。刚才王东已经在布城图中标记了教坊司，到了晚上，你就去探探吧。”符瑞扶额，去拾掇接风宴去了。他们自己给自己的接风宴。一路风尘仆仆的，大家都好久没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了。

　　“那是自然。”天歌狡黠的一笑，要是符瑞没有转身就可以看到他眼睛里露着的微微蓝光。那是欲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