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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艹!小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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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次,持续了多久?”晏凌抱着膝将自己浸在桧木桶中,只露出一个小脑壳。黄桧木遇着热水,一丝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室内,有很好的清心醒神作用,长平立在边上,拿着松木香膏一点点的揉在晏凌的乌发上,顺道带着手法给他的主子做推拿,帮助他更好的回归心神。听着问询,便回到:“三日。”
“哦”,晏凌心想着上次是两天,上上次是四天,他这两年来一共来癸八次,第一次后,隔着五六个月,又共来了两次,每次二至三日,可这一年多来了五次,近三次都只间隔了两月。他皱了下眉,确实越来越规律密集了,所以父亲母亲应该很快就要让那个小捕头进门了。
晏凌所说的小捕头就是他父亲大人口中的宋氏那小子,听闻祖上是读书的清贵人家,后来老家发了难,遭了水患,便举家北迁至京。说是落魄的小户倒也不算埋没,但这个宋璋却是个有出息的。在京厢公事衙门领职,说是人品、能力、样貌都是拔尖的,数月前娘亲曾带着晏凌隐在宋璋巡街途经的酒楼里,远远望了一眼。当时娘亲还说这只是父亲看好的三人中的一人,还计划着要找时间再悄悄相一相另两个。却没想到,只过了几日,父亲就已经把另两人剔除了。倒是省了自己和娘亲再偷偷摸摸的出去。
父亲的眼光晏凌自然是信得过的,但若说心中没有疑惑那也是假的,那宋璋生的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剑眉星目很是俊美,听闻差事办的也不错,就算想攀上侯爵府助他,也犯不着入赘,还搭上一辈子和个男人过。
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又哪里知道,那宋璋竟是天生分桃断袖之辈,为这已不知和家中闹过多少回了,眼看着二十有七,家中只得放下落魄读书人家的清高妥协允他找个冲阴,好歹还有留后的希望。
晏凌不知道,其实他爹荣盛侯在找寻赘婿的时候,第一条就是要找身好此风的人,第二条才是斟酌其他条件,毕竟瓜还是要自己愿意,才甜。荣盛侯夫妇不想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嫌弃被冷落。为此侯爷剔除了好些趋炎附势自荐枕席的人物。说来也巧,在荣盛侯第一次向宋璋表示招婿入赘之意时,那汉子竟然刹时红了整张脸,一口应下说:“愿意!”,言毕又觉得稍感轻浮,似有不妥。荣盛侯怔了一瞬,便看见面前顶着一张关公脸似的男人磕磕绊绊的说到:“侯爷有所不知,自从3年前秋猎上,我驻守之时,有幸见过晏公子一面后,便刻骨铭心不能忘却。”晏侯爷看着眼前失了以往的冷静自持,耳朵红的冒烟,抱拳的手微微颤抖的男子,笑道 “如此,甚好。”
“父亲、母亲可在府中?我困了这些日,应该去请安了……”说完,便起身跨出浴桶,长平边用棉巾围上去,边答到“侯爷早朝尚未归府,夫人此刻正在府中,刚才您醒后,小的已差人去禀报了。
晏凌草草将自己擦拭干净,围着亵衣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未时了吧,父亲竟还没回来?”潮湿的发尾在地上留下一串串水痕,像初雪时节小雀的足印一样可爱。
“听闻是最近北边不安生,咱们侯爷自请去参与北伐呢。”
这下晏凌倒真是惊愕了“北边竟如此严重吗?以往他们每两三年也都出来嚣张闹腾一番,但最终都不了了之,怎的此次竟是认真的了?”
“具体情况,小的不知。但听说是北边出了一个新王,统一了大半流散的部落。”晏凌知道长平虽是他最贴心得力的侍从,但毕竟不是跟在侯爷身边的,能探听到这些已是不易。
“我还以为父亲母亲会先急着……,没想到却是大战在即,速予我更衣,我要去母亲大人那里。”
“是,少爷”长平一招手,外隔间的小厮们便一次进来,绾发的、穿衣的、配玉绦的井井有条。不刻一个清贵的小少爷便出了院落。茶白色的中衣,配着水墨图样的烟色罩衣,缥缈出尘、眉眼冷漠,完全想象不到十二个时辰前的糟心样。晏凌回眸瞥了一样窗上的坠风网,长平知道少爷一向厌恶此物,心道不妙,见状赶快回身对身后长喜道“少爷都醒了还挂着作甚,还不快收起来!”长喜回眸一瞥,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拾掇坠风网去了。
晏凌冷着脸抬步离了院落。烟色纱衣沉浸在霏霏雨雾中,像是一滴墨晕在水中。竟透出冷冰冰靡靡之感。
这坠风网说起来,也算是一件奇物,倒不是说这上面点缀的各样珠宝玉石金贵,而是这制网的坠风玉是件稀罕物。传闻这坠风玉金石不能断只有冲阴之人经过学习用专物才能炼制成丝,这东西奇就奇在可以隔绝冲阴之人的癸香。这东西盛行的时候还是几百年前,那时还是庆朝的鼎盛时期,禁锢思想的理学还没有得到大力推崇,怀有冲气的人要比现在多的多,冲阴的形势地位也比如今要好些,大家族的冲阴男女,也是可以出门游猎的。而在此期间为了防止冲阴的癸期突至,癸香迷乱冲阳,这坠风网在当时也算是冲阴们居家旅行必备之物。但后来随着庆朝思想文化的发展,程朱世家的异军突起,对冲阴的打压愈发严烈,冲阴见不得人了,这坠风网也逐渐消失殆尽。虽说侯爵府上都是常人,但侯爷还是在晏凌来癸后去北面求了这一物回来。听说坠玉网再经过如何炼制,是可以压制癸期来临的,却已然失传了,估计是因为制作条件方法及其严苛吧。
进了惠心院,晏凌就看着矗立在门廊迎自己的母亲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心中微微一沉,努力的挤出了一个微笑,轻声道“母亲大人,我的好阿娘,美丽无双的兰娘子,怎么看见了凌儿还皱着眉呢,肯定是阿爹惹您不高兴了是不是?”晏夫人这边远远望着亲生儿子,见他清俊的脸上带着遮掩不了的倦意,她心中多日的担忧届时全郁结在脸上了。但还没等到她开口,就听到晏凌这打趣话,美目一瞥,知道凌儿是在故意逗趣自己,就更窝心起来。恨不得向全京的姐妹求助:孩子太乖了怎么办,孩子太懂事了怎么办,孩子怎么能任性一点?哎……
晏夫人望着尚未及冠的儿子,见他目光坚定而柔和,再多的话语也都塞在心里,开不了口,凌儿真的是太好太好的孩子了。从前十余年,读书用心,日日考校的先生也是赞不绝口的,骑射技艺更是得到过圣上亲誉的。书画棋乐,蹴鞠投壶样样都喜欢,样样都玩得转。侯府更是在用心培养他们未来的主人。晏夫人心中酸涩,若不是冲阴,现在的晏凌应该是可以和侯爷一起上战场的少年将军了。
两年前,那会正是楚儿诞下小外孙刚出了月子,晏凌吵嚷着要见小外甥吵了好几日,于是侯府一家便带着一匣匣的滋补方药,海陆山珍去大将军府看望爱女晏楚和外孙。晏凌那时候可和清贵搭靠不上,就是个皮猴子,看了小外甥肉肉的稀罕了一会儿,就觉得小肉球又爱哭又不搭理他便索然无趣,转头就去找休沐的姐夫要出城去给姐姐打野味。这边晏侯爷和段将军在前厅说正事,娘两个就在后院说些体己话。段将军的正妻早年便去世了,过了这么些年也没续弦,家里女眷就两房姨娘,上面再一个老夫人。平日里老夫人不管事,晏楚嫁过来,不用在长辈们身边立规矩,中馈也都拿在手里,让晏夫人很是宽心。在看着小外孙的可爱劲,便不免遐想日后晏凌有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晏凌的姐夫段从梧是段大将军的嫡长子,今年二十有二,年初刚在羽林卫里领了一个二等职位。晏凌虽然比他小八岁,但世家子弟都是从小就一起在国子监囫囵大的,也都相熟。
晏凌骑着马跟在段从梧后面,他们是坐马车过来的,晏凌也没想着带自己的那匹小母马见雪,这在将军府上挑的马再健硕,也怵那段从梧□□的名骑飞戟,听闻是大将军前年在北边草场上,硬生生牵回来的的。他这边刚起了好胜的心思,晏凌便觉得胸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烈火。出了城,他才慢慢觉出不对来,怎么越烧越热,烧的头晕目眩,神志不清了。
“姐……姐夫,你慢点,我这马追不上你……”猎猎的风声,从晏凌的耳边过,竟好像连自己的声音都隔着些什么听不清了似的。
段从梧在前面跑的欢呼雀跃,自从楚楚有孕后,家里万事谨慎,连带着也圏着他好久不能出来玩。正回头张罗着让晏凌快点,就看见人从马上掉了下去。
“晏凌!晏凌!吁……”段从梧翻身从马上下来,快步跑了回去。马儿们乖顺的自动停滞住了脚步,等在一旁。
段从梧边将晏凌从地上翻过来边笑着说:“去年皇上还夸你的骑射技艺了,怎么今儿栽这么个跟头,可别和我说是我们家马的事啊!”把人扶起来后段从梧就觉出不对了,发热了?怎么温度这么高,再一看,晏凌满面通红,眉眼涣散,眼尾艳赤,涎泪具下,已经意识不清了,细看的话还能见黑色的瞳仁中还闪着蓝色的光。
“姐夫……姐夫我……这怎么了,我好难受……我不对劲……”晏凌看不清眼前的人,但还记得是和谁一起出来的。段从梧心头大震,惊疑之后心中慢慢有了考量,怎们会?!
“艹!小祖宗,你可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啊!”段从梧说时迟那时快,将自己的外衫脱下,将还是少年身量的晏凌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然后抽出晏凌的腰带,再将他整个的绑在自己身后,飞身上马,往城中将军府急速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