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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大庆皇帝与程昱风的二三事(下) ...


  •   程昱风成亲的那天,赵倖起得特别早,他的姐姐成婚,但他却不是为了去看他姐姐。而是去看那个带他出地狱,教导他人事的老师。亦是他刚刚认知自我感情,发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再小一点的时候,赵倖只觉得师傅的手特别大牵着自己的时候,正好能完全包住;怀抱特别暖,下雪的时候,抱着自己从演武场回到寝宫的那段路总是想要再长一点。有他在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的安心特别的开心。别人笑他不识字,师傅总是耐心的一遍遍的教他描摹。别人笑他不识礼,师傅一遍遍的帮他认人、排辈分。师傅几乎每天都教导至到晚膳时分,御膳房也再没之前行宫那般苛待。

      程昱风他参与了赵倖从七岁到十二岁的所有日子,参与了他的成长与改变,帮助他重塑了人格。但程昱风并不知道,这种变化只是流于表面的,也只局限在有他在的时刻。

      就这样,赵倖看着程昱风穿着赭红色的婚服,冷峻的脸上透着神采。牵着他姐姐庆宜公主,一步一步地坚定地走向远离自己的方向。

      转年,庆宜公主怀孕了,程昱风进宫的次数少了。那年中秋,庆宜公主带着七个月的身子,进宫参加宴会。然后在游园赏月的时候,被上林苑的御犬冲撞,落了孩子,伤了身体。再难有孕。

      赵倖想着,这样没有孩子牵绊你了,会不会多点时间进宫看我了呢。但是程昱风,只是日夜守着发妻。并没有如赵倖想的那样多来看看他。

      等赵倖再次见到程昱风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了。见师傅竟比两年前憔悴了些许。心下黯然,想毕是程家和公主还在劝说他纳妾吧。

      真是重情重义呢。竟不知是应该冷笑还是苦笑。

      赵倖嘴角微扯,“师傅,你来啦!”

      程昱风看着这两年抽高不少的三皇子,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当年豆丁大的时候呢。

      “嗯,师傅来和你道别,近些日子北戎越发的不太平,我已经和皇上自请去守北疆了。”再待在上京,他就要被家里磨出疯病了。公主不能生又怎么了?他是程家唯一的嫡子又如何?一个两个的,都不问问他的想法。公主温婉纯良,他们更是两心相悦。失去孩子他也很痛苦,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就能突然变脸,要求他纳妾,公主更是缠绵病榻也不忘挑选合眼的。存天灭欲,立正扶世,便是发妻身心尚未痊愈,就要往房里抬人的道理吗?

      “师傅!你要走?”赵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手也慢慢的攥紧了。去了北边,有了兵权,那就是没有皇命再难回京的。那又要何时才能再见?

      “嗯,倖儿也长大了,最近听说官家经常夸赞你,师傅也能放心离开了……”程昱风笑了笑。说句托大话的,三皇子就和自己养大的孩子一样。心中还是有很多不舍的。

      此后四年,程昱风一直守在大庆与北戎的边境上。在北境建立了一只强盛的程家派系军队。期间北戎虽有内部权利更迭,却是寸豪未敢进犯。

      庆宜公主在刚程昱风走后头一年一直在公主府调养身体,第二年便也向皇上自请去了北边寻程昱风。两人在北边过了几年清静日子。

      直到大皇子意外坠马落得半身残疾,二皇子在宫外沾染花柳病。皇帝临终时,将皇位,传给了七岁之前查无此人的三皇子赵倖。

      赵倖,庆志宗,德宗三子,母不详,十八即位,年号永丰。

      赵倖即位后,梳理前朝,裁减后宫。大局平定,便将程昱风召回上京。

      数年未见,再见时,程昱风看着眼前的皇帝简直和记忆中的豆丁判若两人。之前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不见了,面上也不见笑容,气质和四年前更是天差地别。阴沉而威严。

      “明威将军程昱风,参见陛下!”程昱风,跪下行礼。这是他第一次对赵倖行跪礼。

      赵倖赶紧上前两步,扶起程昱风,“不必多礼,四年未见,老师怎么生疏了许多。”

      程昱风起身看见皇帝轻轻笑了一下,这笑容竟像是一道暖阳撕开皇帝面皮上的乌云。

      “臣不敢。”

      “老师不必如此拘束,无论是从我这,还是从姐姐那,咱们都是亲近的。进来姐姐身体可大好了?”

      “嗯,多谢陛下挂怀,澄儿身子这几年调养的不错,想是不会再让我父亲忧心了。”

      澄儿……澄儿!你叫不得我一声倖儿便罢了,还要叫公主殿下澄儿。身子大好?赵倖捏断了手中的玛瑙扳指。

      是年冬,时隔多年再次有孕的庆宜公主,在前往寺庙还愿的路上,突遇落石,一尸两命。程昱风悲怆不已。告假半年。

      回京一年,来时尚且满心欢喜,如今清清冷冷、孑然一身。

      “老师,能不走吗?北边如今尚且太平,您治下的军队也坚不可摧,非要回去吗?”

      “如今上京已无我留恋之人之物,倖儿……皇帝陛下,也已经大权在握,我全无忧心了。”

      “老师,老师,我……还是需要你的啊……”赵倖竟觉得眼中微湿,心中紧涩。他轻轻抬起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扯一下老师的手。

      程昱风见状赶紧跪了下来。

      赵倖见状连忙改口,“这样吧,老师,你再待在上京帮我镇守一年,一年后,我就封你为戍边将军去北疆如何。”

      程昱风跪坐在地上,不动未应。

      “这一年,公主府你也不用搬出来,给你换成将军府的牌匾,如何?”

      “在规制上怕是不妥。”

      “你将违制的封起来便好。”

      “微臣叩谢皇上恩赐。”

      赵倖看着程昱风,缓缓远离的背影,心中暗暗焦灼,还有一年的时间,希望前往东瀛的人,来得及寻回那药。

      “老师,昱风,昱风……昱风,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只有我才能给你真正的爱……”

      一年后,程昱风三十岁,二十岁的庆帝赵倖在御花园月湖中的水榭设私宴,送别他的老师程昱风。

      在京一年的时间,程昱风也不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当了皇帝的赵倖的变化。而且先前两位皇子的遭遇,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大局已定,再去追究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看前朝,政事无一人敢反驳皇帝意见。看后宫,空空荡荡,也无人上奏给自己惹麻烦。

      虽有专政之嫌,但无大错,所以程昱风在有所耳闻的情况下,也没有僭越干预。

      时值初冬,在花园的水榭中宴饮,已经有些凉了,皇帝命人将羊皮覆在水榭的木板上保暖,又在四周围上数层帷幔,风吹起来,层层叠叠很是好看,遮风又缥缈。

      榭中,燃着一个炭盆,桌上温着两壶酒。程昱风心想,有多少年没和倖儿喝酒了呢?上次?算了……前尘尽去,记不得了。

      “老师!”赵倖一个人走了进来,脸上难得的带着点笑模样。程昱风也难得的放松下来。

      “怎的就陛下一个人?随侍宫人哪去了?”

      “我让他们侯在外面了,这水榭一围起来,显得小了不少,让他们进来作甚,平白无故的局促了!”

      “好!那我今天给陛下斟酒!”

      “老师,今天就在这一方天地,你叫回倖儿吧!”皇上的眼睛透着点晶晶亮的神采。

      程昱风这些年,几经风雨,爱人身怀六甲离世。使他本就酸腐严苛的性格,又蒙上了一层沉闷。朝中少有好友,更无知己。皇上的这一点样子,让他的记忆瞬间就回到了十年之前。

      “倖儿……”

      酒盅空了几盏,菜肴撤过两番。最后皇上的贴身大监,端了一碗晶莹剔透的果子过来。再一细看那盛物的碗竟是冰刻的。

      赵倖看着这最后一道菜,笑着对程昱风说到,“老师,你尝尝这个冰果,这个是御膳房新制的,外面是一层糯皮,里面是冰发过的牛乳配得各色果浆……很是美味……”

      程昱风饮过些酒,正觉得心胸火烧,想吹吹凉风,吃吃冷食。便拿起小箸吃了起来。半盘见空,程昱风突然嗯的一声,“怎么有个味苦的?”

      赵倖淡淡的笑了起来,“是吗?可能是凉瓜的吧,不好吃,我下次让他们把这个味道剔出去……再不会吃到了……”

      猛的,程昱风踉跄的站了起来,一把掀翻冰果。

      “护驾!护驾!皇上,此物有毒……”程昱风身上越发的没力气,软的不像话。连这几声喊得,都声如蚊吟。

      所以显然没有护卫会过来。程昱风震惊之余,看见了那个那陪着长大的孩子,那个皇帝,幽暗的笑容。叫他“昱风……”

      程昱风可能是脑子也开始热了起来,冷峻的脸,柔和了,透着点点的红晕。眼睛水水的,有懵懂有疑惑,就是没有那种遭到了背叛应有的反应。

      “昱风,我等你等的好苦,这一天终于来了……”赵倖缓缓的抱住了程昱风,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心意呢?”

      程昱风这才感觉到,当年那个瘦瘦小小的豆丁,已经生的和他一样高了。好热,好难受,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感绝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为什么有一种失-禁的感觉。怕是要失仪了。

      “昱风,你知道什么是癸期吗?”皇帝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癸期?那不是冲阴那些恬不知耻的人的说辞吗?

      程昱风感觉有凉凉软软的东西,碰在额头上,脸颊上。

      “这是东瀛的一种秘药,他可以让常人如冲阴一般,定期来癸……”虽然间隔长了些,要半年之久。

      什么冲阴?什么……癸期……

      软软的触感来到了唇上,程昱风此时心中惊雷大作,陛下!倖儿!?在做什么?

      “你…给我……用…了…那药?”

      赵倖将程昱风缓缓放倒在水榭中的羊皮毛毯上。

      “你!为什么?倖儿……”程昱风烧的眼睛都有些看不清了。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啊!”便轻轻去解身下人的衣结。

      程昱风猛地抬手去推身上的九五至尊。赵倖一个不备,没料到,师傅至此还有余力,程昱风便翻身去勾瓷盘,砸碎了,持起一片,妄图自尽,也不受此辱。

      程昱风手中握着碎片,硌出了血,竟也使不上力抹脖子。

      庆帝从身后压了下来。含着他的耳朵轻声说:“老师,你要是死了,我就把戍守在北边的程家军,全部流放,让北边至此门户大开,中原遭千万铁蹄践踏!”

      “你个疯子!畜生……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老师,你要知道,你已经把我教的很好了,”赵倖轻轻咬了咬程昱风的脖子,“不然的话,场面绝对会比现在更难堪十倍。”

      “嗯…啊……”

      “老师,你小点声,你要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是冲阴吗?那你还怎么去北边打仗啊!”

      程昱风颤抖了起来,是疼,是惊,是惧,这四处透风的水榭外,究竟还有多少人见证他此时的遭遇。泪水糊了满脸。右手染血的瓷片,在把手划得血肉模糊之前,被庆帝抽走,丢了出去。

      恶狼,筹划多年的肉到了碗里,那还有不囫囵个咽下去的道理。但他自知吃相不雅,就不要有人观看了。可肉在羞耻的情况下,竟然格外的懂事美味,那就怪不得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大庆皇帝与程昱风的二三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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