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菲菲鸭

48、重振魔界 圣君秘密召

　　圣君秘密召见了将军萧木易，紧接着魔界大街小巷就贴满了招兵布告，看告示的人聚了一波又一波，但是看完告示就一哄而散，逃也似了回了家，告示贴了三天只有赤眉一个人到募兵处登记。

　　萧木易向若水汇报的时候，若水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们有想过可能招不到什么兵，但没想到什么兵都招不到。

　　若水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儿的，“虽然人海战术是最原始、最拙劣、最惨无人道的战术，可是咋们连人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战？”

　　“咋们也可以用最原始的办法征兵。”萧木易说道。

　　“什么办法？”若水问。

　　未等萧木易回答，柒寻说道：“抓壮丁。”

　　若水：“抓壮丁？”

　　“对！一将功成万骨枯，凡人打战，胜利的果实都是尸体堆起来的，和平年代，从军自愿，一到战乱年代，朝廷会直接抓青壮年上阵杀敌。”萧木易解释道。

　　“这样不会激起民愤吗？”若水有些担忧。

　　“就看圣君如何取舍了？”萧木易又把问题扔给了若水。

　　若水狡黠地转了转眼珠说道：“既然萧将军有经验，这事儿就交给将军去办吧。”

　　卸下伪装的若水看起来又傻又单纯，实际上鬼精着呢，萧木易咬牙切齿道：“是！末将领命！”

　　若水满意地点点头，“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能太过，抵死不从的就算了吧。”

　　萧木易退下，若水捏着眉心，明明是费心费力还吃力不讨好的位置，可是却有数不清的人为了高位趋之若鹜。

　　“累了？”柒寻问道。

　　若水点点头，又摇摇头。

　　柒寻伸手摸着若水的脑袋：“累了就去休息吧，慢慢来，不要太担心了。”

　　若水看着头顶的手，缩回自己的脑袋，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怪异，若水甩甩脑袋，没有再想，先躺床上睡一觉。

　　她是被吵醒的，外面闹哄哄的，隔着结界都挡不住外面的嘈杂。

　　正好柒寻从外面进来，若水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柒寻解释道：“萧将军强行征兵，魔族子民不满，齐聚在外，让您主持公道。”

　　“啊！”若水抓狂，早知道会这样，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柒寻面露疼惜之色，“萧将军会处理好的，你再睡会儿，我给你弹首曲子吧。”

　　“我哪还睡得着啊？”若水的声音的软软的的，伸了个懒腰，“你帮我更衣吧，我出去看看。”

　　穿好衣服，柒寻正在给她梳头，萧木易进来，“圣君~”

　　若水正了正头上的发髻，“来得正好，说说吧，怎么回事？”

　　萧木易说道：“本来我们是挨家挨户的敲门，再苦口婆心的劝，结果一天下来十个兵都没有招到，这样下去别说招兵十万，一千都悬，末将只能破门而入，把适龄男子直接抓了充军。”

　　若水：“人间的帝王，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萧木易：“人间的话，官府强行征兵还是挺常见的，百姓心中不满也只怪生不逢时，实在有聚众闹事的，武力镇压，杀两个领头人，就平息了。”

　　若水：“将军的意思是让我杀鸡儆猴？”

　　萧木易：“这……恐怕不行，魔界毕竟是第一次强行征兵，再来硬的恐怕会激化矛盾，而且末将以为这件事情背后应该是有人操纵，圣君威名在外，如果不是有人蓄意谋划，应该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示威。”

　　若水：“既然这样的话，你先去查是谁在阻挠征兵，谁在煽动民怨，外面那些人交给我。”

　　“是！”萧木易领命退下。

　　外面的人迟迟不见圣君出来，大声喊着：“圣君无能，滚出魔界！圣君无能，滚出魔界！”他们随手捡了东西往凤凰阁砸，只是那些东西都被结界弹了回来。

　　若水从结界出来就迎面飞来一粒石子，好在柒寻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离若水仅一寸之远的石头。

　　柒寻怒视众人，眼神落在罪魁祸首的身上，满身、满眼的杀气。

　　罪魁祸首是一个彪形大汉，不敢直视柒寻，低着头，小声嘟囔着：“一个男宠而已，神气什么？”

　　若水拨开面前握着拳头的手，站在众人面前，她一身明黄色的华服，金线绣制的凤凰颇有翱翔九天之势，正配若水身上俾睨天下的气势。

　　众人纷纷禁了声，隔着几步之远的距离，从心底生出敬仰、害怕、臣服。

　　若水用冰笛指着彪形大汉，“你，刚刚说什么？”声音不大，但透露着威严。

　　大汉没敢抬头，更没敢说话。

　　“拉出去，拔舌！”

　　两名侍卫架着大汉拖走了，人被拖走了，声音倒是经久不息，“圣君无德无能，残暴嗜血，滚出魔界！”

　　若水走到他们面前，“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众人耷拉着脑袋没人敢应声。

　　“以我四年前的性子，今日这事儿不杀几个人是了不了的，可是今日我倒是不想见血，杀人终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徒增业障，趁着近日清闲，我想跟你们说道说道。”

　　若水幻化出一张椅子，坐在上面，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手上转着笛子，一副慵懒的模样，却有不可忽视的威严。

　　听她说今日不想见血，底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依旧不敢造次。

　　“把我赶出魔界，你们觉得谁适合做魔君？”若水问道。

　　这种送命题，哪个不怕死的敢答。

　　“要不要来一场内战？胜者为王？”

　　无人敢应声，若水轻笑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上面的人争权夺势，你们不会以为可以置身事外吧？”

　　“把我赶出魔界？你们怕不是忘了，本君在魔界可是来去自如，魔域的大门对我形同虚设，只要我想，带着仙人杀入魔界，你们逃得了？”

　　“甚至用不着仙人，就你们兵不成兵，民不成民的样子，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杀个干净，你说你们傻不傻？吵着闹着要把我赶出魔界，对你们可有什么好处？”

　　若水看了他们一眼，“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们安于现状，不想参军打战，我理解但不认同，不想打战可以，人人都不想从军怎么行？”

　　“战不战，打不打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强者才有话语权，等别人攻入魔界，你们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七月把魔界封了，你们大概不知道如今的局势，瀛洲势力已经遍布天下，他们第一步蚕食仙门，第二步染指人间，第三步就会屠戮魔界，你们知道七月为什么封魔界吗？”

　　“因为瀛洲弟子四处追杀魔界中人，仙门、凡人，只要归降、示好或许还能苟且偷生，但魔界，不是瀛洲沉，就是魔界亡。”

　　“魔域之门千万年来无人能破，但不代表它永远没人能破，指望一道门，远没有指望自己来得靠谱，十年为期，不是魔界平了瀛洲，就是瀛洲屠了魔界。”

　　“我会告诉萧木易不抓壮丁了，全凭自愿，给你们几天时间考虑，招兵不满两万，我也不管了，你们就自生自灭吧，反正我也不是魔界中人，在哪儿不能活。”

　　“言尽于此，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若水打了个呵欠，“我乏了，你们都散了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从辩驳。

　　……

　　还别说，经过若水一番游说，募兵处陆陆续续就有人来报名了，萧木易那边煽动民怨的背后黑手也找到了，若水不得不去魔君殿。

　　裴将军，也就是那位瘦将军见到若水立马跪在地上：“圣君，末将冤枉啊。”

　　若水撇了他一眼，“行了，别装了。”

　　“圣君此话何意啊，末将实在听不明白。”裴将军说道。

　　若水：“裴将军，你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没什么意思，咋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前魔君的心腹，前魔君覆灭，你表面上臣服于沧海君，但背地里伺机而动一直想帮你的少君夺回君位，可惜你们输了。前魔君兵败，你退而辅佐他的儿子，但是他的儿子也死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一直低着头的裴将军突然面露厉色，五指并拢成掌攻击若水，若水退后两步，柒寻和萧木易双双出手，很快，裴将军就被制住了。

　　裴将军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做无谓的抵抗，“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若水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当年我杀伐果决的时候你们说我残暴，如今我倒是不想杀人了，你们一个个，一群群，巴巴儿地来送死，都嫌自己命太长了是吗？”

　　“沧海君夺魔君之位，你杀魔君之子，我与你势不两立！”裴将军狠狠地说道。

　　“你……”若水指着裴将军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暂时作罢，“先关起来吧。”

　　“是！”萧木易把人押走了。

　　凤凰阁，若水走过来，走过去，“阿寻，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裴将军？”

　　柒寻：“此等忠义之人，也是难得，若能为圣君所用当然最好，若不能便是留不得了。”

　　正说着，萧木易也来了，多事之秋，看到他来，若水便问道：“又出什么事了吗？”

　　“额~”萧木易欲言又止。

　　若水：“你我算是合谋，有什么话直接说。”

　　萧木易：“是裴将军的事。”

　　柒寻：“圣君正为裴将军的事情为难呢，萧将军有何高见？”

　　萧木易：“高见谈不上，只是裴将军这个人治理下属很有一套，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宜……”

　　若水：“阿寻的意思也是最好能收为己用，但是我杀了他家少君，他恨不得让我偿命，要想说服他为我所用怕是不容易。”

　　萧木易：“末将与他相识多年，对他多少有些了解，不如末将去跟他谈谈？”

　　若水点点头：“也好。”

　　过了两个时辰，萧木易回来复命，只说了四个字：宁死不从。

　　无奈之下，若水只得亲自去了大牢，裴将军盘腿靠着墙壁而坐，闭着双眼，听见声响睁开眼睛瞥了一眼，见来人是若水，轻哼一声又闭上双眼，一副无所畏惧，视死如归的样子。

　　柒寻守在门口，若水一个人进了牢里，在裴将军对面盘腿而坐，裴将军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又视而不见。

　　“你喝酒吗？”若水问道。

　　裴将军没有答话，不知道圣君搞什么名堂。

　　若水变出一张方桌，一壶浊酒，两个清杯，再分别倒满，“听萧木易说你是饮酒的。”说着若水把一杯酒递给裴将军。

　　裴将军没接，若水索性自己干了，“裴将军，魔界岌岌可危，萧将军说您御下有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本君实在是想要与将军共谋重振魔界之大业。”

　　“忠臣不事二主！”裴将军坚定地说道。

　　若水：“良臣择主而事，更何况你的主子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想过要做你的主子，只是想要与将军共谋，您的忠义之心天地可表，但是拉着无辜的人成全你的忠义之名实非明智之举。”

　　若水：“您毕竟是魔界中人，真的能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族人被人鱼肉吗？不！你做不到，萧木易说你宁死不从，你只是不想从于我，因为我杀了你家少君。”

　　裴将军：“既然知道，何必多费口舌？”

　　若水：“平心而论，我跟你家少君之间的恩怨，是他利用我步步为营，他撮合我跟苏木又害我们反目成仇，挑起仙魔之战，令仙魔两界死伤惨重，沧海君走火入魔，惨遭毒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死在我手里他不冤。”

　　裴将军：“如果不是百余年前沧海君趁着仙魔大战夺了魔君之位，少君何苦步步为营？”

　　若水：“沧海君本就是上古魔族少君，非要论的话，他可算得上魔界先祖。”

　　“什么意思？”裴将军听得糊涂。

　　若水：“字面意思，都是些陈年旧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之呢，魔君之位，能者居之，忠臣良将，择主而事，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何故在意那些虚名，人生在世，但求问心无愧。”

　　裴将军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见裴将军有所动容，若水再接再厉，“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能去哪里呢？您也可以以死明志，但是与其白白送死，不如豁出命去为民造福，也算死得其所。”

　　若水一边给裴将军把就满上，一边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无人怜我爱我，只有无尽的谩骂和唾弃，苟延残喘不过是为了别人的嘱托，这样吧，你助我成事，事成之后若你我都还活着，我把命奉上，让你杀了给你家少君报仇，既能给你先主一个交代，也算成全了我，大家各取所需，如何？”

　　裴将军看着若水，思忖良久，“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 若水毫不犹豫说道。

　　裴将军依旧有所迟疑，若水把酒杯递给裴将军，说道：“为了我们的合作干杯。”

　　裴将军：“我什么时候同意……”

　　“你不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觉得帮我就是背叛了你主子吗？裴将军，你帮的不是我，是整个魔界，我都承诺让你给你少君报仇了，你还有什么心理负担呢？”

　　裴将军终究还是喝了那杯酒。

　　回凤凰阁的路上，若水心情还不错，做成一件事，说服一个人还挺有成就感的，但是反观柒寻心情就不太美丽了，他看着若水的背影，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