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菲菲鸭

32、魔族圣君 若水带着魔

　　若水带着魔界残兵回了魔域，执掌魔界。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排除异己，肃清障碍。

　　自百余年前仙魔大战后魔族四分五裂，沧海君继任魔君之位，但是常年闭关，无暇顾及魔界诸多事务，若水没有那么多耐心跟他们细水长流，只想快刀斩乱麻，凡不听从号令者费其修为，发配莽荒。

　　魔族人人自危，怨声载道，又忌惮若水，只得伏低做小，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是俯首听命，不敢造次。

　　第二把火，大开魔域之门，准许魔族中人离开魔域生活在青天白日下。

　　此令一出，魔族大喜，然而天下修士无不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原以为此番大战之后，魔族能安分守己，没想到他们反而游离在六界各处，像无数的定时炸弹，让人不得安稳。

　　第三把火，重新定制族规，不听号令者发配莽荒；惹是生非者囚于水牢；无故害命者施以火刑，永不入轮回。

　　若水初来乍到，为了树立威严，那些冥顽不灵的人，她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处置，每天都忍者蚀骨之痛，魔界戾气太重，本也不适合她，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除了对犯错的人施以惩戒，日日都蜷居在凤凰阁喝酒买醉，寻求片刻的安宁。

　　好在莺月仙子并没有回招摇，而是跟着她们回了魔界，在沧海君身边做事多年的七月，处理起魔界事务来得心应手。

　　魔君沧海终究是没有醒过来，肉身被安置在寒冰洞的冰玉寒床，可保肉身不腐。

　　身心疲惫的若水坐在寒床旁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喝得满脸通红，晕晕乎乎的。

　　“沧海君，活着那么累，为什么世人都想长生不老呢？”

　　若水靠着床，闭目养神，只觉得身心疲惫。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靠近。

　　“圣君。”若水执掌魔界，魔族上下对她又惧又怕，有忌惮，也有钦佩，所以尊称她为“圣君”。

　　“你来了。”知道来人是七月，若水眼皮儿都没动一下，把沧海君肉身放在这里的时候，若水设了结界，此处只有她和莺月能进来。

　　“你还好吗？”

　　“很不好。”若水支着脑袋，“魔界戾气太重，每天都压抑得踹不过气来，我从不杀生，此番这双手却沾满了鲜血，再也洗不掉了。”

　　七月没说话，只是看着醉醺醺地若水，曾有一瞬间以为是她故意放出假消息，引发大战，没想到她也是被人骗了。

　　七月坐在若水身旁，拿起若水的酒壶，一饮而尽。

　　人人都是施计者，人人都是计中人。

　　若水靠着床沿，沉沉睡去，恍惚中仿佛回到了过去。

　　上古时候，神族一统六界，天下以神族为尊，但不以种族论善恶，鬼修鬼道，妖习妖术，魔练魔法……

　　因各族类修炼方式不同，其功法差异甚大，遂划分领地，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鬼族有冥府，妖族有妖界，魔族有魔域，凡人生死轮回，修仙修魔，全凭个人造化。

　　父神则率诸神维护天下秩序

　　某日，母神忽觉身体不适，请来医官。

　　医官请脉之后，大喜，母神是孕育了小神女。

　　凡人怀胎十月，神族孕育十年，母神孕育之时，腹中胎儿源源不断吸食母体灵力，瓜熟蒂落之时，便是母体灵力衰竭之日，是以，神女出生那日，母神便撒手人寰。

　　父神统领六界，政务繁忙，便把嗷嗷待哺的小神女养在紫阳上神座下。

　　神族少子，更何况是独一无二的父神之女，天生的守护神，紫阳上神给她取名“无殇”，意为“天下无殇”。

　　六界各族都称她为小公主。

　　小公主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紫阳上神更是对她宠爱有加。

　　父神每每要她勤加修炼，紫阳上神总会说：“神族与天地同寿，修行之事急不得。”

　　有紫阳上神撑腰，生性懒散的小公主更加有恃无恐，无忧无虑地生活在紫宸殿。

　　但是随着小公主年岁上涨，总不能一直不学无术，紫阳上神便开始教她识文断字，练功习武。

　　也就是这个时候紫阳上神发现小公主跟旁人不一样，每次与小公主过招，她都哎哟连天，甚至有时候会在地上打滚，一两次他还以为她是又在偷懒，每次都是这样，紫阳上神终于生疑，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她不能伤人！

　　打在人身，痛在己心，噬心之痛，痛彻心扉。

　　即便如此，紫阳上神还是不遗余力教她心术剑法，但是只看着她练，从旁指点一二。

　　一套剑法下来，小公主满头大汗，走到紫阳上神面前，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埋怨道：“练了又不能用，干嘛还要辛辛苦苦地炼啊？”

　　紫阳上神用袖子给她擦擦汗，“有备无患，万一哪天遭遇不测也能拼死一搏，不然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反正有你在，怕什么？”小公主不以为然道。

　　“你呀！”紫阳上神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凡事总有例外嘛。”

　　小公主瘪瘪嘴。

　　她悟性极高，学东西极快，就是喜欢偷懒耍滑，紫阳上神也由着她，反正只要她愿意学，日子长着呢。

　　紫阳上神一直致力于解决小公主身上的反噬，父神虽然无暇顾及小公主，但是对于这件事也是尤为上心。

　　诸神骁勇善战，法力无边，作为父神唯一的女儿，自幼在紫阳上神座下长大，要是跟人打架对招就抱头打滚，那整个神族的脸面不都得丢尽了。

　　也因为这样，紫阳上神时时刻刻都把她带在身边，深怕她出了意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当然，更舍不得她受那反噬之痛。

　　几十年都过去了，依旧没找到法子。

　　直到某日，小公主正在练琴，紫阳上神则在闭目养神。

　　刚开始曲调轻柔，让人如梦如幻，弹了一会儿，约莫紫阳上神是睡着了，小公主便开始乱弹琴，那调子，不但刺耳，还闹心，让人心烦意乱。

　　谁知小公主玩得不亦乐乎，越发来劲，“砰”地一声，琴弦断了。

　　紫阳上神猛地睁开眼。

　　小公主连忙趴在琴上，张开双手，那可是紫阳上神最爱的琴，旁人碰都不能碰的，她央求了好久他才同意给她练手，这下玩儿大了。

　　紫阳上神心思却不在琴上，而在琴音上。

　　音律，能安抚人心，亦能扰乱人心，人心往往是最脆弱的，而音律也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紫阳君起身朝小公主走去。

　　小公主死死抱着琴，看着紫阳君缓缓走来，从未见过他神色如此凝重，“我错了，我给你修好，行不行？”

　　紫阳上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头破了都不知道吗？”略带责备的语气，不带丝毫责备的情绪。

　　小公主这才偏头看着自己的指头，应该是刚刚被琴弦崩到了。

　　紫阳上神蹲下身子牵起她的手，看了看，问道：“痛不痛？”

　　小公主想也没想，摇头道：“不痛！”然后又哭喊道：“痛！”

　　两只眼睛使劲眨呀眨，还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你呀！”紫阳上神一脸宠溺地摇摇头，略施法术，小公主手上的口子便消失不见。

　　小公主收回手，缓缓直起身子，断弦赫然出现在眼前，“琴弦断了。”

　　“我看见了。”

　　“你不生气吗？”

　　“你见我什么时候与你生气过吗？”

　　小公主一把拉着他的手，道：“紫阳君，你太好了。”

　　“既道我好，便要勤加修习才是。”

　　“额……”小公主立刻收回手，“那我可不可以收回刚才那句话？”

　　“覆水难收！”

　　小公主瘪瘪嘴，真是祸从口出。

　　自那日后，紫阳上神便日日敦促她修习音律，把一招一式融入到音律里，以此御敌，此法甚可。

　　只是苦了小公主每天弹琴弹到手起茧子。

　　紫阳上神看了也心疼，日日以药熬水，每晚睡前都要她把双手放在里面浸泡一刻钟，小公主每日都是不情不愿，但是又可怜自己的纤纤玉手，经常泡着泡着就睡着了，都是紫阳上神给她捞起来擦干，再抹上养颜润肤的膏药。

　　每天这般折腾，着实有些麻烦，于是紫阳上神琢磨着给她换件趁手的乐器，于是在小公主一千八百岁的时候，紫阳上神送了剑笛给她作为成年礼，笛身刻着苍劲有力的两个字“无殇”。

　　此剑笛乃紫阳上神亲上冰山，还是万年冰层不化的高山，取了最中心的那一块，耗时百年才炼出的神兵利器，化笛可攻人心，化剑可伤人身。

　　小公主喜欢得不得了，爱不释手，奈何玄冰寒凉，带着它不多时便会冻得发抖，为此，小公主还特地习了御寒之术，从此，“无殇笛”又名“无殇剑”就成了小公主从不离身的兵器法器。

　　同时，也就是紫阳上神忙于炼笛铸剑期间，小公主偷偷溜下凡间，结识了彼时的魔族少君，后来的魔君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