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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之所向 芣苢君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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芣苢君带着若水来了凡间,的确好不热闹,猜灯谜,放花灯,信男信女在许愿池许愿,在最好的酒楼,品尝美酒佳肴。
若水就像脱了缰绳的野马,真的是好久没有这般恣意了,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么多活人了,空气中的味道都不一样,让人身心愉悦。
她突然想去不夜城看看,芣苢君就带着她去了不夜城,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夜城在唐棣的带领下正步入正轨。
正巧唐棣带玉兰微服出巡,不夜城所有的人都以为是护城河护着他们,逢年过节都会祭祀河神,只有极少人知道他们应该供奉的是若水,是她不惜放干了自己的血才让不夜城幸免于难。
恩人见面,自是少不了客套寒暄招待,唐棣直接将他们迎进皇宫,奉为座上宾,好生款待,若水喜闻乐见,每天不仅有好吃好喝的,还有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抚琴助眠,风光无限。
一年多以前,若水本是来领略不夜城的风光的,奈何瘟疫肆掠,只看见了最不堪的不夜城,眼下故地重游,自然要好好游览一番,重振的不夜城确实让人流连忘返。
若水也像他们一样在护城河放花灯,倒不是为了祈愿,只是觉得好玩,看着花灯在河面随波荡漾,越飘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脑海中想起了苏木,不,准确地说是想起了曾经在她的梦境中对她谆谆教导的人,两次的梦境,最后都是苏木的模样,是巧合还是自己的臆想又或者这其中有所关联,她也里不清头绪,索性就不想了。
不知不觉就过了六七天,便是鬼节。
七月十五鬼门开,幽冥的大门会在这一天打开,尚未投生的鬼魂可以回人间探望亲友,活着的人也会给故去的亲朋好友烧些纸钱,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更好,每年的这一天阴气极重。
当晚,若水回到了孤鹜峰,芣苢君跟若水依依惜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放了几天风,若水心情大好,转身回屋竟发现苏木在她的房间里,若水环视一周,确认这真的是自己的房间,才抬脚走进去。
“去哪儿了?都乐不思蜀了。”苏木还是毫无表情的脸,但是隐约有些怒气。
若水:“去了不夜城,见到了熟人,盛情相邀,就逗留了几日。”
栖梧君:“睡得可还安稳?”
“有玉兰琴音安抚,还好。”若水虽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有问必答。
栖梧君:“你不喜欢呆在这儿?”
若水:“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有点不习惯吧,这里实在太冷清了。”
栖梧君:“既然不是非要我不可,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留在这里?”
“啊?”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她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他在就像有靠山。
栖梧君有些负气地回了梧桐居,有些东西,越是有意压制,越会心底蔓延,见她和芣苢君有说有笑,他会不高兴,见她和芣苢君有秘密却瞒着他,他会生气,见她数日未归,他会担心。
其实若水离开的当晚,迟迟未见她回来,栖梧君便心中烦闷,第二日她还是没有回来,他甚至想去找她,奈何天大地大,又能去哪儿找,第三日,第四日,还是未见踪影,他只能在她的房间,睹物思人。听见若水回来的动静,他是欣喜的,但是听见芣苢君的声音,瞬间就高兴不起来了。
栖梧君知道自己动心了,动情了,但是仙凡之隔且不论,就他那天地不容的命格也容不得他任意妄为,他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宁。
半夜,若水被一阵异响惊醒,听声音是苏木的房间,乒乒乓乓的打砸声,来不及多想,若水穿了个里衣就过去了。
“苏木~苏木~”若水一边“啪啪啪”地拍着房门,一边着担忧的喊着。
梧桐居一下子没有了动静,没人回应,也没人开门。
“苏木,你在里面吗?”若水耳朵贴着门,隐约听见有沉重的呼吸声,“我进来了啊。”直接推开房门进去,一看傻眼了。
屋内乱作一团,桌子椅子倒在地上,茶杯茶壶都成了碎片,一片狼藉,栖梧君背对着若水,全身上下,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出去!”栖梧君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隐忍什么。
“你……怎么了?”若水小心翼翼地问。
“出去!”
他不对劲儿,若水壮着胆子推开挡路的椅子,错开地面的瓷片,轻手轻脚走到栖梧君的身后,小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叫你出去!”栖梧君像是极怒,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若水。
若水被吓的瘫坐在地,栖梧君双目赤红,怒目圆睁,像是要杀了她。
他蹲下身来,靠近若水,若水潜意识想躲,理智逼着自己看着他,难到这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
“苏木,我是若水啊。”她虽然很害怕还是想要唤醒他。
“若水?”栖梧君呢喃着这个名字,像是在思考若水到底是谁。
“对对,我是若水,我是你从弱水救回来的若水,也是你的夫……。”若水急急忙忙地解释,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夫人这种话还是别说了,名不正言不顺,免得激怒了他。
栖梧君面露厉色,“就是你说要跟六师弟出墙?”这副样子活像质问出轨的妻子。
“不是。”若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喝多了,酒后失言。”
“酒后吐真言。”
若水摇头,“不是……”
“你喜欢跟他在一起,月下赏花,共度七夕,有共同的秘密,你不喜欢在这儿那就走啊,留在这里做什么?”栖梧君越说越愤怒,直接掐着若水的脖子。
若水被掐的踹不过气来,满脸惊恐,明明是他不在乎不要她的,现在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是要怎样?
若水觉得自己就要死了,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其实她已经赚了,凌霄峰的时候她就以为必死无疑的,多活了半年多,也不亏。
泪珠滴在手腕上,让栖梧君恢复了一丝丝理智,看着若水几乎要死在自己手里了,栖梧君惊慌的收手,若水大口大口的喘气。
“走,快走,赶紧走~”栖梧君以最后的理智赶着若水,她再不走,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若水往门口爬了几步,心一横,咬破了自己嘴唇,转身抱着栖梧君,吻上他的唇。
唇瓣相贴,万籁俱静,淡淡的血腥味儿让人欲罢不能,栖梧君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唇,身上的戾气渐渐消散,赤红的双眼也变回了星辰般的明眸,他看着眼前紧闭双眼,视死如归的若水,万年的孤寂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说有他在,她会觉得安心,原来有她在他也会觉得安心。
若水感觉周围的的戾气消散了,试着睁开双眼,看见栖梧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一下子退出几步远,磕巴地说到:“事……事急从权,我不是故意的,冒……冒犯了。”然后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栖梧君看着她落荒而逃,伸手摸着自己的嘴唇,唇齿间有淡淡的血腥味,他有些懊恼又有些自责。
若水思绪万千,心有余悸,说不怕那是假的,濒临死亡的感觉想起来还是挺后怕的,半年前能在凌霄峰大义求死,还真是多亏了云不寐给的一袋子酒,只是苏木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呢?若水一夜无眠,翻过来覆过去,快到凌晨了才沉沉睡去。
栖梧君耳聪目明,偏殿的动静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到晌午的时候,若水才起来打开房门,伸伸懒腰,打打呵欠,看见栖梧君就坐在院子里看书。
若水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过去,问道:“你没事了吧。”
“已无大碍。”栖梧君看见若水脖子上的淤青,还有下嘴唇的伤口,有些心疼,大拇指轻轻地磨砂着她的嘴唇,“疼吗?”
若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今天的栖梧君不对劲,莫不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若水退后一步,说道:“还好。”
她下意识的躲闪让栖梧君有些失落。
“昨夜吓到了?”
若水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见栖梧君神色不佳,说道:“我要是说一点也不怕你肯定也不信。”当时真的是怕死了。
栖梧君:“既然怕为什么不走?”
若水:“当时哪儿想的了那么多,再说了,我哪儿也去不了啊。”
栖梧君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若水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问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呆这儿扰你清静啊?”
“没有的事。”栖梧君想也没想一口就否定了。
“那我跟芣苢君鬼混,你不高兴啦。”
“他是我师弟,对你……”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虽然若水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写满了不乐意,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芣苢君愿意跟她玩,她谁都不认识,哪儿都去不了。
栖梧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若水喜欢热闹,不喜欢孤鹜峰这种单调无聊的生活,但是他真的不想她跟芣苢君走得太近。
若水突然想到什么,坏笑坏笑地说道:“苏木,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栖梧君看着若水,不答反问:“那你喜欢六师弟吗?”
“啊?”若水懵了,不明白栖梧君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更不知道怎么回答,要说不喜欢,其实跟他在一起还是挺开心的,要说喜欢但是又不是那种喜欢。
栖梧君拿出一支木簪,给若水带上,说道:“迷谷树枝做的发簪,带上就不会迷路了。”
若水有点懵,想往某方面想又不敢往某方面想。
等若水回过神来,栖梧君已经回屋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明日开始教你御剑。”
又练?若水有苦难言,好在御剑不用跟人对招,若水还能应对,但是其天赋实在是一言难尽,根本毫无修行的资质,一个御剑飞行学了半年才勉强学会了,经常一不小心就摔了,栖梧君不敢大意,只得每天陪她练习,见她要摔了再去拉一把,有个人陪着比一个孤寂的日子要好太多。
芣苢君有来过,被若水一番拒绝,说明利害之后,他就再没来过了,只有男人才懂男人的心思,一向清心寡欲的师兄,为了她去药谷,教她练剑,教她御剑,他就是仗着师兄对她没意思才肆无忌惮,可是种种迹象表明,就算曾经师兄对她没意思,现在也是有意思了,人家夫妻情深,他再横插一脚,又算什么呢?凡间也无趣的很,就在药谷研究他的草药、丹丸。
玉芙蓉还是一如既往的陪在他身边,无怨无悔。
习惯成自然,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某一天苏木突然想到百年之后,若水化为尘土,又剩他一个人,竟然觉得有些难受。
我不惧怕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对栖梧君来说,若水就是那一丝光明,他想要把这束光长长久久的留在自己身边,照亮自己孤寂落寞的人生。
是以,栖梧君萌生了要让若水修成仙身的想法。
这日,他正在教若水打坐,若水睁开一只双眼,看栖梧君没反应,她又睁开另一只眼睛,四下看看。
突然栖梧君睁开双眼,看着若水,若水有些心虚,说道:“我不想修仙,我就想着混吃等死,没心没肺过一辈子。”
“你可知道这世上有多人想要求仙问道,想要长生不老?”
“我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长生不老,但是我不想啊,因为生命的短暂,才让人感叹生离死别,因为难得所以真情可贵。世人多喜新厌旧,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尚有那么多抛妻弃子、另结新欢的人,得一良人百年好合都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求得千万年的寿命,也求不得心意相通又情深不变的爱人,一个人孤独地活千万年又有什么意思?”若水很认真看着栖梧君说道:“就像苏木你,一个人一只鸟一万年,如果我是你的话早就疯了。”
“我又何尝不想有个心意相通又情深不变的爱人?”栖梧君看着若水,想要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若水低着头,“对不起啊,要不是我的话你就可以跟舞阳仙子长相厮守,其实你不用顾忌我的,我只要能……”
栖梧君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就走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一年多的朝夕相处,她真的就只当他是个帮他睡觉的工具吗?不知道该可喜还是可悲?
若水以为自己戳到他的痛楚了,羞愧难当,因为自己毁了人家的好姻缘,棒打了鸳鸯,实在是罪过得很。
不经意的误会,蹉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