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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重回招摇 风信子一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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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信子一气之下离开了不夜城,找了一家酒馆,喝得酩酊大醉,眼里都是若水的身影,是她梦中呓语,是她笑靥如花,是她大快朵颐,是她轻抚琴弦……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他气她,恼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跌跌撞撞回到御南王府,可惜若水的床上空空如也,风信子酒醒了一大半,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蔓延开来。
公鸡打鸣唐棣正准备像往常般去守城门,院中碰见一身酒味的风信子。
“若水呢?她人在哪儿?”风信子问唐棣,也许关心则乱,也许宿醉未醒,他竟然没注意眼前是死而复生的唐棣。
“她不是跟你走了吗?”唐棣很疑惑,风信子不见了,若水不见了,他们都以为是风信子把若水带走了,毕竟留在这里真的是没有活路的,尤其是他知道若水不为人知的秘密。
“什么叫跟我走了?”风信子酒醒了大半。
唐棣聚集了府上所有人问若水的下落,都没人注意,唐管家想了想,说道:“不到晌午的时候姑娘问我城中百姓用水来于何处?”
“护城河,难道她去了护城河?”唐棣联想起之前的事情,早上的时候,她不是来看稀奇的,她只是来确认,确认自己是否活了。
风信子顾不得其它,一溜烟就不见了,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风信子就那么凭空消失了,难道传言是真的,风信子真的是仙人下凡?
唐棣骑着马赶去护城河,风信子沿着护城河找了一路,唐棣他们都到的时候人还没找到。
“若水~”
“若水姑娘~”
……
叫喊声此起彼伏,但是没有人回应。
天微亮,终于有人看见河面漂浮着的衣袖。
风信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出现在若水身旁,眼前的若水,巴掌大的脸毫无血色,河水顺着衣袖浸湿了全身,她就那么静静的躺着,风信子醉意一扫而空,只剩下害怕,连呼吸都是颤抖的,他慢慢俯下身,探她的鼻息,手止不住的发抖。
还好,还好,虽然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见,但是还是有的,风信子微微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拿起若水垂在河里的手,触目惊心的伤口,被泡到发白,旁边的匕首映入眼帘,风信子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她心里的那个人不要她,他是他唯一的依靠,那个人抛弃了她,他为什么还要让她承受同样的痛苦?
风信子把若水紧紧的抱在怀里,想要温暖冰凉的她。
旁边的人大气不敢出,他们不知道若水为什么突然想不开,有人猜测是因为生而无望,有些人认为是为情所伤,只有唐棣知道她是为了不夜城,为了不夜城成千上万的百姓。
御南王府,风信子仔仔细细得给若水清理伤口,门口一干人等,不敢说话,他们亲眼所见,风信子不是凡人,他们没看好他心尖上的人,怕是不被瘟疫感染而死,也得被仙人发罪了。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若水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脸色也红润了一些,但是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风信子没日没夜地守在床边,什么都亲力亲为不愿假手他人,风流倜傥的仙人不过数日,面色憔悴。
一个月过去了,若水还是沉睡不醒,不夜城的瘟疫来时势如破竹,去时悄无声息,但是还是有人发现些许端倪,坊间留言,护城河是天上河,护城河水是天上之水,是护城河护着不夜城。
所以后来每年七夕,全城的人都会在护城河放花灯,放孔明灯,祈福许愿,乞求巧艺。
直到这个时候风信子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唐棣死而复生,若水手腕上多了一条口子,若水在护城河边几乎放干了自己全身的血,不夜城的瘟疫不治而愈了,如果只是因为想不开,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走那么远,直到最后都把手腕浸泡在河水里,这个时候的风信子终于明白是若水的血救了整个不夜城,她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凡人,以一人之血救一座城,以一人之血救千万人,她所忘记的又岂是常人能想象的?
风信子当下决定把她带回招摇山,藏起来,有些东西,忘记了就忘记了,什么有夫之妇,既然那个人抛弃了她,他一定会好好待她。
他知道若水习惯玉芙蓉和玉兰在身边,但是玉兰如今和唐棣苦尽甘来,两情相悦,总不能棒打鸳鸯,玉芙蓉自然是很乐意跟着若水的,哦,不,她其实只是乐意跟在风信子身边,只要跟在他身边,怎么都行。
风信子带着若水、玉芙蓉回了招摇山。不夜城喜迎新主,不知哪里来的方士说唐棣身负紫微之气,可平定天下,可造福百姓。
不夜城瘟疫肆掠之时,唐棣不顾生死一直守着不夜城,守着不夜城的百姓,和他们一起共生死,所以深受百姓拥护。想起不顾百姓的皇亲贵胄,想起落荒而逃的达官显贵,唐棣终于在不夜城自立为王,国号为“兴”,大兴国,兴天下,兴百姓,方士成了国师,测天灾人祸,测吉凶祸福。
招摇山,药谷,若水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风信子给她用了最好的仙草仙药,伤口已经恢复了,脸色也红润了,脉象正常,生命体征正常,什么都正常,就是不醒,像睡美人,又像活死人。
“若若,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去不夜城,不该自负医术一绝,带你去淌浑水,更不该扔下你一个人独自买醉,不管你是不是嫁了人,他既然不要你了,我要你,往后余生我都会好好陪着你,不管你身上有多少秘密,如果你想探寻,我们一起找,如果你不想寻,就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可以在药谷看太阳东升西落,看草药四季变化,我忘记了,你肯定是不喜欢这样的,单调又无聊,那我们可以游走天下,吃喝玩乐,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依你。”说到后面,风信子几乎是在恳求。
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她决心以一人之力救全城的时候他没有在她身边,没有阻止她,很快以后他就会明白他最后悔的事情是把她带回了招摇,一步错,步步错,再没有转还的余地。
风信子每天都会陪若水说说话,说是陪,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玉芙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以前她不敢妄想,如今更不敢妄想,连想一想都觉得是亵渎了仙人,情之一字,说不清,道不明,只会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又一年春暖花开之时,万物复苏,在鸟语花香中,若水终于睁开了双眼,她坐起来,伸伸懒腰,扭扭脖子,曾经发生的事情恍若隔日,她去了护城河,放了血,好像风信子来救了她,那她应该在御南王府啊,眼前这又是在哪儿?
若水摸摸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走出去,外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蝴蝶翩翩起舞,鸟儿叽叽喳喳,它门似乎有灵性一般都朝若水飞来,围着她。若水见了,心情大好,伸手逗弄蝴蝶和鸟儿。
“姑娘醒了?”身后传来女子惊喜的声音。
若水看见来人,问道:“你是……”
“奴婢是药谷的侍女云苓。”
“药谷?是哪儿?风信子呢?”若水问。
云苓:“君上在凌霄峰呢,奴婢这就带姑娘去找他。”
凌霄峰正在举办五年一次的仙门大会,擂台上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御青山坐在主位,牧临君和栖梧君坐在两边,芣苢君也就是风信子和舞阳仙子分坐两边。
看着这儿聚满了人,若水问道:“这是在干嘛?”
云苓:“仙门大会啊,姑娘都睡了几个月了,君上每日都是陪着姑娘的,只是招摇山五年一次的选仙门大会君上不得不参加,谁曾想,姑娘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
“你说我睡了几个月?你说我这是在招摇山?”若水此刻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不过就是睡了一觉,怎么睡了那么久?怎么又回到招摇了?兜兜转转又转回来了。
“是啊,君上带姑娘回来的时候就是睡着的,这里是第一仙山招摇山,芣苢君就在那里呢。”云苓指着主位的方向。
若水顺着方向看过去,那个曾经想忘又忘不了的人,那个曾经需要到茶饭不思的人,那个后来终于忘得差不多的人,就那么落入眼里,撞进心里。
若水心里一慌,心虚地低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明明当初的一切她也是受害者的,可她就是有点怕他。
若水偷偷的溜走了,云苓回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她惊慌失措,这可是君上的心尖儿人啊,云苓急的团团转。
若水一个人,东转西转,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丝丝酒香,循着味儿去,竟然是一个酒窖,若水正心里愁闷,顺手就开了一坛。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风信子喜欢她,风信子是芣苢君,芣苢君是栖梧君的师弟,可她是栖梧君明媒正娶的夫人,若水扶额,她怎么就跟招摇的人杠上了呢?半坛酒下肚,若水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的,她得想办法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然肯定要出问题的。
若水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这酒刚喝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后劲儿还挺大,有点上头。她走着走着,越来越迷糊,本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她,这下更蒙了,只能就地打盹儿。
不一会儿,若水觉得有人在扒她衣服,她下意识阻挡,那人却抓住了她的手,手被抓的生疼,若水睁开双眼,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猥琐的笑,明显不怀好意。
“招摇山不愧是名门仙山,连丫鬟都长得这么标志。”
“你谁啊?放开我。”若水清醒了许多,心中害怕得紧。
“这双眼睛生的真水灵。”男人说着就伸手抚摸若水的眼。
若水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拍开。
“小爷我就喜欢你这种欲拒还迎的泼辣样子,完了跟我回瀛洲,爷一定好好疼你,不比在招摇做丫鬟来的好啊。”男人说完就上下其手。
“救命啊,救命~~”若水一边挣扎,一边喊。
“别喊了,都忙着比武呢,谁有空搭理你?要不是爷觉得无聊也不会在这儿瞎转悠,还白捡一美人儿?”男人越发粗鲁地撕扯着若水的衣衫,若水奋力的挣扎反抗,没用的,因为她用力反抗的时候全身如针扎一样,痛彻心扉,最后她放弃了,只能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前,紧紧地抱着自己,紧闭的双眼流出两行清泪。
见若水放弃反抗,男子异常兴奋,俯身正想一亲芳泽,一阵掌风袭来,男子被击倒在傍边。
来人正是栖梧君,闭关三年,出来却不见她人影,他以为是她自己离开了,比武场上,他一眼就看见了她,有些疑惑需要她解答,所以趁着午场休息他便寻了出来,不料竟有人在招摇山凌霄峰,欺良家妇女,行不轨之事。
待他看见被欺凌的人是若水,一时失神,转过头来,那不轨的男人已经落荒而逃了。
栖梧君蹲下身来,看着衣衫凌乱,香肩微露,紧紧抱着自己的若水,竟有丝丝心疼,还有愤怒。
许久没有动静,若水终于睁开双眼,看见栖梧君,一下子就扑过去,紧紧抱着他,大声哭起来,栖梧君无处安放的双手只能僵硬的扶着若水的肩。
若水终于哭的差不多了,放开栖梧君,擦了擦眼泪,有些尴尬的退到一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栖梧君问。
“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不对,她根本就没有家,若水一阵失落。
“你喝酒了?”栖梧君问着淡淡的酒味儿。
“喝了一点点。”若水说着还用手比划,她说的一点点只是半坛而已。
“刚刚那个人是谁?”栖梧君想起刚刚落荒而逃的人。
“我怎么知道啊?我本来在这儿睡觉来着,突然就有人扒我衣服。”若水一阵哽咽,想起方才就一阵后怕,双手抱着自己,若不是栖梧君来了,她定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栖梧君看着狼狈不堪的若水,小脸儿因为醉酒而红晕,施了法术给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脱了外袍给若水穿上。若水站起来,宽大的袍子穿在身上,有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