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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凤初十-裂痕 神明放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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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所有人都不爱你,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对待燕韩束就像是教育自己的孩子。
【去吧,杀了他们,那些侮辱过你,伤害过你的人。去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狱吧,乖孩子。】
燕韩束神情恍惚,似乎真的被他说动了。
他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突然站定,声音沙哑的不行。他吞了吞口水,冷静道,“你就是这么诱惑岚贵妃的吗?”
“她就是这样,忘了她的爱人吗?”
燕韩束讽刺一笑。
竟是如此。
【怎么会……】
那声音似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燕韩束脸色苍白,冷汗不断,已是异常虚弱。
他身心俱疲,如果不是靠着一口气吊着,早就昏了过去。
他虚弱道,“……你可能不太了解,那些人,早就化作一捧黄土了。”
“只剩我留下的那两个……”
“下一次再引诱别人,至少要查清楚些。”
在燕韩束说完后,那声音沉默了几秒,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道。
【就算你杀了所有人又怎么样,不爱你的人还是不爱你。】
【你存在这个世上就是多余的,没有人会在乎你!!】
燕韩束似乎想勾唇微笑,但实在没有力气,他拖着腿慢慢走着,轻声道,“我不需要……”
那声音咬牙切齿,几乎是想要把他弄死,但又忌惮着什么。
忽然,这声音阴冷道。
【他来了,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你会来找我的,我等着你……】
说完。这声音消失不见了。而恍惚间,燕韩束看到了眼前骤然出现的红影。
他是带着怒气来的,燕韩束模模糊糊想。
凤初一回到司天监,就看到白泽倒在神坛上,明明没有任何外伤,却莫名觉得他好像随时要消失掉。
天道定下的轨迹被篡改,作为天道在世间的神使,自然要受到惩罚。
凤初抄起膝弯把白泽抱起,一步一步走下神坛,他走的很艰难,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他知道,这是天道在阻止他,祂要让白泽在神坛上接受惩罚。
凤初心里心疼与怒火交织,他明明跟燕韩束说过不要碰那个位置,不要碰那个位置,他为什么不听!
不听话的东西!
凤初气急了,眼眶都隐隐发红,他稳着脚步把凤初抱进画卷,回到了东望山。
他把白泽放在石床上,想要找那个小鬼算账,可又不放心现在的白泽。
他又把燕韩束在心里骂了一遍,默默照顾白泽,终于等到白泽昏睡过去,看起来不那么脆弱后,他才敢转身离去。
凤初在去找燕韩束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惩罚他,但毕竟是自己养大的混账东西,他又不能真的做什么。
可等到真的见到了,凤初还是脑袋一蒙。燕韩束穿着他买的月白色长袍,腰间的玉佩已经没有之前的光泽。
凤初一直知道燕韩束穿这样淡雅的颜色好看。却他从来没见过他穿过,如今,到是穿上了。
凤初本想上去一问究竟,却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还未等他仔细辨别,就看到燕韩束直直倒下,摔到了地上。
他皱着眉走过去,看到燕韩束异常苍白的脸,他双目紧闭,嘴唇泛着紫色,冷汗直流。
凤初蹲下身,探了探他的神识,暗自松了口气。
就是累到昏了过去。
凤初也没动,静静看了燕韩束半晌,飞身到旁边的墙上坐下,不在有任何动作。
燕韩束的脑袋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样疼,他坐起身,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城墙上的他。
一个坐在上面,一个在下面抬头仰望。
一如初见那般。
燕韩束张嘴,却不知说什么,看向凤初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他喃喃低语。
“凤哥……”
他不想知道凤初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放任自己昏到在这。
他怕。
可凤初却不这么想,他坐在上面,脸上还是张扬的笑,可燕韩束却已经看不清他的眸子了。
凤初道,“小鬼,你骗了我。”
燕韩束小声反驳,“我没有……”
“你说过你不会碰那个位子的。为什么,你已经把他们都杀了,已经报仇了,我跟你说过那个位置不能碰,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混账东西!!”
凤初没了笑容,眼神淡漠的盯着他。
燕韩束看着这样的凤初,陷入了恐慌,他颤抖道,“凤哥,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你还会怕?”凤初冷哼一声。
“那你叫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都知道!我受够了任人摆布的日子。受够了!!!”
“皇权至上,哈……”燕韩束又哭又笑,状若癫狂,“我覆了这皇权,又有何人能欺我!!”
“只有站在最高处,只有站在最高处啊!!”
“凤哥……”燕韩束红着眼眶看着他,像小时候那样倔强。
“我看到我娘了,她……她说她爱我,她是爱我的,可她更爱那个杀了她的人!!她要我把她们葬在一起。她骗我,她根本就不爱我!!”
燕韩束的泪水滴落,他长得美丽,此刻更是让人可怜,可他眼中却偏执得吓人。
他勾起嘴角,不见半点笑意。
“凤哥……”
燕韩束站起身,颤抖着拍了拍身上的灰。
“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凤初还是以前那个肆意的笑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他道,“行啊,你把太子拥上皇位,你就还是我最爱的孩子。”
天道意志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改变的,妄图逆天而行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趁现在还不晚,让太子继位是最好的选择。
燕韩束苦笑,看着凤初血红色的眸子,“凤哥,他已经死了。”
“为什么我不可以?现在天下都在我的手上了,我也可以做皇帝的。凤哥……”
凤初气急,真想下去狠狠揍他一顿,但到底还是自己养大的崽子,要揍还真舍不得。只能恨声道,“不知悔改的东西!”
说完,就消失在墙上。
燕韩束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站到天边泛白,他才拖着腿往宫殿走去。
他又一次骗了他。果然是犯贱,燕韩束想。
他想,如果像以前那样装可怜,凤哥还回来看他吗。估计是不会了吧,凤哥这次真的很生气,他会不会哄不好了。
燕韩束麻木的想,要不还是直接去死吧,死了就好了。所有人都被他杀了,想要复的仇说到底是个笑话,这世上又没有人惦念着他,他活着就是个错误。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这个念头不断侵蚀着他,或许死了就没事了。
本来燕韩束就靠着复仇的信念活着,可现在,信念崩塌,多年来支撑他的东西没了,他整个人也就没有了生的意志。
把最后两个人处理了,就去死吧。
燕韩束这么决定着,或许寻死,能求得一次凤初原谅的机会。
燕韩束慢慢走着,碰到了带人来寻他的来福。
来福见到毫无生气的燕韩束大惊失色,连忙上前焦急道,“哎呦喂,殿下这是怎么了,哎呦,奴才扶您!”
燕韩束把手搭在来福手臂上,失了力气,整个人倚着他。不想说话。
来福见他这样,便擅自做主,跟身后跟着的小太监,“还不去拿撵轿来,没看到殿下累了吗。”
现在跟着燕韩束的太监们都是来福经过血洗,剩下的干干净净的人,用着放心。
燕韩束被扶上撵轿,起驾回宫。
燕韩束被来福伺候好,昏昏沉沉的睡了,梦中光怪陆离,大都是来找他索命的,醒了,便也忘了。
燕韩束睡了两天,由禁军控制着宫内宫外所有事物,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有的敏锐的官员察觉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一直在试图接触皇宫。而一直暗中支持八皇子的人则闭门不出,时常望向皇宫,似乎闻到了从宫里传来的血腥味,感叹一句要变天了……
休息好的燕韩束愈发沉默寡言,有条不吝的命人把许珑和岚贵妃葬在一起。
下葬那天,他就在边上冷冷看着,看着宫人一点点把土填满,立碑。这下面埋的,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一个,是杀死他母亲,他发誓要报仇,要她死无葬身之地的他的仇人。可如今,他亲自,把自己母亲和仇人葬到了一起。
燕韩束笑了,可笑容里只剩苦涩。
他没有在碑上刻下名字,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来福不解其中事,只知道如今的殿下好像绷紧了一根弦,随时可能断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在想,如果那位大人在就好了,可以安抚住殿下。
可来福不知道的是,那位大人,也被他家殿下气跑了。
“来福。”燕韩束叫了一声。
“哎,奴才在。”来福收回思绪,笑眯眯回道。
燕韩束一改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笑着道,“让人把我们的皇帝陛下从牢里带出来。这几天事情多,把我们陛下给忘了,你也不知道提醒一下,真是该罚。”
“是,奴才该罚,瞧奴才这记性,那依殿下看,要罚奴才什么?”来福顺着燕韩束往下说。
“算了,你去吩咐下去吧,就不追究你了。”燕韩束收了笑容,离开了。
来福叹气,还是觉得他家殿下状态不太对,叫人吩咐下去,便匆匆追了上去。
燕韩束在想,他所经历的一切到底因为谁呢,他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只能把所有都归咎到皇帝身上。
皇帝被人带了上来,扔到了地上。
他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神气。一直养尊处优,没经历什么风雨的他,被扔到牢狱里,见到了穷凶极恶之徒,自然就被吓破了胆。
燕韩束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他的父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微微扶额,感叹道,“父皇啊父皇,皇帝做到你这个样子,这个国家还没被灭,也算是国师保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皇帝眼中尽是惧色,声音发抖,“你是想要皇位吗,朕给你,朕给你就是了,朕可以现在就写退位诏书,你放过朕……不,你放过我,你放过我……”
皇帝一如既往是一个胆小怕事,懦弱无能的人,燕韩束想,也不知道他从牢里见到了什么,竟把他吓成这样。
“来人,带太子上殿。”燕韩束道。
很快,太子被抬了上来,失去双臂和一条腿的他,躺在那里奄奄一息,只靠着一口气吊着。
皇帝看着这样的太子,惨叫着往后躲。
燕韩束看着下面仅剩的两个人……
他的一切苦难来源于皇帝,如果不是他强娶岚贵妃,如果不是他强要了许珑,如果不是他,毁了她们后又遗忘了她们。又怎么会是今天这样!!
全都是皇帝的错!都是他!!
燕韩束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他轻声道,“父皇,我本来,没想杀你的。”
“真的。”
“但是我发现,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哈哈哈……”
燕韩束冷眼看着,笑容却不自觉扩大。
【对,杀了他。】
燕韩束随手抽出前边侍卫的剑,走到皇帝面前。
“父皇……走好,朕会马上送您的太子过去陪您。”
语毕,燕韩束举起剑,往下劈去。
咣当一声,人头落地。
血花飞溅,落了燕韩束一脸。
最后映照的,是皇帝惊慌失措的脸。
【你看你做的多好,凤初那只凤凰只会质疑你。】
燕韩束不做声,慢条斯理的掏出手帕缓缓擦拭手中的剑。
擦干净后,又随手插进剑鞘里,手帕一抛,盖在了皇帝的尸体上。
“来福,明日,开城门,上朝。”
来福跟在燕韩束身后,回道,“诺。”
做完所有事的燕韩束,避开了所有人,走到司天监门口,缓缓跪了下去。
他割开了自己手腕,慢慢放着血。
司天监内,昏睡着的白泽猛地睁开眼,随后侧身吐出一大口血来。
一旁的凤初立马上前,为白泽擦掉唇上的血迹。
白泽靠在凤初肩上,惨白得面容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的好像随时要消失一样。
白泽琥珀色的眼眸忽明忽暗,半晌叹了口气,才轻声道,“畜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