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瞳》祢辰筱敏

26、第二十六章 百身莫赎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百身莫赎
　　沐剪水刚能下地，不顾虚软的身子一心找睽睽。
　　睽睽不可能不跟在她身边，一定出什么事了。
　　沐剪水没来得及走出里间，机括声响，沐剪水被吓住了。
　　来人泡在一个通透的琉璃半圆球中，球底镀铜，与地上的凹槽相连，琉璃球中不知泡的是何液体，使得内里的东西看起来放大变形，但仍可以分辨清盘踞的肠子和一蠕一动隐约可见的脾胃。
　　一股酸水从腹中翻涌到喉头，沐剪水不禁呕吐。
　　“恢复得不错，都能起来了，还是你这肝好啊，健康、新鲜。”
　　沐剪水呕得更厉害了。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沐剪水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请问这是何处？可有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孩童？”
　　“这里……”半个医怪咧着嘴笑得森然，“是绛衣宫。”
　　过去的种种不堪回忆一股脑涌入，激得沐剪水双目通红。
　　“先生……是绛衣宫旧人？”
　　“旧人？”
　　“旧人……哈哈哈哈哈，是啊，绛衣宫只剩我们这几个了！”
　　半个医怪说着又一下一下拍在琉璃球上，好似拍着他的腿，他曾经的下半身。
　　沐剪水跪地，俯身一拜。
　　“我命大，你看我的脸，头重重磕在地上，都没磕死我，那颗大炮弹，从这，这，把我炸成两截了！他们呢！他们连全尸都没有！”
　　“邵家……李氏……此仇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机括声远去，沐剪水面色苍白如纸，半晌起不来。
　　还是晓裳拿膳过来，将她抱到床上。
　　沐剪水不禁问到：“晓裳，绛衣宫还有多少人？”
　　晓裳垫枕头的手顿了顿，说：“负心人不绝，弃婴者不敕，绛衣宫人无尽无穷。”
　　“当年，活下来的人还有多少？”
　　晓裳面容瞬间扭曲：“师父、顾盼、我，没了。”你满意了吗？
　　沐剪水弗一闭眼，眼泪从眼尾垂下。
　　晓裳词含尖酸，语带刻薄：“忧伤肺，姑娘身子五劳七伤的，保重些吧。”
　　“对不起……”
　　晓裳冷笑一声，“沐姑娘说什么呢，晓裳和师父皆是命大，顾盼纵然及时赶来，不过多送孤魂一条。”
　　“这般说来，说不定是沐姑娘阴差阳错保住了他一命。”
　　“冤有头债有主，我绛衣宫的冤屈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一应仇人全部血债血偿！”
　　绛衣宫为何成了灭瞳案的主谋？为何朝廷派重兵压境不惜炮轰屠城？盘踞万千冤魂之上的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算计？
　　晓裳又敛去这副悲愤情态，柔媚地说道：“姑娘且宽心，宫主已去接睽睽，很快即可母子团聚。”
　　顾盼三日复返，颌角的伤没有及时养护化殇成疤。
　　“睽睽！”
　　“娘！”
　　母子两哭作一团，连顾盼何时离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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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剪水拿来晓裳给她褪疤的伤药，如无意外，应是彼此此生最后一次相见，过往皆已封疤，或许时不时会痒会刺痛，已经封好的疤谁又舍得再割裂开来晾晒？
　　“对不起……”
　　无法改变，无法赎罪，千头万绪，只能化作这么一句对不起。
　　答应你的事也没做到，背信弃义，丢下你逃跑。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