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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竞价买鞋人 面对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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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范潜的疑惑,姚溯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倒是知道这《秘闻异事》由何人所做,对这书上的内容,却是一概不知。
“庄内曾经有位师兄,很是喜欢到各处探秘,这本《秘闻异事》便是他写的。只是他已经出庄多年,在下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姚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大愿意详述其中渊源。
听他说起此人的嗜好,范潜忍不住问道,“可是百晓生?”
“范大人竟也知道他?”姚溯诧异道,倒也没有否认。
百晓生与百草山庄的那段渊源,姚庄主未曾放在心上。但被人偷师上门,居然还能全身而退,对于他们这些年轻弟子来说,却算得上是奇耻大辱。
范潜叹了口气,未曾多言。
至此,他才算明白,为何雍凉之战,传闻喻子居战死后,百晓生为了替她报仇,明知道会破坏江湖规矩,也要潜入大梁,搅乱大梁的局势。
既是同门师兄妹,有一份香火情在,这便能够解释得通。
只是百晓生那人,确实行踪不定。范潜即便与他曾合作过,却也不知该去何处寻他。
虽然不知道百晓生何在,范潜还是循着那洞开的窗户,一路仔细辨别歹人的行踪。
只是因为百草山庄的漫天撒网式的搜寻,大部分的线索已经被破坏掉。
又提审了老李头,才算是发现了些许线索。
“那人与小的差不多高,不胖不瘦,力道却不小。”见着范潜手里的令牌,老李头战战兢兢道,“他是突然跳出来的,一棒子敲在小的脖颈上,小的被他敲得头晕眼花,倒下前他又在小的心口补了一脚。”
老李头回忆道,说起被打的经历,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范潜让常乐将他带下去验伤,回头来果见常乐摇了摇头,意思是这老头所言不假。
“对那个歹人,你还有什么其他印象?”范潜面色严肃地问道。
虽然姚溯已经着人去寻百晓生,但到底能否寻到,谁也不能保证。老李头这处,便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由不得他不经心。
老李头摇了摇头,在范潜的目光逼视下,又看了围观的众人一眼,如霜打的茄子般低垂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恍若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道,“他的鞋履!小的记起来了,他的鞋履是府城最大的布庄,锦绣居的王绣娘亲手做的!”
“你如何知道?”范潜追问道,好歹算是一条有点作用的线索。
“小的自然知道。”说起锦绣居老李头的话多了起来,“锦绣居的东家虽然养了数十名绣娘,但这绣工好的、名头盛的,却统共不过只有三人,这王绣娘便是其中之一。她做的鞋履,不仅式样好看,穿着也舒服,很是受人追捧。经她做的鞋履,有一个特点,便是在鞋底靠前的地方,会用金色丝线绣一个王字,有点像大人们写诗作画惯常落的签印。”
见他说得如此详细,范潜倒是对他的说辞没了怀疑。想来他之所以看到那个“王”字,正是因为歹人临时补上的一脚。
只是,这鞋履的来源清楚了,要找到买鞋的人,却是有些不容易。
仿若知道他的心思,也是为了将功补过,老李头痛快地说道,“不瞒大人,小的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银钱,听人说过这王绣娘的手艺后,也曾想过要去买上一双,试试这好穿的鞋到底是何等滋味。只是王绣娘手艺虽好,做工却极慢,寻常一年能做出来的成品鞋履,不过一手之数。”
一手之数,便是五双。
范潜默默地点了点头,若是如此,这查探的范围倒是能缩小许多。
他正要让常乐速去寻那王绣娘和锦绣居的掌柜伙计,让他们好好回忆买鞋之人有哪些,便见老李头面色胀红,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荷包。
将荷包打开,老李头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范潜,羞赧道,“王绣娘手艺好,鞋履更是一鞋难求,往往是价高者得。小的上回没有争赢,便求到锦绣居的伙计面前,想知道排在小的前面的人都有谁。那伙计心善,很是同情小的的遭遇,便将那订鞋的人的名字,都抄了一份给小的。这纸上,便是买鞋人的名字,还请大人过目。”
不过是买双鞋,居然是竞价交易!
范潜不由得心底一滞,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铺开,果见其上写着五个人的名字。
见范潜的面色微微缓和,老李头暗暗松了一口气,表功道,“不瞒大人说,小的手里的名单,肯定是独一份的。为了不泄露客人的信息,锦绣居每完成一笔交易,便会将单子烧毁。所以,大人即便去问锦绣居的掌柜和伙计,他们也未必还记得买鞋的人都有谁。”
范潜神色微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细节。
将人名一一记下,把名单递给常乐,让他速去安排回府城的事宜,范潜这才看着老李头,“你如何能肯定,那歹人便是锦绣居今年的客人呢?”
这问话很有些刁钻,老李头面上的得色一敛,苦着脸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回大人,小的确实不敢保证,那人便是锦绣居今年的客人。但是歹人脚上那双鞋很新,应是还没穿过几次,否则日日在泥地上踩,如何还能让小的看见那个王字。另外,小的以己度人,花了那么多银钱买的鞋,倘若不天天穿出去炫耀,如何能让人知道?”
这话虽说得粗俗,道理却是不俗的。
常言道:富贵不还乡,便如锦衣夜行。
这花了重金买鞋的人,若不穿出去,暗暗地压在箱底,又如何让人知道他身家不菲?
范潜暗暗点了点头,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便让人将老李头带了下去。
“少庄主,我这就回府城去查这五人的踪迹。倒是百晓生那处,他毕竟是江湖中人,你的门道比我多,所以劳烦你尽快寻到他。”范潜将牵马的缰绳绕在掌心,与姚溯分说道。
姚溯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事涉师妹的安危,还请大人不要耽搁!”
俩人互相拱了拱手,范潜便领着常乐如风驰电掣般,直往府城而去。
两边都在暗暗使劲的当口,喻子居正被关在一座小木屋里。
她侧耳仔细聆听,除了呜咽的风声,木屋四周极为寂静,听不到一点人声。显然,此处是一个离群索居的所在,即便她大声呼救,也未必能招来一个人。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做工粗陋木凳,凳子上缺了一个口的陶碗里,放着一个已经冷掉的包子,此外便是一碗不甚干净的水。
将她抓来的人,除了将木屋的门锁了起来,既没有将她的手脚绑住,也没有告诫她不许哭闹呼救,显然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之所以还给她一碗水、一个包子,不过是保证她不会饿死而已。
喻子居冷静地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的什么,倒也不用担心对方下毒,或者使什么其他手段。毕竟她与那歹人之间,力量悬殊,对方若想现在便害了她,到不需费这么多的心力。
想明白这些,喻子居压抑地轻咳了几声,将破碗里的包子拿了起来,一片片撕下来,放入嘴里慢慢咀嚼。
凭她如今的体力,即便想逃,也是不能够的。
倒是这包子,勉强能让她不那么饿,也许能捱到姚溯发现她出事,或者将她救出去。
此时的她,尚且还不知道因为她的失踪,不仅百草山庄动了起来,范潜也加入其中,甚至姚溯和范潜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还携起了手来。
大理府城的风声也彻底紧了起来,不仅早早便开始宵禁,满城的地痞流氓,但凡敢冒头的,尽数被抓进了府衙大牢。
有那心思复杂,想要偷偷搞些事情的,更是收敛了手脚,不敢触这位朝廷来的范大人的霉头。
看着快要人满为患的府衙大牢,和被使唤得一刻不歇的衙役们,林城主也是至此才算是看明白了范潜的性子。
表面上稳重平和的人,一旦被人触怒,也是会将收敛的利爪给露出来,让人不敢小觑了去。
常乐的效率很快,回到府城仅一个时辰,便将名单上五人的详细情况给挖了出来。
这几日,他表面上是便领着一干衙役,将闹事的人尽皆抓了起来,暗地里却在监视这五人的行踪。
晚间向范潜禀报这一日的收获后,常乐安静地立在一旁,并不打扰范潜的思索。
“其他四人那里照旧,盯着杜掌柜那处的,明着将人撤回来,暗地里换一批机灵些的人去!”范潜沉思片刻道。
常乐将买鞋五人的详细信息送来时,范潜虽然很是意外杜掌柜居然会是其中一人,却并未怀疑过他。
直到听完常乐说起这些天的监视结果,其他四人都小心翼翼、诚惶诚恐,一副生怕惹祸上身的模样。
唯独杜掌柜,一如往常的镇定自若。
这对比,实在太过明显。
若说杜掌柜这作态,是因为与他相熟,或者是因为心中无鬼,所以才故作的姿态。
范潜更愿意相信,他是因为自诩无人能抓住把柄,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就如在似玉身上雕青一般,自恃隐藏得好,所以才能风雨无动。
“大人怀疑杜掌柜?”常乐讶然道。
显然凭着之前留下的印象,他如何也没有想到,范潜最终的怀疑对象会是杜掌柜。
“倘若,杜掌柜便是似玉的情郎……”范潜沉声道。
很显然,似玉自杀与喻子居失踪,这两件案子之间是有关联的。
他想了这许久,把五个人都与这两起案子的当事人串了一遍,唯独放在杜掌柜身上,所有的疑点才能解释得通。
如今剩下的疑点,便是杜掌柜是如何使得似玉心甘情愿地自杀的,喻子居又是被他藏在哪里?
而这些,只有在监视上明松实紧,让杜掌柜觉得有机可乘,他们才有可能顺着他的行踪,最终找到喻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