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教我拍吻戏》江海潮生

6、第六章 编剧团

　　编剧团队内部召开了个简短的会议，中午的时候，改后的剧本就已经发到苏苁安手里。

　　……是一片空白。

　　苏苁安吃饭都小口小口的，化妆师上妆的时候都特地在唇部上了厚重的遮瑕修饰，也幸好没台词，不然戏都演不下去。

　　快开拍的时候还是没头绪，她拿着剧本去找陈导。

　　“所有的剧本其实都是相通的。”陈导放下手中保温杯，娓娓说道，“舞台剧，人物独白时，整个世界的光都照在他身上。”

　　“观众想看的，不是一段亲密戏分，是通过这段戏，能看到的人物弧光，看到她的独特之处。”

　　苏苁安懵懂的点了点头。

　　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不知道怎么拍。

　　临到开拍宋竟思才姗姗来迟，准备时的交谈他都一副连一丝眼神都不愿多加施舍的样子。

　　苏苁安无语了一会，她被带得也入不了戏，只好匆匆拾起以前的经验。

　　脑海中回闪过陈导说的话。

　　“每个角色的独特都不一样，周泺的人设立于身陷囹圄时清醒与疯狂的交织，妩烟的人设立在哪？”

　　她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坦诚的说不知道。

　　陈导笑了笑：“编剧没写？那更好，这个人设由你自己来定。”

　　苏苁安知道自己没有泯然众人的特点在哪里，也明白妩烟在这部剧中的形象是怎样的。

　　她也演过以露肉为卖点的电影。

　　只是这次，她要演出的不是一段空泛的文字，而是一个鲜活的人。

　　苏苁安舒了口气，停下步步后退的动作，背已经抵上冰冷的石柱。

　　她仰头，缓缓抬起手。

　　就在男人以为那支玉臂是要搂向自己的脖颈时，身上却骤然覆上一层薄纱。

　　*

　　“卡。”

　　宋竟思瞬间松开了对方，后退两步，动作中全然是避之不及。

　　不管怎么样，昨天是他失态，一想到这个段戏竟然卡在自己身上，怎么也过不了，疲惫感顿生，掐了掐眉心。

　　距离离得不近，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导演那边在商讨，不一会儿，陈导喊：“再来一遍。”

　　纱帐影绰，珠玉四溅。

　　此间人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周泺位置偏了。

　　但偏的浑然天成，凸显得这段戏只烘托了妩烟一人。

　　陈导沉吟了一下，决定后期就启用这一版。

　　剧组拍戏，抢戏是常态，效果好就行。

　　很多时候，剧本突出的主要剧情，拍出来却是另外的感觉。

　　他又回放了两遍，丝缕细节都没错过，这才喊了过。

　　众人都等着他的指示，听见这一句竟然比下早班还让人兴奋。

　　今天首段戏两次过，开门红似的，一整天都挺顺利。等陈导看到虞锦棠来了片场，兴致颇高的点开了中午那段摄像，喊她过来看。

　　虞锦棠垂眸静静看着，直到摄像播放完毕。

　　她点头道：“不错。”

　　陈导笑眯眯道：“锦棠，昨天听你的意见果然没错。听说你下部戏要自己导。”

　　虞锦棠抬眼掀起一丝笑意：“我哪儿有那本事啊，想先试试接触。”

　　“想转幕后啦？”

　　虞锦棠摇了摇头，又安静下来。

　　察觉到陈导不再出声，心底也开始慢慢觉得得再重新扯起话头。

　　总不能让陈老头儿自己一个人尴尬。

　　虞锦棠顺着那句问询回想她之前的想法，不过是看过许多镜头拍摄的人物、世界，只是也想看看自己拍摄的人物及世界。

　　但她从不擅长自我表达，也根本没有表达欲望。

　　视线又重新落到显示屏上，语气毫无起伏的提议道：“再放一遍吧。”

　　陈导好笑道：“看我拍的有什么意思，要不要试试自己上手拍？”

　　虞锦棠下意识推辞道：“下次再说吧……”

　　她眸光一凝，反应过来，“在您的剧组拍？”

　　陈导：“明天有一场，你来导演组观摩。”

　　虞锦棠微微坐直了身体，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会，答应下来：“好。”

　　——

　　除了清场拍摄的工作人员，其他全部放假休息半天。

　　宋竟思下戏后去换衣室，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前方。

　　待看清那人的长相，宋竟思勉强耐着脾气说：“有事手机联系。”

　　卓絮昂起头，眨巴着眼睛，仿佛看不见他难看的脸色，右跨一步又拦在他前方：“你一开始说过，剧组夫妻，现在我们不是又在一个剧组了吗？还是说……你找了别的人？”

　　宋竟思眉心紧拧，从喉咙里挤出低嗓：“卓絮！”

　　“宋竟思，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卓絮用指尖点在他胸口，一路向上延，摩挲着他的下巴，敛了笑容。

　　“一个接一个的下手，你也不怕哪一天被人捅出来。到时候还会有谁来庇护你？”

　　宋竟思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拽下来，眉宇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也知道我有人庇护，雪藏的滋味不好受吧，还想再来一次么，嗯？”

　　卓絮怔怔地看着他，缓慢的摇了摇头：“宋竟思，你真是个人渣。”

　　宋竟思冷眼看着她，“这部剧是我介绍你来的，你也不想失去这个角色吧？”

　　他转身欲走，却见面前人神色镇定。宋竟思眸色一暗，蓦地上前几乎将卓絮半搂进怀里，轻巧的从她裤子后口袋中取出一个黑色圆柱形物体。

　　“算计我？”

　　宋竟思面色扭曲了一瞬，粗暴的抓着卓絮的胳膊，把她往换衣室的方向拖拽。

　　卓絮疼得惊呼起来。

　　小孔站在暗处阴影内，面色恍惚，显然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宋竟思心中暗骂了一句，不着痕迹的松了拽着卓絮的手，“小孔？你怎么在这。”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身强力壮，此刻一身暴力气势还未散去，竟然魁梧得可怕。

　　小孔腿脚发软，却并不迟疑，手忙脚乱拉住卓絮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有人在吗？有人吗？”

　　跑了几十步，就有人从房间里探出头，扒着门框左看右看：“怎么了？什么事？”

　　小孔松了口气，余光看着宋竟思并未动身，便扶着卓絮，装作焦急地说：“她崴到脚了，你能帮我扶她下楼吗？”

　　这栋楼没电梯，甚至都没多少人在，小孔才一米五几，显然扶不住一米七的卓絮。

　　那人犹豫了一下，走了出来，“去哪？”

　　小孔感激地笑笑：“谢谢，楼下就行。”

　　卓絮一直沉默着，面色苍白，配合着小孔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小孔问她：“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卓絮点了点头，“有……酒店有我的房间。”

　　回到酒店，小孔把所见所闻的一切都告诉了沈青。

　　沈青说：“虽然很没道德底线，但类似的情况很多。”

　　小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说过要我跳槽去他的工作室，还说要给我介绍剧本演戏。”

　　虞锦棠的眉头蹙起来，“类似的情况也有？”

　　沈青摸了摸耳朵，“目的一样。”

　　小孔低着头，声音带着懊恼。“我以为他是开玩笑，就没有告诉你。”

　　她实在是想不到，平日里看着温柔和善的宋竟思竟然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不由得心里一阵恶寒，又有些庆幸，幸好他没有把心思露到棠姐面前，不然真是恶心。

　　虞锦棠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眼底凝起了寒气，轻声道：“以后不会了。”

　　小孔闷闷不乐：“棠姐，抱歉，我下次无论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虞锦棠将杯中热水一饮而尽，静静阖上眼睛。

　　“不用，你自己考量就好。”

　　——

　　第二天虞锦棠连助理都没带，裹了件厚厚的棉衣，带着顶鸭舌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片场导演组。

　　妆也没化，眼下显露淡淡的青色，张谅乍一看到简直不可置信。

　　这还是他那个有偶像包袱连说话都得准备准备的表姐吗？

　　这一看显然就有问题，张谅坏心眼冒出来，故意使唤说：“哎，那个新来的，去给我沏杯咖啡。”

　　虞锦棠眼都没抬，目不斜视，直奔陈导旁边。

　　上午是试拍，剧组人员正在调试威亚，饰演妩烟的女演员苏苁安正在跟指导老师学动作。

　　一举一动，流顺柔美。

　　虞锦棠看了一会，拿起摄像机，打开录制。

　　衣袂翻飞，环佩鸣响。

　　她眼前的世界禁锢在小小的屏幕中，镜头化做的眼睛围绕着一个翩翩起舞的身影。

　　无声的节奏中，动作凌厉，或激昂，或轻柔，渐渐，缓缓，那道身影停了下来。

　　最后的落势，一袭翠绿罗衫尽数伏地。

　　虞锦棠感觉四肢逐渐热了起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血液流经处，一点一点唤醒了她僵滞许久的四肢。

　　她想，原来拍摄这么有意思吗？

　　今天专拍这场威亚戏，也没有别的拍摄素材可供参考，虞锦棠找了个偏僻又近的距离，盘腿坐在地上。

　　苏苁安每练一段，她就拍一段。

　　有时是剧情需要编排的古典舞，有时是随性而起的踢踏。

　　有一次跟编舞老师两人合作跳了一曲拉丁，穿着厚重繁琐的罗裳，跳完两个人都止不住笑。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被记录在眼前那个小小的镜头里。

　　打断她的是过来找她的小孔。

　　小孔跟她挺长时间，多少也熟悉了她的脾气，并没有多惊讶，着急道：“棠姐，你怎么没拿手机呀，沈哥在酒店等你呢。”

　　虞锦棠把看着手中的摄像机，蹙眉道：“我今天的行程往后推了。”

　　小孔跑的急，还在气喘吁吁的，“好像是公司里的事。”

　　虞锦棠找到陈导，“这个能借我用用吗？”

　　陈导忙起来，没再注意她，有些惊讶，“你没走啊？”

　　他看了眼被抱在怀里的相机，摇头说：“这是剧组的，下次自带一个拍吧。”

　　虞锦棠未置可否，把相机放回之前放的位置，顿了一下，说：“刚才拍了点东西，如果占记忆卡，就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