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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没有官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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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人”。
琴晚景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
赵言西看着台下的几人,泛着春水的桃花眸,若有若无的打量台下的琴晚景。
面容姣好,杏眸潋滟,眼底多可了一枚惹人怜爱的美人痣,就是身体没长开,过于青涩。
沈沅喜欢这样的?
沈沅垂在腰侧的手指微微弯曲,阴沉的凤眸落在了赵言西身上。
赵言西正襟危坐,收回肆意打量的目光,威声道:
“台下之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来,本官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周梅花脸上出现了悲伤,哽咽着将她和琴越勇的事情道了出来。
赵言西听完之后,眉间拧着,“可有婚书?”
周梅花楞了一瞬,道:“有婚书,上面还有琴越勇按的手印。”
来京城的时候,女儿就让她把家里重要的东西全部拿着。
户籍,婚书都在她手里。
周梅花将薄薄的一页纸交给了衙役。
赵言西接过衙役递来的婚书,一眼扫过,他懒洋洋的看着两旁的衙役:“你们速将尚书大人请来。”
衙役们:“是,大人。”
婚书上有字迹,可以对比出来。
赵言西话音一转,疑惑道:“官印呢?为什么没有加官印?”
琴晚景忽的心提的高高的,“大人什么官印?”
赵言西蹙眉道:“民间所写的婚书都要去当地的县衙加盖官印。”
只要农家有人成亲,他们的婚书都得交给里正,让里正统一拿着,去县衙盖官印。
没有官印,在大宣的律法面前,这个婚事便是作废的。
后来官府清查户籍之时,便严查过此事,查出来的直接盖上官印便行,可有的就成了一桩桩的惨案了。
有的男子抛妻另娶,不再承认原配,有的贬妻为妾,有的更直接,把妻子撵了出去。
琴子玉拱手道:“启禀大人,当初爹娘成婚之时,依着民间习俗,只写了婚书,并未盖印。”
琴晚景的心猛的一揪,琴越勇恐怕一早便算计好了。
他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外祖父和娘。
兄妹两人互相对视,便通晓了对方的想法。
他们这个亲爹真是够狠,也够渣。
周梅花垂着头,惶然无措。
想起当年那个温雅的穷书生就要过来了,她有恨,有埋怨,也有思念,更多的却是悲伤。
赵言西看着气氛沉闷的一家人,再看看沈沅阴着的脸,他轻叹了一口气,“你们的这桩官司,本官会尽力而为的。”
过了一刻钟,衙役进来了,周梅花抬起头,眼里氤氲着复杂的光。
赵言西望着空荡的门外,沉声道:“人呢?”
衙役承受着自家大人的威压,道,“大人,琴大人不在家,去京司府了。”
赵言西嘴角噙着冰冷的笑,对着衙役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下去吧。”
“师爷,你亲自去京司府请琴大人来此一叙。”
师爷笑眯眯的领了命令,“是,大人。”
赵言西确认一遍要求:“周梅花你的要求是合离对吗?”
免得一会儿这妇人反水,一般出了这样事夫妻,有闹到堂上的,父母官有意为女子多争取利益,可架不住女子心软,所有的一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梅花闭着眸子,咬着牙:“大人,我要和他合离。”
她的夫君,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强留着也没用。
她周梅花也不要这样狼心狗肺的夫君。
“好。”
他看着台下几人,仔细斟酌话语:“一会儿人到了,你们不要冲动。
“是,大人。”
琴晚景担忧的看了看娘,见娘脸上乌云密布,她小手搭在娘亲厚重带着粗茧的手心中,冲着娘微微一笑。
女儿的微笑有抚慰人心的作用,周梅花没有那么紧张了,她微微颤抖的手也逐渐稳定了下来,给了女儿一个放心的笑容。
另一旁琴子玉也将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
赵言西咳了两声,看了一眼沈沅,便出去了。
沈沅找了一个借口,出去了
他看到赵言西在亭子里等他的时候,面色不好看:“这案子能判下来吗?”
赵言西叹了一口气,“这不好说啊,在律法上,琴越勇没有错,只是道德上说不过去。”
这也算钻了律法的漏洞。
沈沅颀长的身影在余晖下,拉的老长,他认真思索道:“能不能把这些案子办成一个典型?”
赵言西猛的看向了沈沅,深吸一口气:“沈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把这件事情弄成一个典型,那么你就彻底站在了三皇子的对立面,那么朝堂之上,会默认你站在了太子一边,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东西的吗?”
沈沅一旦站队,皇位继承人一定是他站的那一方的。
赵言西是最了解沈沅的人。
他自幼便和沈沅一起长大,同样是皇子们的伴读。
在皇宫里到处都是血雨腥风,党派之争,自从皇子们出生之日起便开始了,从来没有停歇过。
沈沅他不是皇子,幼年之时尚且被人陷害,许多人都期盼着用他的死,来换取巨大的好处。
他还记得小时候,皇上尤为宠爱沈沅,甚至把沈沅放在了所有皇子地位之上,沈沅说的话甚至比皇子们说的都管用。
他的存在就像一枚棋子,谁用的好,那么这枚棋子就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好处。
以前宫中有一位受宠的嫔妃,仗着自己受宠,把挡路的沈沅一脚踢到了池塘里。
第二日,那个嫔妃便被赐了白绫。
小的时候,三皇子经常捉弄沈沅,他是个闷葫芦,不会告状。
偶尔有一次皇上看到了他手腕无意露出的淤青。
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没有回答。
之后,他们一连半个月没见到三皇子,贵妃却每日到沈沅住的地方,送汤羹。
从那之后,三皇子见到沈沅只在嘴角上占些便宜。
如果不是沈沅对这个皇位没有兴趣。
他怀疑,这个皇位是有可能落到沈沅的头上。
凭借着皇帝对永安王夫妇的愧疚,还有太后的宠爱。
朝堂之上,很多人看好沈沅。
要不是沈沅厌恶这一切,那么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还真不知道是谁呢!
沈沅墨眸深沉:“站就站了,迟早要站的。”
赵言西无语了,这位爷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站队意味着什么?
如果太子知道他这么个想法,肯定乐的找不着北了。
皇后娘娘一定对他感恩戴德。
赵言西摸了摸鼻尖,“沈沅你这么费心费力的,不会是为了那个台下站着,还没及笄的女子吧?”
沈沅嫌弃的看了赵言西一眼,但他没有反驳。
“你等会儿要不要回避?”
沈沅沉思片刻,“我回避”。
他从来都没有隐藏过身份。
周姨一家子都不愿意麻烦外人,他还没有被认可,如若现在抛出身份,周姨为了晚景着想一定会远离他的。
一个时辰后,天幕将倾,黑墨泼染。
琴越勇终于来了。
他后面还跟着京司府的李大人。
他一进屋,眼神从未搁在周梅花的身上,笑容满面的脸上,春风得意,“不知赵大人找本官所为何事啊?”
赵言西嘴角微动,京司府的人都来了,还在这明知故问。
“琴大人,本官此次找你来,是有人告你停妻再娶。”
琴越勇惊讶道:“大人,您这是在说我?”
京司府的李大人也跟着诧异,“赵大人是不是弄错了?越勇兄娶得妻子可是祝三小姐,丞相的女儿,当初成婚之日,京城里的同仁们,可都去喝过喜酒啊。”
赵言西懒得看这两个老狐狸糊弄,手指着琴越勇,“周梅花,你抬头看一看,这人是不是你当年嫁的夫君。”
周梅花自从琴越勇一进门,脸色倏地苍白不堪,要不是儿子和女儿的搀扶,恐怕早就倒在地上了。
她目光呆滞,望着年少的良人,扬起一抹惨笑,“呵呵,大人此人就是农妇的夫君,琴越勇。”
从口中说出这个名字,她用尽全身力气,最后一个字,她咬着牙从口中脱出。
琴越勇听到周梅花话的一瞬间,眉间拧成一团,仔细看着周梅花,忽的大惊失色,道:“莫…莫非你是梅花?”
这个女人还真是小瞧她了,竟然能跑到大理寺这来。
不过她就算是告到天边,结果该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
周梅花气得面色发白,手指颤抖。她从琴越勇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对她的愧疚。
难道昨天和今天,让那个女人去找她,用妾室之说,抬她入门,不是他的安排吗?
如今在这装什么不认识,真是一个十足十的卑劣小人,伪君子。
她和她爹当年都是瞎了眼了,才认为他竟是一个谦逊有礼的君子。
周梅花气的,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啪”
一巴掌重重甩在了琴越勇脸上。
她破口大骂:“琴越勇装什么不认识?老娘杀猪养着你,让你读书上学,为你操劳家中的一切事物。”
“如果不是我和我爹的话,你也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何谈进京赶考。”
“我倒是没想到你读书是读的真好,中了状元不说。连孩子你都抛下不认。”
她在家中满怀期待地等着琴越勇的好消息传来。
没想到这一等,竟然是她到了京城,见到了这忘恩负义的小人。
“今日老娘非得好好的收拾你一顿,告慰我爹的在天之灵。让他老人家好好的出口气。”
在场人愣了一瞬,周梅花一个猛子扑过去,直接骑在琴越勇身上左右开弓。
周梅花天生力气大,琴越勇是一个文弱的书生,这些年养尊处优,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琴晚景看傻了眼,这…这是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