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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回家 上次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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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疫情平息,汉国与塔国的战事暂停,姜实回泊内,去长海述职,毕景抽不开身,因而将我托赴给了姜实。
那日楼中楼一别后,我们便没再见过面,他曾经说要送我回去,而今也顺便给毕景一个人情。
军中没有女将,女眷也很少,唯一的女人大概便是“青”了,不少跟姜实比较久的老将都是认识之前的“沙”的,也知道姜实与“沙”之间的过往,而后沙被姜实亲手射杀,姜实身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女人。
这次闯来一个青,更与之前的“沙 ”长相一模一样,不管姜实对她存了什么心思,总之是怠慢不得。
对于她的要求,姜实从不拒绝,吃穿用度也是最好的,就好像整支防风部乘舟度泊,她同姜实一样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与浴室。
本来作为女子,在军中多有不便,受些优待没错,但同样是女子,我偏偏没这个待遇。
姜实的那个下部戚与京与我隔离了一个月,算是有些相熟,而从我和姜实几度交涉中,不知从哪里得出结论,我与姜实关系匪浅。
而今见我受到区别对待,他安慰我道,“姑娘,将军让你同我们一起,是把你当朋友,况且这度泊不过两个时辰,独立的房间什么的其实没有什么大作用,您不必介怀。”
“我有何介怀,这月亮泊风光无限,在此凭栏远眺,好不自在。况且我们还在船头。”
说完我抬头迎上了舰艇顶层与姜实对坐的青的目光,她向我低头示意,我也回礼,姜实顺着她的眼神回望我,我同样恭敬回礼。他许是看不下去我虚伪的眼神,连眼前人都瞧不上眼了,竟起身离去了。
如戚与京所言,半日后,整支部队便抵达原疆防风部,姜实大部回军营待命休整。
回营地路上,我们转乘沙舟,而今的原疆经过生禾园陷落那场灾难,生禾园其他地方也多少受了波及,原疆遍地,一半颓败,一半重建。
回到泊内,我便可以自由行走,本来我可以自己回长海,但姜实称帮人帮到底,提出第二日他要赴长海述职,可一起同行。
正好,我想去一个地方。
生禾园遗址距离防风部是有些距离的,而今本来的遗址又成新的遗址,过去的路也不知通不通了。
我请戚与京给我辆车,本来戚与京是有这个权力的,但是要不让姜实知道,这件事让他有些为难。
而就在我与他僵持之际,那个让他为难的姜将军突然出现,说他可以送我,戚与京如逢大赦去给我们安排车,虽然我不想任何人陪我,但是唯有姜实,我不能拒绝,因为他比我更有权力去探望。
“戚与京这么多天陪着我,是你让他监视我!”我突然意识到本来戚与京安排一辆车并不需要告知姜实。
“那又如何,在我军中之人,都要受约束。”
“没什么,只是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人家真的关心我。”
“好像你真的需要一样!”姜实回我一句。
虽然从他口中说出,并不意外,但不知为何,我一瞬间竟然有些委屈。
一路无言。
当姜实告诉我已经到了时候,我甚至觉得姜实他随便带我来了个沙坑。但围栏外侧提醒游人不要靠近的告示牌,以及成堆的祭奠的鲜花,提醒我,这里是了。
这是我在大漠陷落后,第一次在现场看这片大漠,救援结束后,担心会有二次坍塌,所以这里被围了起来,围栏外祭奠的花,还未完全枯萎。被淹没的英雄冢,如同我在视频中见到的那样,被流沙抚平,看不见一丝伤口,只剩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一个皮囊完好,却丢了内脏的女人。
我看看姜实,又看看眼前的景象,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这要是我自己来,还找不到呢!”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靠近围栏,差点摔倒,被姜实扶了起来,他紧紧握住我的胳膊,阻止我再次前进。
我回头看看他,苦笑:“这样的情形,怎么活下来呢?”
他慢慢松开握紧的手,拍拍我的头说,“没关系,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离开时,我将那枚婚简帮了沙石丢入围栏中,很快它就会风沙掩埋,而今这里还在持续陷落,如果没有大的变故,它应该不会被吹跑。
手简可以追踪这枚婚简的定位,这样下次就不会迷路了。
在很多很多年后,风沙被揭开,会发现它的名字叫“英雄冢”,下面也沉睡着一个无名的英雄。
第二日,我同姜实,共同回长海,也许是帝都的缘故,疫情散去,这个地方,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热闹非凡,姜实入宫述职。我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向晚居。
上次离去,是一个乍暖还寒的春日,而今归来,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暖冬,回首这一程,竟已五年。
应该毕景或者哥哥安排人打扫,这里很干净,除去有些冷清,倒也没有破败的痕迹,但是总感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我一步步向前,直到走到了那个走廊,我抬头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刺眼的阳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茅草搭建的屋檐,也许前些天长海下过一场雪罢,那雪化的水珠,正一滴滴顺着屋檐落下。
“之前我说要在这里搭个屋檐的。”
我又想起那个春日,江天晓带了些米糍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春阳,说,他曾经要在此搭一个屋檐。
我问,后来,为什么没搭。
他没有回答,但我知道,后来,我们分手了,后来我走失了,后来我失忆了,原来我们已经分开好久好久了。
但现在,他却要我记得。
当时,他问我,如果他消失了,我会怎么样?
我回答,“等你回来或者将你忘记!”
现在想来,这句话,是多么的残忍。
不论是对他,或者对我!
也许他知道我会将他忘记,会安心一些吧!
但是在听到我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会难过的吧。
江黎,我等不到你回来了,可是又怎样忘记呢?
我就这样在长海住下,等着和哥哥会合。
汉州历2913年,藏京王天季霄继任帝位,并为先汉帝补办丧仪。藏京王之女天瑶成为新的藏京王。
关于天瑶还有一段小插曲,本来天季霄想再度赐婚天瑶穆归华,但天瑶拒绝,并且请求留在藏京,继任藏京王之位,守护藏京太平。此举赢得朝野上下,一片称赞。而今藏京仍受战事困扰,此事便没有再议。
穆归华自然也要回长海参加典礼,想来我们上次见面还是春耕节,而今也有三年了。
我想这次他应该会在长海呆一段时间,参加完先汉帝丧礼再离开,不料直到藏京王登基大典前日,他才赶回长海。
登基大典当日,长海城中万家灯火,锣鼓喧天,汉宫之中的筵席更是摆到了天明。
我想着兄长大概是抽不开身的,不料第二日清晨,突然有人叩门,然后我便看到一身戎装的穆辞风。
“哥,你这是?”这并不像一个参加完庆典的军官装扮。
“小夕,幸好,幸好。”他拽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着,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然后似有亏欠道,“我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天亮后,我便要回藏京。”
冬日的长海,夜很长,热闹了一天的皇城,好像刚刚静下来,我和哥哥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也不知从何开口。
“贤都国与我国边界交恶已久,而今新帝上任,这副局面也该了结了。你不用担心。”穆归华三言两语概括了而今的战局,我虽不懂战事,却也知,这汉贤两国的冲突早在天季霄未封王时便已开始,或者说,这藏京便是天季霄为汉国打下来的,也因此才有了之前藏京王的称号,而今天季霄称帝,这贤都更是坐不住了。虽然穆归华说的轻松,但其中艰险可想而知。
这种情况之下,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他放心。
我突然想到了毕景,顺口问道:“毕景为什么没一起回来。”
不料,他犹豫再三,告诉我:“流光病了,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好。”
“病了?前些天我们还传过书。”毕景作为汉国顶尖的医官,在我印象中“病”这个字,该是绕着他走的。
“ ‘凫徯’后遗症,他一直在前线难免被感染,而今在藏京修养。”
“可是药剂不都研制出来了吗?”
“药剂只是对轻症的人和未得病的人有作用,最初那些患病的人,侥幸活下来,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那严重吗?我能去看他吗,我能照顾他。”我突然有些担心。
“没事,那小子一生富贵命,死不了。”不知最后这句话,是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总之,木夕,你不要担心,就安心在此住下,等战事平息,我回来接你,到时候,我们就离开长海,去藏京长长久久的住下。你再也不会受到伤害。”
我记得穆归华炙热的眼神,充斥着对战后和平生活的向往。
天亮之后,穆大将军便离开了向晚居,也离开了长海,踏着黎明的晨曦,奔赴藏京的战场。
那之后,向晚居冷落了好一阵,除了之前常来打扫的大娘,再无人登门,直到汉帝丧礼过后,姜实来访。
我想过他会来参加典礼,但他没想过他会来看我,仔细算来,我们并不算相熟。
“姜少将怎么得空来我这里。”我为他倒了一杯水,推至他面前,姜实早在多年前,便升任大将军,但是我却总习惯这样称呼他,他倒也不在乎。
“我要走了。跟你道个别吧!”
汉帝丧礼结束,各藩王要回封地,各将领也要回驻地,这很正常。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到需要道别的地步,况且江黎死后,我们彼此默认不见最好。
想来他看出来这一点,“父亲告老辞官回原疆养老,明日我便会带父亲离去。”我放在嘴边的水,终究没有饮下,又放回桌面。
天季霄与姜恒一直是对立之势,先汉帝大概已经耗尽了姜恒一生的心力,而今江天晓故去,天季霄继位,他也是该走了。姜实之后概也不会得到重用,这一走,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我们大概此生都不会再见了,不知是何缘故,我竟然觉得有些难过,那感觉就像最后能感知我伤痛的那个人,也要抽身了,我必须要走出来。
而事实上,或许更难耐的是姜实吧,他要回去熟悉的地方,陪伴他丧子的父亲,在同一片天空,同一种气候下,也许是空中的一阵风,也许是大漠的一粒沙,都能唤起他的回忆。但是,他很坚强。
我为他倒掉已经凉了的水,又斟一杯,对他道,
“保重,然后,没什么,就希望你平安。”
然后,小心青。
我不知为何,对这个人有种恐惧,但这只是我的臆测,就算她真有什么问题,我什么也做不了,那么祝你平安。
我就这么在长海住了下来,新帝登基,疫情散去,当下的长海,一片生机勃勃,藏京的战事,大多数人不太关心,多年来,人们早已习以为常,在所有人眼中,穆归华无坚不摧,多年来的退让不过是为了维护汉国国际声誉而已,而今昔年藏京王登基,贤都战败时早晚的事。
而另一件事在简书上引发了不小的关注,饶是我这好久不关注新闻的人,也被迫被推荐了相关消息“枫溪恋情”“枫溪女友”……等关键词,直接推荐至我手简。
我顺着简书“笔友”们挖掘分析,以及枫溪被拍的照片一页页看了下去,那被拍到的身影越发清晰,直到最后网友扒出来,那女孩儿叫“梁九儿”。
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