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归于 相对而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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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慧离开苏家是在秋天。
苏景明第一次被家暴也是在秋天。
导致苏景明对秋天并没有什么好感。
周宏得知苏景明被取消参赛资格的那一瞬间，第一个反应不是责怪苏景明，在见到苏景明的时候，他只是问了一句：“机会，还要吗？”
苏景明站在黑夜里，黑发被晚风吹的凌乱。上衣外套皱皱巴巴的挂在身上，领口松松垮垮，袖口的另一面都翻了出来。
他双手插兜，站在那，抿着嘴角一言不发的看着周宏。
老涂满眼的失望，最后摆摆手，让周宏将苏景明带回去。
连让他回去收拾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说一句解释。
周宏亲自开车来接的苏景明，等苏景明上车之后，周宏回头看了一眼铁门。
沉默的黑夜里，铁门看起来更加的无坚不摧。
苏景明懒散的靠着椅背，周宏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过程行云流水。
周宏开的很平稳，车内寂静一片，在下山看到了远方城市的万家灯火。
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为什么不解释？”
苏景明坐在副驾驶，他用手撑着头，车窗倒映他面无表情的脸。
“没有必要解释。”
在老涂出现的那一瞬间，说的那句话，已经将他的错误给板上钉钉。
在解释显得无力苍白。
周宏沉沉叹了口气，“现在你还小，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对你未来有多大的影响。”
苏景明嗯了一声，“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去解释？！！”
周宏不小心按到了鸣笛，在空荡荡的山川之中，这声显得格外的刺耳。
一瞬间，车内归于平静。
“周老师，你无条件的相信我。”苏景明说：“可他们不会，即使我在解释都显得是狡辩。”
周宏听闻，沉默。
他虽然不了解苏景明，但是他知道苏景明是绝对不会做出盗取竞赛试卷这种事情来。
因为他相信。
就像苏景明说的，他的无条件信任，和别人无条件的不信任。
两者之间，不过就是多了一个字而已。
苏景明头靠着车窗，全身麻木的毫无知觉。好像他的人生就应该如此，在这样的秋色里，染上了肮脏的污渍。
伴随一生，无法洗去。
周宏给苏景明放了两天假，等竞赛结束在让苏景明回去上课。
苏景明也明白，周宏要想办法给学校那边解释。
打开家门，屋子里散发着一股股酒臭味还有烟味。
苏景明打开灯，客脏乱不堪，满餐桌的外卖盒不知道放了几天，空气里还弥漫着霉味。沙发上还有残留的酒渍，窗帘的一角被扯坏掉下来。一地的烟灰和零散在各个角落的酒瓶。
苏景明停留在客厅几秒，脱掉外套开始打扫。
他收拾的动作很小，怕弄出声音吵到隔壁的邻居。
仿佛像个机器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有条不紊。
好在是秋天，气温没有夏天高，没有引来蟑螂和蚊虫。
苏景明给客厅换上干净的窗帘，打开窗子通风。
他探头看出去，天边已经蒙蒙亮。
这里不是集训地，看不到漫天的星河，也看不到黑夜白昼的交界处。没有被风吹的沙沙响的树叶，也没有吵杂的鸟叫。
像是往深泉里投进石头，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这才是属于他肮脏的秋色，没有多余的色彩。
苏景明还天真的以为，今年的秋色他可以学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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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事总是会发酵，以光速的传播。
第二天周宏刚刚踏进教室，班级出奇的沉默下来。
他揉着眉心，刚想要开口。
就有人在下面问：“周老师，苏景明是真的要作弊？”
“听说昨晚你去接他回来。”
“那他是不是会被开除？”
“竞赛作弊，这是不是应该记大过？”
周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一晚上没有休息好，脸色泛着不健康的白。
任伟坐在下面，他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他很想站出来告诉别人。
“苏景明才不会这样做，肯定有什么误会。”
从一直就在期待，期待周宏反驳所有质疑的声音。
可任伟没有等到，他打不通苏景明的电话，也没有等到周宏给苏景明的证明。
周宏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习”两个字，他手指来回的摩擦粉笔灰，“这节课自习，关于苏景明同学的事情，学校还在查证，希望各位同学不要听到不真的事实，妄下结论。”
听了周宏的话，所有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样算什么？模棱两可的答案，那苏景明到底是做还是没做？
没有人给他们答案。
任伟握紧双拳坐在位置上，他看了一眼旁边空下来的位置。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苏景明就坐在他的身旁，戴着那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眼眸里都是淡漠的神色。
发愣之间，张佳转过头来，对着任伟说：“你能联系到苏景明吗？”
“从早上到现在我就没有打通他的电话。”
张佳一脸为难，“那我们放学去看看？”
“我们？”任伟疑惑。
张佳点点头，一脸认真，“我相信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任伟听到这话，看张佳的眼神都变的奇怪，在想起前段时间的帖子。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一脸感激的样子，“如果苏景明知道你这么相信他，他肯定很高兴！”
周宏安排上自习，回到办公室准备拿作业回教室批改。半路上，年级组的李主任拦住了周宏。
“你们班的温言回来了！”
周宏震惊：“不可能！！”
李主任焦急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真的，他直接退赛，没有参加！”
周宏觉得自己的教学生涯到头了，苏景明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温言居然还主动退赛。
苏景明和温言的事一出，二中掀起了一阵巨大的风波。
论坛里被置顶加精的帖子，在榜首显得格外的刺眼。
1L：关于SJM想要盗取试卷被取消资格的一事我们暂且不说，这个WY直接退赛不参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2L：WY这个人我对他印象不错，没想到也会喜欢装杯这一套？
3L：SJM和WY这段时间走的很近，SJM这人看起来就很孤僻，没想到会影响到WY。
4L：同意楼上的说法。
……
300L：现在其他学校指不定要看我们学校的笑话呢，前几天主任还说，这两人参加比赛，不拿个第一第二真的对不起学校。
301L：拿第一第二？不给处分记大过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吧？目测SJM的事情保真，可能会被退学。
任伟刷帖子刷的一肚子的气，打出一篇小作文刚发出去，系统就提示帖子已被删除。
忽然，教室里发出了一阵阵的叹息声。
任伟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丢进抽屉里。
不管网上怎么说，他永远无条件的相信苏景明。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张佳和任伟率先走出教室，任伟的手机震动起来。连忙拿出来，居然是苏景明打的电话。
张佳看任伟的脸色变的古怪，“苏景明打的电话？”
任伟点头，张佳拉着任伟来到了一边的角落，这里相对要安静一些。
任伟从来都没有这么的紧张过，手指点下接听。
“喂？”
苏景明此时站在房间窗边，看着楼下小巷里的人来来往往，永远不知疲惫的吆喝声成为了背景板，他听到任伟略显颤抖的声音，笑出声来，听起来很欢快，没有异样。
“任伟，你是不是要来找我。”
任伟嗯了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听你的解释。”想了想又不对，立马改口，“不对，我是相信你的，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张佳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生怕错漏了什么细节。
他们站在的角落，仿佛被隔离出一片天地来。
只听到苏景明不疾不徐的缓缓道来：“清者自清。”
听到苏景明这么说，任伟心里的忐忑不安逐渐平静下来。他捏紧手机，“对，清者自清！”
张佳眉眼也松动了几分，眼里也没有之前的焦急。
任伟：“对了，我听说温言也退赛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啊？”
苏景明一怔。
什么叫温言也退赛？
他握紧手机，不敢相信的问：“你说什么？”
任伟还以为是这边太吵，苏景明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温言也退赛了，你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阿？”
忽然之间，苏景明觉得自己耳根清静，什么都听不见。楼下的小巷子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和话语，都停止在这一刻。
而脑海就剩下“温言退赛”。
还没来得及回应任伟，苏景明匆忙的挂断电话。
他手机从昨晚关机到现在，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直到刚才打开手机，也想到的是第一时间给任伟回个电话。
打开微信，苏景明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微信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大部分的同学都发来了消息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更多的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苏景明没有理会。
往下翻去，温言的消息在最后。
苏景明的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手心出汗，整个人有一种失重感。
点进去，时间是凌晨四点。
温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苏景明胸口起伏，他从头凉到脚，身体的失重感消失。深深的呼吸几口空气，楼下的吆喝声又逐渐在耳边响起。巷子里的人好像回到最开始，忙忙碌碌，人潮川流不息。
忽然，客厅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苏景明还有些飘飘然的走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们朝夕相处，看过清晨的阳光，黑夜的星河。感受过微凉的晚风，也听过秋日的鸟叫。
他们相对而坐，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归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