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昭阳惊鸿影》青林红子

2、第2章 父皇很是高

　　父皇很是高兴，为我作宴，宴会上我看见了崔扶和薛妇人，那泼妇一脸谄媚，我着实恶心，知道这不过是做给父皇看的。除此之外，我还看见了一个绝色少年郎，青竹般挺拔的身量，面庞精致，面色却淡淡，看着不好接近。母妃说那是云衍，我下巴惊掉，这这这，为什么小时候没发现他是美人胚子。虽然民间总说我天香国色，其实我只是清秀而已，不算美人，云衍这斯，才14现在长得比我好看如此之多，妖孽啊。绝色少年郎，咳咳，云衍朝我走来，“臣祝公主福康。”“表弟无须多礼。”我以为他又要挥一挥衣袖转身就走，可他这次却反常地盯着我看，即使是美少年，我被盯着也有点发怵，因为这个美少年是云衍，面色寡淡的云衍，他盯着我，总让我觉得我是不是欠了他什么，我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他便也入座了。
　　我复明了，不幸的是我又要回到公主府，这个结果我其实猜到了，毕竟病好了我没有理由还待在行宫或者宫里。
　　不过薛妇人遭这一次后对我态度恭敬了许多，呵呵，还不是因为我手里攥着她的把柄，我没有将她下药的事告诉父皇。
　　因我养病，崔扶这三年前散姬妾，我让他重新张罗起来，从今以后大家进水不犯河水，表面功夫做足，谁也别碍着谁。
　　我过好我这公主的逍遥日子便是了。我也想养些面首，可这世道，女子不好过。寻常女子如此，公主又何尝不是。我便寻些别的乐趣。可我又不能抛头露面，惹来非议，不然我好不容易寻来的岁月静好就没了。只能偶尔看些马球赛，参加些贵妇间的宴会，其实这些都很无聊，可是这些看多了也便那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在一年一次的秋季马球赛上我看见了云衍，当时我来到场中还未入座，离我不远的地方一带金丝面罩的少年一直望着我，以至于我无法忽略这注视，忠勤伯府夫人说那是太师府二公子云衍，我这才晓得那是他。他球技很好，身手敏捷，得分最多，我瞧着周围的王公贵女目光都随着他。心想他不过15岁就如此风采，以后怕是要辜负很多女子心了。我同女眷坐在一起，听这些贵族圈的八卦，抬头看了看天，云卷云舒，其实日子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不是吗。
　　21岁那年，我在公主府着实无聊，扮作男装上街遛达，雪意事先探听好最大的茶楼，说是茶楼，其实也是风月场所，不过比那怡红院体面些。
　　我没有包间，坐在二楼一个位置上，听美人谈小曲，听百姓谈论，是很不错的消遣。
　　我倚靠在栏杆上，四处看。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云衍，他在一楼往前走，应该要上二楼，周围四五个同样气质不凡的人和他一起，他们说了些什么，其他人笑意很深，独云衍只是浅浅一笑，我撇撇嘴，轻声吐槽小冰块，老古董。可就在那时候，云衍像是感受到什么，不应该啊，难道他是招风耳，他朝我这边抬起头，我俩对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转过视线上楼。他看上去有点惊讶，我觉得他应该很惊讶，但是他小时候就情绪掩藏很好，这些年应该更炉火纯青吧，所以有点惊讶其实是很惊讶吧。和他同行的有两个也抬头看我，不过我移开了视线。随你们怎么看，反正我是男装。
　　有小厮模样的过来“公子，有位云姓公子让您在这稍等片刻。”
　　我心想云衍你是谁啊凭什么让我等你，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呢。潜意识里我还在为多年前他的一走了之而生气，我也知道这样的我未免太过任性。我以为云衍是昭阳殿的人，其实人家只是借住而已。时间到了，自然就要走。一个人为童年的一件小事一直不忿到现在，是她始终没有长大还是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
　　我不知道，云衍自那之后对我的态度也是很冷淡，因此，我心里，总觉得和他的关系很便扭。更何况他现在还是金陵城有名的美少年，我只不过是深宅中，被牺牲的公主。他有无限光明的未来，我有什么？华丽公主的外壳而已，虽然凭着这份外壳，我不必巴结讨好他，可以无视他，这也算那么点好处吧。
　　我抬脚出去，云衍就在门口，嚯。
　　“好久不见，表哥”。。。。这斯就是要来气我的。
　　“公子认错人了”
　　他垂下眼，嘴角有可疑的上扬弧度，“表姐什么时候有这个趣好了，可是公主府的日子无聊。”
　　我小拳头攥紧了，“公主府的日子好得很，我和驸马琴瑟合鸣，表弟最好不要做莫须有的猜测。”
　　他抬眼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神有一层悲伤以及同情么？呵，我心里冷笑，这是不是贵族圈里所有人的情感，同情怜悯我，曾经最受宠的公主，如此的怨妇。
　　“表姐似乎讨厌我。”他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像是幽叹，哀怨。
　　我讨厌他？这么些年，我们见面的次数很少，哪次见面不是他呛我，我已经不是昭阳殿事事顺意的公主了，现在的我，别人一分真心待我，我只能做到半分回他。只有这样我才能不受伤。对于云衍，我少年时的玩伴，如今光芒无限的少年，我内心情感是复杂的。看到他，过去的回忆夹杂现在的屈辱，总是刺痛我。
　　我们是两条路上的人，多说无益。
　　“你想多了。劳烦让让。“
　　可他一动不动，挡着门。
　　我不禁皱眉，疑惑地望着他“云衍你什么意思。“
　　“其实表姐并没有女扮男装的天分，表姐的面容，还是女儿装比较好。“
　　我就当他这话是变相夸我了，懒得和他计较。“和表弟同行的那几位呢，表弟怎么抛下人家独自出来，不是世家子弟待客之道吧。今天本宫空的很，不如表弟给本宫引荐一下。“我这话有点出格。
　　“好啊，这是他们的荣幸。“我愣了，没想到他答应。
　　“云兄，这位是“一着紫袍少年问。
　　“家姐贪玩，刚刚被我遇上，未免父亲责罚，只好将她带过来了。“我额头冒黑线。
　　四个少年一看衣着便知都是王公贵族，年纪看着也和云衍相仿。“这几位同我是国子监同窗。“原来是同学呀。我还等着他下文呢，结果他也不给我介绍人家姓甚名谁，太没礼貌了。估计人家几个少年见我也很尴尬，倒是对我态度热络，刚那位紫袍少年先开口”云姐姐来的正好，姐姐怕是不知道云衍平日在国子监的事迹吧。“八卦吗，我这倒是来了兴趣，我瞧云衍，他倒是一脸茫然。
　　结果，一炷香的时间里，那少年将云衍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国子监里有个断袖还和云衍表白，云烟当即脸比那冬日霜雪还要冷上几分。“
　　云烟咳嗽，“括之。“
　　原来他叫括之，括之讪讪。
　　我掩面轻笑，“我家云衍这美貌着实担得起，就是性格古怪些，可怜那位同学了。不然也是一段佳话。“
　　不知道我哪里说的不对，云衍侧头看我，我瞥他一眼，看不出情绪。我正正身子。心想难道夸他美貌是他的逆鳞，不然干嘛这样看我。
　　“天色不早，我带家姐先回去了。“他起身，强行将我扶起来。。。
　　屁股还没坐热呢。
　　我和他走到馆外，有辆马车等候。
　　“雪意在这，就不劳烦表弟了。”
　　“表姐通情达理，只是既然遇着了，若再有什么事，表弟担待不起。”
　　我无语。他作势要扶我上车。我思考一秒，就顺着上车了。
　　他随后也坐上车来。
　　我自然是坐在马车正座，他坐在侧璧。
　　他眼观鼻鼻观心，我也静默无语。
　　他突然开口“公主日后若是空闲，不妨来太师府走动，时常听祖母念起公主。若想出游，也要带些侍卫，臣也很乐意为公主效劳，只是不要像今日这般。”
　　他这话为我好，我心里知道。
　　我看向他，“知道了。”
　　过了十来天，我收到太师府的请柬。云衍异母妹妹云兰邀请我赏花。我对太师府不熟，出嫁前去过两三次。对云兰，我并没有多少记忆。突然来这么一出，应该是云衍的意思。
　　我其实不太想去，有点害怕这种人多的场合，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相比于此，我更喜欢看马球，隐没于人群中，大家的目光是一个方向。
　　纠结一番，我还是去了。
　　云衍家姐妹众多，各个姿态不凡，都是大家闺秀模样。尤其有位二嫂子，这亲族关系我理不来，只知道她夫君走的早，如今守着儿子，言语间都很端庄。
　　他们会玩，提议传花作诗，这很是难为我，于笔墨一事，我还是个小学生。便央求在旁看着。我瞧着他们有赢有输，输者罚酒一杯，女孩子笑声不断，我也忍不住笑出声。给自己斟了杯桂花酿，入口清凉香甜，我一杯又一杯，不由得雪意阻拦，喝的有些多了。我并不喜饮酒，只是这桂花酿没有刺辣的味道，反而令人口中生津，十分甘甜。喝到后面，我已经醉了，头很晕。再后面，就记不得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陌生的房间，像是哪个小姐的房间。
　　“公主醒了。”
　　“这是哪”
　　“云家二嫂子的房间，公主醉了，醒了酒才好。”
　　我头很疼，“什么时候了。”
　　“这会天都黑了，云二公子刚才来过，就在门口，也没进来，让公主就在这待一晚，明儿再回去吧。”
　　我想起来走走，雪意帮我简单梳洗，我穿着素裙外罩一披风，雪意陪着我。云家二嫂子过来，“公主醒了，妾备了些清粥，还热着呢。“
　　“有劳。“云二嫂子陪我用膳，这样清净些。
　　吃了几勺，我感觉舒服些。
　　“公主，夫人，二公子过来了。”
　　云衍？他过来做什么。
　　他只着素色长衫，衬的面色清绝俊朗，难怪今日几个小姑娘言语间流溢着对他的爱慕。
　　“我瞧着云衍和公主感情好呢，小时候的情分到底不一样，云衍这孩子，还是和公主亲近些。”云二嫂招手让云衍走近些。
　　我听了这话满额头黑线，嘴角抽搐。。。
　　云衍这斯倒是很淡定地笑笑，“公主以后莫要贪酒。”
　　要来教训我。以前是薛恶妇给我立规矩，现在是他。
　　我很大方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云衍很是关心公主呢。”
　　二嫂子你别说了。我内心吐槽，呵呵干笑两声。
　　云衍在旁边落座。
　　屋里早已添上了灯，昏黄的氛围下我不禁打了一个哈欠，“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二嫂子诧异，“怎么这么赶忙着，就在这住一晚也无妨。”
　　“回去晚了驸马定要派人寻我的。”这话说的我都有点恶心自己，扮演夫妻情深，为了稀薄的颜面和平静的生活，勉强维系表象而已。
　　云衍提出陪我回去，我懒得拒绝，便和他同乘马车。
　　彼此静默无言，我懒怠应付，闭上眼睛小憩。
　　过了不知道多久。
　　“臣是否有幸去公主府上小坐。”
　　“这么晚，本宫乏了。”没有改日。
　　“改日呢。”
　　云衍这斯这么不开眼，听不出我的意思吗。礼尚往来，我又不能直接拒绝。但我也不可能答应，太师父二公子出入公主府，多的是不必要的麻烦。
　　“云衍，你来公主府，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明白吗。”直接和他说算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神色很认真，“是驸马吗？”
　　在他眼里我和驸马还是琴瑟合鸣。
　　“是啊。驸马脾气不好。”
　　“一月只入一次公主府的驸马，应该不会知道。”
　　我愣住，“你探听我！”
　　“驸马常与括之的哥哥相处，我无须探听。”
　　我气结，感觉假面被人撕下，其实我与驸马关系如何，有心人一想即通，但是看透不说破，现在云衍这斯直接说出来，扯下我的面具，我很难受。
　　“所以呢，云二公子这么执着来公主府做什么，是想来看看驸马的荣耀，为自己的前路盘算，将来也尚一个公主吗？”我气急，一时口无遮拦，但这话也不是没由头的，我的异母妹妹，昭福公主，同云衍年纪一般，听闻很是仰慕他。不过这话到底是对云衍的羞辱，他家世如何，犯不着尚公主断仕途。
　　果不其然他的脸色一下子很难看，还有几分震惊，没有想到我突然言语尖锐。
　　“公主是这么想的吗？”声音很淡，又很沉。
　　“昭福妹妹很喜欢云二公子呢。”我真的是疯了。
　　马车停了下来，公主府到了。雪意将车帘撩开。
　　我利索下车。“谢过表弟了”
　　我这样真的很没趣，很不知礼数，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是心里难受，我想就像太医说的，我心脉受损。每次遇上云衍，我的脑子都不太正常。
　　云衍坐在车里，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