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燕，百姓家》线下稻草人

75、纵身一跃 小美只记得

　　小美只记得那天的月亮特别亮，弯弯得一轮挂在天上，真的好似镰刀，那天的空气特别好，以至于她仰面倒下去的时候还能看到天角的北斗星，空气中隐隐的桂花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做的桂花酿，这么美好的世界也许她再也见不到了，其实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门外这帮人正瞧热闹呢，楼上楼下传出惊人的叫声：“跳楼啦，有人跳楼啦。”呼啦这帮人也顾不上敲这边的热闹，跟着冲出去看热闹。楼下乌泱泱得围着一帮人，正七嘴八舌得说着什么，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拿着手机拍着什么，有的人拿着手机报警，打120。

　　“作孽哟，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呢。还光着身子跳楼，这是遇到多大坎呀。”

　　“刚才还在喊救命呢，一定是被逼的。”

　　“这姑娘是谁呀，你们谁认识呀？身上什么都没有，家长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呀。”

　　“不会是死了吧，流了这么多的血，太惨了。”

　　“可不能动，还是等120过来吧，这种从高处掉下来的，就怕内脏大出血，所以不能乱动的。”

　　“可也不能光看着这姑娘光着在这儿呀，多有伤风化呀，要是这姑娘救过来，可怎么活呀，全被人看光了。”

　　“让开，让开，你们那些拍视频的，还有没有道德，都关了，都关了，也不要散布出去，我可告诉你们，当心家属告你们。”一个看是居委会的中年妇女拿着一个大床单细心得盖在了小美的身上。

　　“身材真是不错，腿看着又细又长，皮肤又白，可惜了这副好身材。可惜看不见脸，都让头发遮住了，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她是哪家跳下来的？”

　　“好像是这栋304，我住对面楼上，听到有人喊救命，然后就有人跳楼了。”围观得一个年轻人抬手指了指楼上某个开着窗的房间，黑魆魆得窗口仿佛一只野兽，张着嘴等着吞噬着猎物。

　　“啊，就是我楼上的，怪不得我刚敲门，这家人死活不开门，肯定是的。”

　　“你敲人家门干什么？也听到这姑娘喊‘救命了’？”

　　“你们不知道，这家住了个男的，只要一带女的过来，就办那种事情，动静可大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才找上门的。拍了半天的门，人家就是不给开门，这姑娘不会是不从，才跳得楼吧。”

　　“啊！”跟着一起看热闹的胖妞惊叫了一声，被她母亲狠狠得拧了一把，小声责备：“你鬼叫什么，你听听，这个男得是个好东西吗？你可不能糊涂。”

　　“她，她……”胖妞抖着手指着小美说：“她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等120过来，警察过来的时候，胖妞于是被警察带过去配合调查，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这跳楼的姑娘是谁，除了这个胖姑娘，围观的群众没有一个说认识的。跳楼的姑娘身上什么都没有穿，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找不到身份证，关键得第一时间联系到家属，医院那边抢救归抢救，联系不到家属受害者信息就查不到，会影响调查。
　　顺子是在开车沿路找小美的路上接到高老师的电话的，说是小美在医院，让家属赶紧赶过去，自己也正往医院赶。这个时候顺子也没时间去向高老师怎么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的，调转车头就往高老师所说的医院赶，顺便还联系爷爷的秘书，说小美已经联系上了，让老人家不要担心，赶紧先吃上饭，别饿着了。其实顺子心里也很没底，高老师的电话里虽然没有说小美的情况怎么样，也没说为什么小美会出现在医院里，但既然他第一时间没有说是因为交通事故的原因进的医院，那肯定是别的原因。冲到急诊室的时候却被告知人已经送到了手术室，让家属赶紧去，在手术室门口顺子看到了那位第一次来小美家看到的那位年轻的班主任，据说还是大牛公司金牌经纪人的老公，所以多小美也多有照顾，上次小杨到学校处理小美的事情的时候，说这位班主任也挺替小美说话的。两个大男人一脸严肃得冲对方点了一下头，让后高老师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通知家属：“我也是接到公安电话才知道的，说是小美跳了楼，正好我学校一个学生在场，认出了小美，就让警方通知我，让我赶紧联系家属。”

　　“怎么会跳了楼？在哪里跳的？不会是学校吧？如果在学校，应该有很多人会认出来的。”顺子反应很快得做着自己的分析。

　　“是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我们学校不少高年级的学生会租房子在那个小区。”

　　“小美也在那个小区租房子了？不会吧，她最近都是天天回家的，没有住在外头。怎么会到那个小区？同学住那里？”

　　“嗯，确实是我们班上一个同学的亲戚租房子在她跳楼的那个楼里，但为什么那天小美会出现在那里，我们也还不知道，一切也要等到小美醒过来才能真相大白。”

　　“把那个亲戚叫来问一下不就明白了？”

　　“警察说等到他们敲门去调查的时候，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那屋里了。”

　　“那里面肯定有事，没事他跑什么。哪个亲戚？怎么会跟小美认识的？”

　　“说来还真认识，就是跟小美同一寝室闹矛盾的那个，据说之前那个亲戚跟小美也有过摩擦，好像因此还丢了工作的那位。”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是哪位了，是个光头是吧？那就铁定是他了。可是小美为什么会跟这家伙在一块儿，小美不应该躲着他吗？”

　　“就是呢，可是当事人不在屋里，小美又昏迷不醒，所以具体情况还需要等小美醒过来才能知道。有个事情你需要有个思想准备。”高老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小美表哥，挣扎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拒护士说，小美被送进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穿。据说还是跳下来的，跳下来之前大喊救命，很多人听见了，也看见了。”

　　顺子听到这话倏的转头看过来，一双眼睛冷冷的扫过来，把高老师盯得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据说现场还有人拍了视频，保不齐会流到网上去，所以你看你是否留意一下网络上，看能不能阻止一下，小美总归还是姑娘，这要是被曝光到网上，对她将会是第二次伤害，甚至是终身的伤害。”

　　顺子马上明白了高老师的话，他果断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但一切还是晚了，首先是有好事者在网络上传了小美坠落的视频，有良心的打了马赛克，更有没有打马赛克的，直接赤裸裸发布出来的，鲜红的血迹，惨白的裸体，小美黑而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大部分面孔，零散得披散在她的上半身，周围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视频里夹杂着各种男男女女的乱七八糟的声音，顺子面无表情得看完整个视频，再看视频下的点评。他很认同高老师的话，如果让小美看到这些，真的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前提是小美能醒过来。虽然视频已经在网络上传开，但顺子还是联系了自己能力范畴内能将这件事情消除到最小伤害的人，那边大牛也赶过来，然后是丽姐带来了全副武装的那位小美的小男朋友，然后是小雨也急吼吼得赶过来了。

　　“人怎么样？”大牛还算沉得住气，第一时间现实问小美的情况。

　　“还不知道，人还在里面抢救。”

　　“怎么会那样，视频你看到了吧。”

　　“嗯，你怎么知道的？”

　　“小雨给我看的，说是在年轻人圈里都传开了，问我是不是小美。”

　　“你怎么让他过来了？”顺子用嘴朝小凯努了努嘴：“打扮成这样，以为是机场走秀呢，就怕别人认不出来他？还嫌事少吗？”

　　“腿长在人家身上，我能怎么办？再说，人家也是正牌男友，跟小美的情谊可比你我俩人硬多了。”大牛有些酸酸得说。

　　“你还是赶紧让人走，你是老板，怎么都好说话。这事如果他再把记者引来，可让小美怎么面对。他难道想让小美去死吗？”

　　“行，我再让小雨去劝劝，他俩关系好一点，小雨又是女孩子，有些话她好说一点。”大牛拍了拍顺子的肩膀，就跟当年俩人打配合一样，默契得交流一下眼神，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还有。”顺子叫住了大牛：“那个剧组的光头你知道他多少？就是那个对小美动手动脚的选角导演。我刚了解下来，小美出事跟这家伙脱不了干系。你能找到他吗？警察也在找他，你如果能赶在警察前找到他，如果赶在警察之前找到他，人给我扣着，我算是欠你一份情，公司股票我都给你。”

　　“说什么呢，小美好歹也叫我一声哥，这事我来出面，你毕竟算是政府的人，不好出面的，我来。我这就给你打听去，想来这家伙也逃不远的。”

　　小凯从知道小美出事到现在，脑子里都是晕的，他最近倒是都在上海，戏拍完了，他的事情也就剩剧开播的时候配合制片方做一些宣传，做一些采访，但这段时间里是不能出什么负面的新闻的，要是出了负面的新闻，有损于剧的开播或是点击率，出事方是要赔钱给剧组的。这种事情是由前车之鉴的，之前有个男演员在新剧开播前闹出了出轨的丑闻，然后新剧招到了观众的抵制，陪了一大笔违约款，还影响了自己原来打下来的江山，资源几乎都掉没了，所以这件事情成了圈里的反面教材，经常被拿出来教育新人的。所以他这段时间都是乖乖得呆在自己租的房子里，研究新房该如何装饰，憧憬着跟小美的美好未来。也就在刚才，丽姐通知他小美出事了，让他千万不要冲动，但他还是忍不住，威逼利诱让大鑫开车送他过来，大鑫不敢说不，好歹他也想知道小美到底如何了，但也不敢私自行事，特地通知了丽姐，怕被粉丝认出来了事情不好收场。所以才有了丽姐跟小凯一起过来的事情，丽姐只能叹气，说真要是被人认出来了，就说是来医院看病的，小凯在云南那边拍戏，水土不服，又因为剧本需要，每天只能吃少量的蔬菜，胃伤着了，所以也算名正言顺，为了掩盖，还真给小凯挂了个专家号，以免将来见报了好应付记者，要说还是姜老的辣，走一步能想五步。

　　“好了，小凯，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人都在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是回去吧，杵在这里，你是想把记者都引过来呀？大鑫，快送小凯回去，等人出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别担心，小美这么年轻，会没事的。”

　　“姐，你能告诉我，小美究竟为什么会跳楼？我，我，……”说了半天的我，也没吐出那句话，然后索性把手机举在丽姐的面前，“你看，这张照片上的女孩是不是小美，她为什么会这样？”

　　丽姐一把把手机上照片退出，“小凯，听姐的，在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你要先沉住气，要冷静。这两天，你不能让记者嗅出什么，今天我带你到医院已经是冒了风险的，你不要看你现在挺顺风顺水的，公司里，圈子里眼红你的多了去了，就等着看你的笑话的不少，这事还没怎么着呢，你到先跳出来，不给他们提供素材吗？好好的，听姐的，就呆着，哪也别去，哪也别想，你没看到小美的表哥在这里吗？牛总也在？你能比他们的能耐大？一切有他们，自会没有问题的。”

　　“可是，姐，我想陪在小美身边，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能第一眼就看到我。”

　　“哎呦，我的少爷欸，你是真天真还是傻呀，这医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就是独立病房，也有护士医生呢，你能保证他们认不出你。这要是把你在这儿的事泄出去，看出片方可怎么跟你算账，跟公司算账，你可是签了协约的，这中间不能有事。另外，我是女的，我提醒你，出了这种事情，你确定小美第一眼希望看到的是你？”一边说，一边示意大鑫带着小凯赶紧走。

　　“凯哥，我觉得丽姐说得没错，你还是回去吧，这边有我哥和顺子哥呢，你放心，我陪着小美姐，我替你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