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燕，百姓家》线下稻草人

72、流言满天飞 送走夏恬恬

　　送走夏恬恬，家里一下子冷清下来，要开学了，小美就准备洗洗晒晒，准备开学的事宜，同时跟小凯商量给王爷爷供祭食的事情，小美总不能再申请走读了，这理由说不过去，离100天也还有一半的时间，小凯剧组那边的戏还得有一段时间，接下来该怎么办。小凯让小美不要着急，大鑫跟她父母说了，田大妈说每天给供祭食，只是小美需要把钥匙留一条给田大妈，方便她每天送饭。问小美放不放心将家里的钥匙给田大妈，小美一听事情解决了，长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其实需要至亲之人来操作，可王爷爷的葬礼小凯的父亲都没有到场，说是订不到飞机票，即使赶回来也来不及了，索性就没有回来，一切事宜都交代小凯来操办，气得小凯都想跟自己的父亲一刀两断。田家虽说跟王爷爷家走得近，但毕竟只是邻居，人家愿意这样做，实在也是仁至义尽了，或者说田爷爷也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春天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爷子走路的时候莫名其妙得摔了一跤，卧床了好长一段时间，大概是体会到了王爷爷病倒后的痛苦，所以当大鑫跟自己的母亲提起给小凯帮忙的时候，田大妈还有些犹豫，老爷子却很爽快得答应了下来，说媳妇要是忌讳，饭就由他这个老头子来送，反正跟王大爷做街坊这么多年，闹过脾气，斗过嘴，一起对谢奶奶动过那种心思，损过对方，老了老了倒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如今老友已经入了土，估计自己也差不多了，好歹送老友最后一程，自己是不用担心了，有儿子媳妇在，可怜老王头拼死拼活将儿子送出国，结果却是为美国培养了一个人才，自己临了却没指望上这个儿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天老田头拄着拐杖颤颤微微得来小美家看往老王头，看着老王头笑得眉眼都不见的遗像，对小美说：“小美，亏得还有你，老王没白疼你，将来小凯要是对不起你，我拿拐杖抽不死他，替老王头教训这小子。”一边对遗像说：“老王头，你就放心走吧，慢点走，等等我这个老伙计，咱俩一起走好有个伴，你也别急着追谢奶奶，咱俩都不够格，别瘌□□想吃天鹅肉了。我这把老骨头我心里有数，估计也不会让你等多久的，要是到了奈何桥，你就先等着，别急着喝孟婆汤，免得到时你忘得干干净净，也不认得我了。下辈子咱俩争取投个好胎，我也不用干我得老本行了，这辈子我包子做够了，下辈子可不想在大早起来揉面了。小美是个好姑娘，你要有灵，就保佑保佑这个丫头，让她过得顺风顺水得，可别再碰上什么叫人为难得事情了。行了，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你也别担心后面没饭吃，我来给你送饭，饿不着你。只是你也别挑嘴，送什么你就吃什么，我那儿媳妇也就会做那几样。”一直说到一炷香都烧尽了，才又拄着拐杖离开，小美一直送到门口，看着田大爷得背影很是落寞得模样，心里酸酸得不是滋味。

　　知道开学小美才听说仙女退学了，小美和夏恬恬面面相觑，仙女即使要出国，也不会这么快就办完手续呀，给仙女打电话也被告知电话关机，发微信也没有动静，小美觉得不对劲问高老师要了仙女家的地址找过去，却是人去楼空，转了半天也没找着人来问。小美一拍脑袋想起之前仙女家那位嘴碎的阿姨曾经留过电话给她，因为那次帮她点外卖，要了她的电话，于是打电话过去问情况，那位阿姨电话通了却也不接，实在是着急，却也没有法子，只能打道回府。

　　晚上那位阿姨倒是主动打来了电话，解释说刚到新东家做活，新东家定了规矩，工作期间不让接电话闲谈，所以就没接电话，小美自然而然得问起为什么换东家了，阿姨却诧异于小美的问话，说：“胡家的事情你们不知道？胡先生在外头养了个小三，还给生了个儿子，都会叫人了，瞒不住叫胡太太给知道了，胡太太立马就提出了离婚，胡老太太立马将胡先生给赶出了家门，胡太太也狠的，立马将小姐给送出了国，不让胡先生见女儿，还要将胡先生扫地出门，胡先生哪里肯依，说这几年在胡家被呼来喝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两个人为了财产闹得不可开交，胡先生就赖着家里不肯走，胡太太找了私人侦探将他养小三生儿子的事情捅到了法庭上，法院将大半财产判给了胡太太，胡太太立马就搬了家，说原来的房子住着恶心，挂出去要卖。因为家里人少了，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了，就辞了我，我就又找了新东家。胡先生也不知道是猪油蒙了心还是中了邪，那么年轻漂亮能干的老婆还不知足，还要在外面花七道巴，好好得一个家就这样散了。

　　听了王阿姨这番碎碎的话，小美总算明白了仙女为什么不愿跟她们联系了，也许是自尊在作祟，也许是想自己一个人疗伤，也许真的是事情来得太突然，让她一下子都无暇顾及到其他。一切只能等时间来治愈，仙女的离开让小美和夏恬恬一时无所适从，本来她们寝室人就少一个，如今仙女一走，学校立马给安排了两个大一的新生过来，小美的寝室就变成了混合寝室，两个是大三的，两个是大一的新生。就跟小美当年作为新生入住一样，同样新生后边跟了满是不放心的家长，一边帮闺女归置东西，一边絮絮得叮嘱着闺女，夏恬恬有些蔫蔫得，不同于往常的聒噪，一开始小美还以为她是因为仙女的离开而闷闷不乐，吃饭的时候夏恬恬才说看到新生家长来宿舍的场景让她想到了当年自己来学校的时候夏爸夏妈送她的热闹场景，夏爸离开有一年了，看似没心没肺的夏恬恬其实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个晚上，要是自己不那么冲着父亲发脾气，也许一切都还是好好的，自己回家有可口的饭菜吃，有暖和的被窝，还有父亲那双温暖的手掌心，每次看着母亲夜班回来熬红了一双眼睛，夏恬恬总是学着父亲给煮上一锅暖暖的小米粥，放上几颗红枣，母亲默默得吃完，一边夸这粥煮得好，一边叮嘱夏恬恬晚上早点睡，下回早点睡觉，别为了熬粥耽误了休息。周年的时候爷爷奶奶和夏妈带着夏恬恬去上坟，回来的时候爷爷奶奶很隐晦得跟夏妈说要是遇到合适的可以考虑自己的后半生，不必为了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守着，作为老人他们也无脸要求夏妈为夏爸守着。夏妈却说孩子还在读书呢，过两年再说吧。那时夏恬恬心里是有些怨爷爷奶奶的，自己父亲已经没有了，难道还让自己没有母亲吗？可看着母亲疲惫的身影，自己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助感，觉得这个时候母亲要是有个肩膀能靠靠也许就会好很多，所以在开学前，自己也跟母亲说不介意母亲再婚，只希望母亲能幸福。

　　虽然小美和夏恬恬对仙女突然退学出国留学的原因心知肚明，但对于同学们半含酸半羡慕的打探都保持沉默，仙女出国的原因还是被流言捅破，当年被仙女怼过的男生女生不少，所以大家都有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作为仙女的室友加闺蜜，小美和夏恬恬也成了大家求证的对象。小美一向是话不多的人，所以话多的夏恬恬被问得烦了，心中也隐隐有些怨气，觉得仙女不够义气，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却还得自己被别人问来问去。

　　在乱哄哄的开学中，夏天也走到了尽头，几场秋雨过后，天气便凉爽起来。走在校园里，闻着隔壁公园里的桂花香，深吸一口，小美觉得从头到脚都是香的。小美最喜欢这样的天气，大街上人也明显多了起来，大家也不再躲在树荫下走路，或是撑着遮阳伞走路，而是正大光明的走在太阳底下，一脸的享受与自在。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小店里飘着煎饼香，咖啡香，还有奶茶香味，小美又开始了走读的日子，不是为了王爷爷，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学校里流传了一个关于小美的传言，说她是天煞孤星投胎，命硬得很，会把别人身上的福气吸走，同时经自己身上的煞气转给身边的人，凡是跟她沾上边的都会倒霉，小则破财，大则没命。还列举她和她身边人的事例，比如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奶奶过世后隔壁邻居也突然脑梗过世，同室友夏恬恬父亲突然过世，仙女父亲出轨，父母离婚，仙女被逼出国，凡此种种成了活生生得例子，先是吓坏了同室的那两个大一新生，回家跟父母说了之后，父母到学校吵着要换寝室，夏恬恬原本是不怕这些的，但在朱啸天一次有惊无险的撞车事故，人倒是没事，却也是破了一笔不小的财，好巧不巧那天小美还就是被夏恬恬拉着坐在车里，夏恬恬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回家跟夏妈讲。夏妈是学医的，不信这种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还劝女儿说小美是个好姑娘，又懂事又有情谊，不该被这些流言攻击。但夏恬恬心里有了疙瘩之后心里总会疑神疑鬼起来，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总觉得是因为小美的原因，渐渐得也开始跟小美疏远起来。她本来就是一个爱热闹的人，所以很快就有了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逛街，一起聊八卦，一起尝美食。小美爱静，跟夏恬恬这帮朋友处不到一块，拒绝了夏恬恬的几次邀请后夏恬恬便自然不再叫着小美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去了。等到学校老师来寝室解决换寝室问题的时候，隐晦得提到学校宿舍紧张，腾不出一个空的寝室给两个大一新生另住，也没人愿意换寝室，小美心里知道原因，便在会后当方面跟老师提出自己可以走读，这样就不难为学校和室友了，只是需要学校同意。学校在商量了之后同意了小美的请求，其实大三之后，有不少学生因为宿管原因，很多家里有条件的在学校附近合租了房子的，方便自己跟男朋友亲热，或者打工回来晚了也不用担心会被宿管阿姨拒之门外，得费半天的口舌才能被放行，还得被通报班主任，也有家就在市区的学生也经常溜回家改善伙食，然后就索性在家里留宿，第二天到学校，学校也是心知肚明，睁一眼闭一只眼的。因此学校跟小美讲默认小美走读，但不会出具什么证明，让她东西也放在宿舍，只是不用住在宿舍，也不要对外宣称走读，大家心里明白就可以。于是小美又开始了每天走读的生活，每天开始了早期挤地铁，晚上回家买菜的日子，过得不像个学生，倒更像个打工者。

　　这一波流言还没有消下去，随着小凯剧组的杀青照出台，小凯为了给爷爷治病出道赚钱、卖房的事情也被制作方作为宣传上了热搜，很显然是为了热播的一番资本操作，但事情却在葬礼上的一张小美站在家属方出现了扭转，并且小美的照片没有被打上马赛克，清晰度也比之前的那张照片要清晰，很快同学们都认出了小美，惊讶于小美的深藏不露，跟这位王姓小鲜肉有这般交情，羡慕嫉妒恨的不在少数。有厚脸皮的还找小美套热乎，无非是想托小美给要签名。也有酸的人在背后说小美怪不得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小帅哥男友，保管也这么心气高。也有说小美藏得深的，去年那部剧那么火，她愣是没说自己认识剧中演员的。还有说小美有背景的，要不然出了这么多事情，她都能全身而退，啥事都没有呢，反正说什么的都有，看小美的眼神有讨好的，也有不屑一顾的。还有人问夏恬恬这么爱八卦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夏恬恬因为疏离了小美既觉得愧疚又觉得小美对自己也不是全盘托出，所以竟然也没有来关心小美。

　　制作方很是恼火，他们这样宣传原本是想拉好感，让观众觉得演员的敬业与孝心，这符合中国人传统价值观，然后根据咖位再逐渐推出男主女主们的周边新闻，如今大家关注点都不在剧上，而是在这位小鲜肉的感情问题上，于是质问丽姐，说当初你们不是承诺演员是单身，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如今这算怎么回事？丽姐也很头疼，可在制片方面前不能短了气势，谁是甲方乙方还没有定论了，对方倒闹起了甲方的脾气，自己难道就得配合吗？于是先是自罚三杯以示诚意，然后跟制片方分析这一张照片虽然超出了大家的预想，但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首先照片中的女孩不是圈中人，这个自己能拍胸脯保证。不是圈中人就好办，如果对方是圈中人，还得跟对方经纪人打招呼，恳求对方，还得看对方愿不愿意配合。其次，这个小姑娘自己认识，跟我们牛总还是熟人，所以只要跟对方协商好，一切就都好说。再说了，这种新闻就看制片方怎么用了，用好了还能为己所用，既能火了剧中演员又能火了剧，这本来就不矛盾。

　　在丽姐的巧舌如簧下，制片方不光如数付清了小凯的片酬，还毕恭毕敬得把丽姐送出了包房。丽姐空腹喝了酒，有些上头，一出酒店门被风这么一吹，肚子里就翻江倒海起来，扶着路边的树吐了个干净之后，利索得从助手手里接过水漱口，就又回到了那个精明能干的丽姐。上了车，丽姐就头脑清晰得吩咐助手该联系媒体的，该嘱咐小凯的，该汇报给牛总的利索得安排完，就闭上眼睛养神，脑子了却高速旋转着这事该怎样操作。她知道小美跟谢家的关系，谢家还是公司的董事之一，她也知道小美跟小凯的感情，说实话她看多了圈子里分分合合的事情，真真假假的事情，虚与委蛇的事情，威逼利诱的事情，对这对小男女之间的爱情有一种潜意识里的爱护，想要帮他们维护下去，这样才让人相信爱情。自己的老公是小美大学的指导员，经常也听老公回来说小美这小姑娘是多么文静，懂事，好学，努力，也聪明，每次都能拿一等奖学金，只是命里总有小人，撞上一个不安生的室友，实在是倒霉，难能可贵在于这丫头每次都处事不惊，言语之间很是欣赏，配小凯是足足的了，很有一种娘家人的口气，搞得自己像是男方这边的家长似的。小凯呢，说实话一开始是看在小雨的面子上自己才答应带一带的，其实一开始并未怎样看好，从年龄上来讲，确实也大了一些，哪里知道这家伙命中有贵人相助，遇上了齐大师，便一路高开高走，好在年龄也不小，所以也不像那些楞头小伙子一红了就开始飘了，参加节目话也开始多了，知道的不知道的一个最快就往外倒，什么都想往外秀，有一句话叫言多必失，树大招风，生生为自己招来了祸事，有几个糊得到现在只能开直播混点点击率，想要再上综艺节目，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凯还好不是这样的，除了一门心思想多赚钱之外，倒不弄什么幺蛾子，除了那次脑子坏掉想要接那个已经推了的代言之外，倒没有搞什么事情，这不，跟着齐大师又拍了一部戏，丽姐曾亲自去探过一次班，看小凯在剧组努力的模样，导演编剧演员众口一词的称赞，丽姐觉得这小伙子有前途，唯一的意外就是小凯爷爷的过世，自己当时不在上海，去国外跟一个国际品牌谈合作去了，一时不查让葬礼上的照片给流了出去，并且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好公关，搞不懂牛总是什么意思？按理他应该有所察觉并有所动作，却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难道事关小美的事情他就失去了理智？

　　流言漫天飞，小美依然神色自如，恍如这些流言都与她没有关系一样。她深知越抹越黑的道理 ，更何况这还关系到小凯，娱乐圈一般对绯闻都是采用沉默是金的方式，慢慢等热度自动消下去。真有实在好奇他们关系的二百五同学问起来，她也只以‘邻居’来搪塞，即使对方以一个‘你哄谁呢，当我是傻’的眼神，她也笑眯眯得对视以示所说俱是实言，绝无虚假。在小美脸上的假笑快要hold不住的时候，表哥突然来找她了，还是直接来的学校，不过只是耐心得等到小美下课，然后接了小美回家。路上找了一所饭店，要了一间包房，一边吃饭一边跟小美聊小凯的事情。

　　表哥示意小美吃菜：“你怎么看着又瘦了些，是不是最近那事闹得？别放心上，这种事情不要理他，就会消失于无形的。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我跟大爷爷表态过了。”小美偏着头回答。

　　“你跟老头子表什么态？这干老头子什么事情？”

　　“你不知道呀？上次大爷爷问我对大牛哥的想法？说想让两家联姻，不是让你娶小雨就是让我嫁大牛哥。好像说小雨不乐意，就只能委屈我了。我没答应，所以那次还跟大爷爷闹了不开心。”

　　“你是因为你奶奶的事故意气老头子还是真的不想嫁大牛？”

　　“表哥，你也想劝我嫁大牛哥吗？”

　　“小美，你别误会。站在我的角度，我当然想让你嫁大牛，不是为了联姻，而是我从小跟大牛是开裆裤的交情，我了解这个人，知道他人不坏，除了嘴有些不着调，热情，能干，没什么花花肠子，因为他父亲的关系，他痛恨一切不负责任的男人，所以一旦他结婚，绝对会对婚姻负责的。而对你那个小凯，我只知道他是你的邻居，为了给自己的爷爷治病，窘迫把房子都卖了。如今更是在娱乐圈里混，你也知道在娱乐圈有太多的未知数，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太多的见异思迁，有太多的移情别恋，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交给他。你还年轻，眼界毕竟还小，如今一头扎进去，我担心到时受伤的是你。我更担心是你因为老头子的反对而故意采取的行为，那就更不应该了。”

　　“表哥，你谈过恋爱吗？”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谁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小丫头倒在我面前摆起谱来了。”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是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所以才不结吗？对你们来讲，结婚和恋爱是两回事，对吗？”

　　“怎么讲？”

　　“也许对你们来讲，恋爱一定是很美好的，浪漫，甜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就是吵架也只是爱情的调味剂，甚至是催化剂，我室友跟她男友就是这样。但婚姻并不是，婚姻只不过是两个人为了一个什么目的走都了一起，还没过，日子就乏善可陈得如同一潭死水，起不了任何的涟漪。可我跟小凯不是，我们的恋爱跟婚姻是一回事，没什么浪漫甜蜜，也不会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但我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两家人熟得跟一家人一样，我们俩人小时候就像是兄妹，其实小凯的爷爷一直对奶奶都有那种心思，只不过奶奶没答应，后来就歇了那种心思，只是真把我当孙女看，真心得疼我。小凯哥比我要大上几岁，小时候其实不愿意跟我这种小屁孩玩，更喜欢跟男孩子一起玩，想着法子甩掉我，只是因为王爷爷的嘱咐而看顾着我。我小时候在弄堂里老受同龄的孩子欺负，有一次被他们哄着去街上给他们买东西差点给拐子给拐了，小凯哥就再也不敢丢开我了，还帮我教训那些欺负我的那些小孩，大鑫就是一次他欺负我的时候跟小凯不打不相识的。长大后小凯哥挺受弄堂里小姑娘崇拜的，一是因为长得好，二是因为他有个在美国的老爹，三是因为他学艺术，身上总有种小姑娘喜欢的文艺气息，等大一点就更招姑娘喜欢了，总有女孩子给他递情书，送礼物，上门来找他玩，还想方设法讨好我，想借我的东风给她们搭桥。一开始我还挺享受这种众人的讨好的，从来没有这么多姐姐跟我说话，找我玩，给我东西吃，慢慢大了就懂了，自己只不过是个工具人。其实我还真见证过小凯哥的几段情史，帮着小凯哥在王爷爷面前打掩护，好让他溜出去跟女孩子约会。心里就想自己什么时候长大了也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后来我住到了我妈家，只在周末的时候回奶奶家，那时小凯哥在学校里住宿，周末也很少回来，见的面就少了，后来我也渐渐大了，突然冷不丁见面还有些尴尬，觉得他有些陌生，再加上他那时迷上了朋克，打扮得很是前卫，让我觉得没有安全感，反而远着些了。再后来就是奶奶生病，瞒了我好长日子，都是他在忙前忙后的张罗，奶奶跟我说她这辈子没有享到儿子的福，倒享到了这臭小子的福，看来小时候那些甜汤没白喂，我俩才慢慢又亲近起来的。在医院里进进出出的，大家都以为我俩是孙子和孙女，奶奶也笑眯眯得不否认。后来奶奶身子扛不住了，却在临终前拉了我俩的手对小凯哥说把我交给他放心，让小凯哥替她好好看顾我，然后看着小凯哥郑重其事得承诺会好好照顾我才安心得走的。我不管小凯哥怎么样，但这是奶奶临终的遗言，奶奶总不会害我的。”

　　“可是你不觉得这不是爱情吗？小美，你从小生活中缺少父爱，小凯又是你生活中最亲近的人，所以你不要把亲情跟爱情混淆起来。等你经历了爱情你就能知道这不是，你奶奶把你托付给他只不过是因为生活中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了，所以才把你托付给他的。我知道一些你奶奶的事情，我觉得她就是因为太奶奶的事情，有些故意苦着自己，当年明明可以留在北京的，却偏偏申请去了最远最苦的东北，你爷爷过了家里也表示可以再给她安排工作的，她也拒绝了，后来你父亲过世，家里想弥补你奶奶的，你奶奶却拒而不见，独自在这个地方疗伤，她就是觉得这是对老太爷最大的惩罚，那个当年老太爷最宠的小女儿过得有多么得不堪。可是小美，你不能也这样被影响了，你还年轻，可你却过得跟老僧入定了一般，拒绝所有的善意和爱护，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我说句大实话，小凯确实不是良配，他本来就是搞艺术的，搞艺术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世界上那些著名的艺术家生活中红颜知己可是不少的，再者，他现在还入了娱乐圈，行差踏错对他来讲都是致命的打击，所以这个时候正是对他最好的考验，如果这一次他选择的是挡在你面前替你挡去那些流言蜚语而不是任凭流言飞向你也默不作声，那我无话可说，可是你看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即不否认也不承认，你还觉得这是一个爱人的担当吗？有时候看出一个人的本质不是生活中的琐碎小事，而是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表哥，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可笑吗？不是你的公司让小凯哥签得单身合同的？如今又嫌弃他不敢大方承认，做人真的好难呀，这样做也错，那样做也错，那你告诉我，小凯哥该怎么做才对，你替他做个选择，反正你也算是他的老板。最起码我知道在王爷爷的葬礼上，他让我站在了他的身后，大方得向来宾承认我是他的家人，他也一直在为我们的生活努力，认认真真得拍戏，不拍戏的时候也乖乖得呆着，不生事，不乱说话。他不说话，是因为你们让他发声了吗？你也说了，这种事情不要理他，过一段时间就会被遗忘的，所以这是你们的共同决定，而不是他默不作声。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没有担当了，想想我都替他怨得慌，太欺负人了。”小美气呼呼得说，越说还越激动起来，以至于旁桌以为是闹分手的小情侣之间争吵，纷纷回头看向这边。

　　表哥一看不对，小美一脸愤愤的模样弄得好像是自己欺负她一样，路人总是对女孩子抱有天生的同情，纷纷投以他警告的眼神。他知道说不通，只能拉起小美起身离开，离开的背影甚至有了几分仓皇，在车上好歹松了一口气：“姑奶奶，刚才在饭店里人家差点叫警察，还以为我怎么了你。”

　　小美这才噗呲一笑：“你活该，谁让你这样说我跟小凯哥的。”

　　“好好好，你的小凯哥最好，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哥，我这个表哥就是充话费送的。”表哥举手投降：“我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你问问大牛去，我训手下新兵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的，哪有我对你这么苦口婆心。”

　　“反正你们说来说去就是劝我不要跟小凯哥，反正我不会跳出来的，你们放心，这关系到小凯哥的前程，我懂。”

　　“我怎么听大牛说你这段时间在学校日子不好过，独来独往的，没什么朋友，连宿舍都不能住了，还每天走读？有这事没有？要实在太过分，我找人跟学校说说去？”

　　“肯定是高老师跟丽姐说的吧，高老师怎么跟男人婆一样嘴碎，我挺好的，之前也走读过，能吃住在家里，比在学校好。朋友我本来也不多，就那几个走得近一些，一个出国了，还有一个本来性子就闹，嫌我太安静了，所以找合得来得玩也正常。”

　　“就是那个姓夏的同学，之前让小杨打听她父亲的那个吧，好歹也算共患难过，怎么现在远着你了，不应该呀！我看着是个挺仗义的姑娘。我真搞不懂你们姑娘家的，一会儿好的形影不离，一会儿又闹得跟不认识似的。”

　　“也不能怪她，只是大家都在传我是个命硬的，会克人，所以她怕了，怕跟我走得近了也惹什么不好的事情，之前不是她父亲跳楼了嘛，她就往这上面想了，然后有一次我坐她男友的车出了车祸，她就更坚信不疑了，慢慢就跟我远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学校传开来，你们学校就不管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传这种事情，简直不可理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呗，这种话我从小听到大的，为什么我从小受弄堂里的小孩欺负，就是因为大家传我和奶奶都是扫把星，命硬得很，谁走得近谁倒霉。我已经麻木了，不当那么回事了，传就传呗，患难见真情，正好可以甄别人心。”

　　“那你知道是谁传的这种话的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知道了又能怎样，让她跟我道歉，事情都已经发声了，我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我只要读好我的书，过好我的日子就可以了。”

　　“小美，我算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可我还真看不透你，有时你通透得不像一个小姑娘，有时又执拗得像是个小孩子。得，今天算是我多嘴了一回，其实是老爷子不放心，让我过来的，他看到了小凯的那条新闻，你也别跟他倔着了，中秋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给他个台阶下，老头子一辈子没求过什么人，就在你奶奶和你的事情上小心翼翼，他其实挺想过来的，就怕你不高兴，去年跟你拍了桌子，下不来台面。”

　　“房子是你的，又不是我的，老爷子要来就来，我还能给拦着。”

　　“这不是怕你不高兴，躲着他，去年你几个礼拜不回家，他直接让我到学校来截人，我是带着气来找你的，所以就还闹出了那一出。”

　　“我现在也没地方可去了，只能回家，所以老爷子尽管放心，我躲不了他。只是求他别一天到晚在我面前摆长辈的谱，我可不姓谢。”

　　“你虽不姓谢，可这脾气可是随了谢家，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