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燕，百姓家》线下稻草人

12、一个助学金引发的争论 “高老师，

　　“高老师，班长说您找我？”小美熟门熟路找到高老师的办公室，这回办公室里坐得满满的，连高老师一共有六个老师，除了昨天看到的中年女老师和对面的老教师，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坐高老师对面，门口眼镜老师对面也是一个年轻女老师，颧骨高高的，小美昨天没有见过。

　　“哦，是有件事情，需要问一下你的意见。”高老师招手让小美进来。“是这样的，学校每年都会给系里两个扶困名额，我们系里商量下来，觉得你符合条件，想把这个名额给你，另一个给另外一个班。你看，你进来分数这么高，肯定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家里父亲早逝，母亲再嫁，一直照顾你生活的奶奶也刚过世，等于没有亲人，生活上肯定也有困难，所以这个名额给你也是理所应当。”

　　“老师，我能拒绝吗？”小美思考了一下有些为难得说。

　　“怎么，你觉得难为情？觉得不好意思？没关系的，同学们会理解的。你不要有顾虑”高老师宽慰小美。

　　“不是的，老师，我知道您的好意，我也不是难为情或者是好面子，怕同学瞧不起我。只是我觉得班级里有人更需要这个名额。”

　　“怎么会，我都仔细得翻看了你们的档案，咱们班级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本地生，家里条件都不错的，不至于需要到补助的程度。只有你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才考虑你的。你说说看，还有谁比你更需要？”高老师为了打消小美的顾虑，特地解释。

　　“我宿舍的叫王玉环的，我听系主任介绍她是来自宁夏地区的，很偏远的山区，经济比较落后，而且我观察她家条件确实困难，父亲身体不好，主要是靠她母亲，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我的情况虽然比较特殊，但家里人都已经为我打算好了，我大学时期的生活没有问题的。所以我觉得王玉环比我更合适，她也更需要。”小美诚恳得回答。

　　“哦，是这样，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再考虑一下你的方案，再对比一下班级其他同学的情况。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你可以回去了，你的走读申请批下来了，我还是那句话，要按时到校，不要迟到。”高老师端起水杯表示送人。

　　“谢谢高老师，我一定不迟到，再见，老师们。”小美很有礼貌得跟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打好招呼后离开办公室，还很贴心得轻轻得关上了门。

　　“哟，高老师，这个小姑娘还不领你的情呢。现在的小姑娘呀，太好面子了，面子能当饭吃，有钱还不要。真是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辛苦哟，到了社会上就明白喽。”对面的邱老师最沉不住气，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看着这个小姑娘柔柔弱弱的，主意倒是蛮大的。哎，什么情况，这小姑娘没亲人了，真真红颜薄命，看着是个福薄的。我一看这姑娘的脸相，就觉得这姑娘不是个有福气的人，脸那么白，下巴那么尖，身材这么瘦，还不是个好生养的。”

　　“哟，邱老师，我不知道你还会看相呢？我看着这小姑娘挺漂亮的，长得白白净净，这种长相的女孩子现在可受男孩子喜欢了，我敢打赌她肯定会是班花的有力竞争者。再说她跟老师说话不急不慢，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进退有度，家庭教养肯定也不错的，有一股子大家子气，这样的女孩子也最受婆婆们喜欢了，有气质，有修养，颜值也高。我听说她家是市中心那种老房子，你们知道那种老房子也是很值钱的，也许真如她所言，家里都已经为她考虑好了，她是真心想帮自己同宿舍的同学呢。高老师，你昨天不是家访了吗？有观察到她家布置得如何？家徒四壁，那说明是真穷，如果该有的都有，那就说明家庭条件还是可以的。你不能光看档案的，还要看实际情况。”

　　“你们还别说，我大学有个同学的女朋友是宁夏山区的，有一回过年跟女朋友去她老家，回来直呼受不了，缺水，缺电，交通极其不方便，又干又冷，顿顿面食，虽然那家人对他很好，那个女朋友又温柔又漂亮，但回来后他左思右想还是狠心跟这个女的断了，主要是我同学家里一直不同意，觉得女孩子小家子气，家庭条件也实在不好，嫌弃女孩子是外地人。我同学坚持不下去了，然后回老家成了最后一根稻草。”眼镜老师似有所悟道。

　　“外地怎么了，上海人就是看不起外地人，地域歧视。”坐在眼镜老师对面的一个瘦瘦戴框架眼镜的女老师有些不服气。

　　“小张老师，你要觉得上海人歧视外地人，那你为什么还要拼命留在上海，回你老家没人会歧视你。好笑哇，我虽然是上海人，但上海人祖上有多少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呀，大家观念早就改变了好哇，偏有些人心理还特不平衡，总是上纲上线，觉得大家都欺负她似的。”坐在高老师对面的小林老师翻着白眼说：“高老师，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不是针对谁的，你不要多心。你看，你也是外地留校生，现在也成了新上海人，还娶了上海老婆，你说，你家老丈人对你歧视吗？”

　　小张老师就是那个框架老师，当年也曾对高大帅气的高老师有些想法，觉得两个人都是外地留校生，是有共同语言的，能成为感情基础的，结了婚，两个人一起奋斗，在上海买个房，把老家的父母接过来给带孩子，未来都已经想好了。哪里知道高老师老婆一个短平快，将小张老师的想法扼杀在萌芽之中。办公室里她最看不惯小林老师，年纪跟她差不多，无形中两人总会被拿出来比较，她甚至还将小林老师当成过假想敌，以为小林老师对高老师也有过想法。选座位的时候选在高老师对面，还用那种嗲嗲的声音跟高老师说话，后来才知道小林老师那种嗲是骨子里的，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或者这就是上海小姑娘的标签。工作上小张老师主动积极，反而小林老师则有些散漫，但人比小张老师漂亮，又会打扮，说话嗲嗲的，单位里男老师多，总是会吃小林老师这一套，于是小林老师总是能四两拨千斤得到领导同事的认可。这很让小张老师不服气的，办公室里总是跟邱老师组成联盟，挤兑小林老师。她知道邱老师是纯粹不喜欢小林老师这样年轻漂亮的女老师，所以两个人很有默契得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同盟，时不时得会刺一刺小林老师。当然，这样的同盟是很脆弱的，说实话，邱老师确实看不惯小林老师这种功利，实际，爱显摆的嘴脸，觉得这样的女孩子轻浮，不自重。今天一个包包，明天一个化妆品，后天一根丝巾，都是贵得吓人，哪是一个老师小小的工资花费得起的，还不是靠发嗲让男朋友给买的。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嫉妒起的化学作用，自己吭呲吭呲得省吃俭用给儿子攒留学费用，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天下第一聪明儿，虽然现在才读初中，就已经规划好儿子将来一定要考哈佛，耶鲁的。为此她熬成了一个黄脸婆，身材变形，脾气变爆，不复当年可人模样，与老公也是相对无言，什么节都与她无关，而小林老师今天过个情人节，明天去做个美容，天天过得光鲜亮丽，很大程度上刺激到了她。但她也看不上小张老师，总是那么积极，衬得他们这些老教师老是被领导暗示要向这个年轻老师学习。她很反感这种在领导面前爱表现的女孩子，总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心眼太多，心思太深，还老拿自己是个外地人卖惨，博别人的同情。好歹邱老师也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虽然是上海郊区的，读书的时候也被市区里的同学称‘乡下人’。同样是外地来的，高老师就比小张老师实诚很多，也许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缘故，她不喜欢小张老师的那种尖酸刻薄相，瘦得身上没有四两肉，活脱脱一个‘细脚伶仃的豆腐西施’，高颧骨，金鱼眼，但当小张老师拉着她踩拉小林老师的时候，她也会有选择得递上橄榄枝的。

　　“张老师，你还是太敏感了，缺乏自信。你们能留在上海，那就是上海对你们的肯定，认为你们是精英才能被留下来的，所以不要老拿上海人歧视外地人来说事嘛。你看高老师，人家老婆家里条件那么好，什么样的上海人不能嫁，不还是嫁给了高老师。你也要努力一下，嫁个上海人，成为一个真正的上海人。小林老师认识人多，也可以帮着介绍介绍的嘛，都是一个办公室的，近水楼台。”高老师将难题抛给了小林老师。

　　“邱老师，我可没有做媒人的潜质，再说了，我这种俗人交往的也都是俗人，可不敢给张老师介绍，人家可是一朵高贵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呀。”小林老师嘴上还是不肯饶人。

　　“林老师，你说谁是莲花，你才是呢！”小张老师可知道白莲花不是什么好词。

　　“我呀，不是莲花，顶多是多玫瑰，要多俗就有多俗，还是多带刺的红玫瑰。邱老师，你呢，是多康乃馨，宜室宜家，我要是男的，也会娶你回家的，贤惠呀。”小林老师笑着打趣自己和邱老师。

　　“林老师，你这张嘴真真不饶人，什么人都敢打趣，你敢说咱们主任吗？”邱老师故意给小林老师挖坑。

　　“就是，就会打趣我们这些，你敢说一个主任试试？”小张老师心中仍有不平，所以也故意激将小林老师。

　　“有什么不敢说的，咱们主任，那是一朵……海棠花。”小林老师故作神秘的样子。

　　“为什么？海棠花？那么普通，不合适吧。有什么说道？”邱老师一脸疑惑。

　　“一枝梨花压海棠呀！这你都没听说过。”小林老师为自己的高见洋洋得意。

　　眼镜老师向小林老师竖起了手指头，一脸佩服的模样。小张老师丢了个‘无聊’的眼神，邱老师则是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哎，你们注意影响，小心隔墙有耳，小林，你也真是过分了，连领导都敢打趣。我倚老卖老一下，今天这些话出了这个门就别再传了，传来传去，影响不好。小高，你班级还有宁夏生？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只向本地招生的嘛。”邱老师对面的马老师看着实在不像样，赶紧转移了话题，他总是在关键时候充当和事佬，及时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