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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邻居 第一节陈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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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陈氏兄妹
我母亲的陈姓科长就住在我家楼下。他家有一儿一女。儿子是哥哥,女儿是妹妹。女儿比我大两岁,性格文静温和,长相白净,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我父母对这个陈姓科长非常怨恨。据说陈对母亲非常不满,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在80%的人普遍涨工资的情形下拒绝给我母亲涨工资。我父母因此还在家给当时的国家领导人写信告状。这事在当时还未上学的幼小的我心中投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初次感觉到社会的不公平,同时改变命运的决心开始逐渐扎根心中。
我和陈家女儿的友谊却是非常的温婉绵长。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时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能聊些什么。只是记得在夏天雨后的油菜地田埂上,有个让你舒服的伙伴一同聊着天,闻着花香和泥土的芬芳已经感觉非常美好了。
幼年的我皮肤白净的像玉一样,一双大眼睛乌黑灵动,嘴唇红润,浓密的头发黑里透黄,在阳光下闪着棕色的光芒,朴素的衣着不能掩盖住天然的美丽。我能够感觉到比我大四五岁的陈家哥哥看我的异样眼神,火热而腼腆。在那个年代人们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大人孩子仅有的衣服大多是军装,灰色和蓝色的中山装。
第二节叛逆少女
我家楼上住的是朱家兄妹。兄妹俩都是大眼睛,长得很精神。朱家父亲是个复员军人,脾气暴躁。朱家母亲是个工作上非常要强的人。每天早出晚归,出大力,流大汗,表现积极,入了党并且当上了厂里的劳模。
朱家妹妹朱红非常聪明,但是性格叛逆,经常被父亲在楼下打的在地上打滚。后来朱红总是跟酒仙桥地区的一些小混混在一起,甚至刷夜(晚上彻夜不归),更加遭到她父亲的毒打。有一次连着两天没有回家,他父母急的到处找。我也一起加入了寻找的队伍,为了怕她饿,我还从家里带了两个糖三角。 (三角形的馒头里面包裹着糖浆)当然回家后朱红少不了挨了一顿毒打,凄厉的哀嚎声全楼都听得见。
第三节时代悲剧
我的另外一个好朋友叫陆珊,也住在附近。她和我同年,长得非常漂亮,皮肤白皙,眼睛乌黑闪亮,红润的嘴唇总是半开半合。在那个没有化妆整容也没有美丽时装的年代里,酒仙桥地区由于天南地北的人汇集在一起结合生出的一些女孩子美的天然,但令人惊艳。远不是今天整容出的脸那样千篇一律和别扭勉强。陆珊很聪明,从小就学习成绩优异。在三四百个孩子中总是名列前茅。
命运对陆珊更加冷酷。1975年她的妹妹陆兰出生了。当时正值农历新年,护士们心不在焉,而且在当时政治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人们缺乏起码的职业道德,也没有完善的医疗事故索赔制度。护士的姗姗来迟导致陆兰在羊水中窒息时间过长,造成脑瘫,给陆家带来终生的痛苦。
陆家父亲长得很魁梧帅气,非常和气,沉默寡言,但是心灵手巧。在那个年代自己制作美观结实的沙发桌子板凳等家具。陆家母亲赵阿姨长得很秀气,小巧玲珑,戴着一副眼镜,总是笑呵呵的模样。
我去陆家,看到陆兰在床上,头发乌黑发亮,皮肤白皙润泽,是个很秀气的姑娘,但是总是扬着脸傻笑。赵阿姨说:“我真希望陆兰早点死掉”。她说话的时候我在她看陆兰的眼光大中却分明看出了一个母亲对于子女无尽的慈爱。为了照顾陆兰,赵阿姨长期上夜班。白天在家照顾陆兰,晚上由陆叔叔和陆珊照顾。
陆兰大小便都在床上,我在他家却从未闻到异味。家中桌明几净,和普通人家无异。可见他们该是付出了多么的辛劳。赵阿姨说,她打算让陆珊上中专,这样早点工作可以照顾家里。我心里一惊,顿觉惋惜。
后来陆珊上了电子管厂的中专,四年后进入电子管厂工作。长期的生活压力造成她的性格比较孤僻自卑,在工作中与领导和同事关系比较紧张。在29岁的时候,陆兰通过征婚认识了一个做装修的小老板,生下儿子后没过多久就离了婚。赵阿姨在65岁的时候也突发脑梗去世。
我们永远没有权力抱怨命运的不公,只能对于上天残酷的安排做出力所能及也许是微不足道的可笑的挣扎,结果往往不能尽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