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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月亮缺了一角[上.] 群星闪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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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闪烁,苍穹上一团又一团亮度各异的雾状星云组成了山丘与河流,缓缓流淌,最终变幻成了银河。
星辰之间规律的闪烁仿佛在呼吸——对普通人来说难以分辨的光影艺术化成有形的呼吸,警告所有仰望天空的生命其浩瀚与危险。
渺小的凡人穷尽自己的力量记录每一个闪烁的瞬间,无数“蚂蚁”汇聚在一起,艰难地捕捉到天体间互相影响、互相作用的振动。
仿佛一首浩大的交响曲,不同声部的递进带来不同程度的鼓动,而这篇高悬天空的乐章的主题将是永恒和神秘,吸引探险者前仆后继地深入它身躯的黑暗未知之处……
“俞亮,你看,棋盘上有九个星星,像不像宇宙?”
幼稚又神奇的想法……俞亮好奇地伸出手,想拍拍那颗脑袋瓜,听听里面是不是会发出咚!咚!的空响。
“棋子一颗一颗放在上面,就像星星在一颗颗增加……在棋盘上我们就像神一样啊!”
啊,真的忍不住了。
“干嘛突然拍我脑袋!拍笨了怎么办?!”
“时光总说些奇怪的话……为什么你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小小的孩子突然探头伸到他面前,双眼闪闪发光——比天上的星星更明亮。
“我好喜欢星星啊!呐,要是能跑到天上,近距离地看看星星就好啦!”
会把童言童语当真的自己真是个傻瓜。
“哎,小光,过来过来,你看,小亮上新闻了!”
时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堪称龟速的二指禅在键盘上用力且吃力地打字,他都快抓狂了,哪儿来其他精力跟褚赢起哄。
“小亮谁?不认识!写辞呈呢,别烦!”
褚赢转过头,意外地挑起眉,“你决定好了?真辞职啊?”
我也不想啊!但留着干嘛?等着别人上小鞋啊?
“你怎么这么想小亮呢?……那孩子不会干这事儿。”
我当然知道原来的俞亮不会干这种事儿!
时光用力合上笔记本,嘴里不甘寂寞地嚼着吸管。
他就是怕了不行啊!
褚赢谁啊?面前这臭小子就差端茶下跪的师父,从小看他到大,时光抬抬腿就知道是抽筋了还是要跺脚的存在。
“你、心、虚!”
倔小子瞬间炸了毛,从椅子上蹦起来,双眼瞪的比牛眼还大,气鼓鼓又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你不心虚,你怎么怕他啊?”
“谁、谁谁谁……谁怕他啦!”
时光激动的,舌头打牙齿,哎呀一声捂住嘴——咬着舌头了。
褚赢安逸地摇着一把时爷爷同款蒲扇,瞟了他疼到上蹿下跳的猴子样,摇摇头。
“俞博士,您选择投身机械工程,是因为害怕挑战俞院士在材料学上的成就吗?”
“抱歉,我们暂时还没开放媒体采访,麻烦请走这边。”
领队的赵冰封打量了下仿佛在沉思,实则整个人完全放空到有些冰冷的小年轻,双手背在身后,呵呵一笑。
同在化工院被俞晓旸几乎压了一辈子的赵博士简直喜闻乐见这等话筒怼到年轻人脸上的意外——学什么不好,学老俞为人处世,欠揍!
心里一边阴暗地为对方狗仔行为点赞,赵冰封博士笑眯眯地打了个圆场,“……这次由你代表我们研究院参加三大盟联合科研项目,今后要面对的场面只会更大,你可别被吓到。”
俞亮双臂抱在胸前,出神地望着大片落地玻璃后宁静的农业部管理下的中庭种植园。
“你可千万别怕我和你父亲是同事,都是搞科研的,没有上下优劣之分。你啊,就把我当成普通的领队,有什么疑难杂事尽管告诉我就行。”
赵冰封虽然还在笑,眼神却一沉——这俞家人,未免太自视甚高了吧?连人情世故都不懂了吗?
俞亮侧头取下隔音耳塞,半转过身朝对方微微颔首,“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冰封脸一抽,面色彻底转暗。
这又臭又硬的脾气和刀子嘴,真不愧是姓俞的。
将人毫不客气蹶走的俞亮又将视线转回农业部的菜园子,继续发呆。
“……”时光不得劲儿地抯着锄头,转头用死光波照射将他哄骗过来的洪河,那个罪恶的男人丝毫没有愧疚感,锄头挥得卖力,还朝他感叹。
“最近身子都虚了,要好好锻炼下,你要觉得不行了跟我说,我来。”
他转回头,拽了拽头上的草帽,吭哧咬了口作为贿赂的刚摘下来的黄瓜——这滋味儿,清新,忒适合夏天来一口。
要不是为了这一口农业部的试吃,他一个自然人傻了吧唧地跑来这里锄地?那不脑袋有坑吗?
不,农业部的脑袋有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身后就汇集了最高精尖的科研成果,隔壁还有动手能力一级棒的机械工程院研究员和下属组装小组,怎么就不知道搞一台微型农机全自动翻地、播种,这年头拎着锄头傻呆呆地夯地……总觉得进入了什么时代剧的拍摄现场。
“这年头,搞科研也讲究一个心诚,别说林博士,他上头的桑院士那是恨不得手指一捻能分辨出各种土质和微量元素的分布,可神了!”
洪河的嘴皮子飞快上下磕巴,跟机关枪一样将农业部夸了又夸,“这堆神仙都推崇古法种植,一步一个脚印,勤勤恳恳几十年如一日,现在封神了,懂吗?”
不懂,他就懂一件事。
“这地林博士的?林博士知道你和……关系吗?”
洪河赶紧一脸心虚又紧张地左右张望,嘴上直叫祖宗,“你想搞死我直说,这里,可千万不能提那个名字。”
时光颇为母胎单身地翻了个白眼,啃完了嫩黄瓜,终于跺跺脚,提起锄头开始低头干活。
“你什么人呐,讨好岳父还把兄弟我拉下水……我一身细皮嫩肉经不起折腾,明天要起不来,行政非得呼死我。”
嘘嘘嘘——
“哎哟,小伙子,可别嘘嘘了,嘘得我想尿。”
穿着一身草绿色环卫工服的老人捶着老腰慢吞吞地从矮丛里站起来,一手举着一瓣只剩瓜瓤的西瓜。
瓜瓤特别薄,一看就好吃。
时光吸溜吸溜了口水,悄悄朝老人藏身的地方探头。
“找什么呢?”
“这瓜看着不错,有没有啥种子让我带回去种种呗。”
“哟呵,不错,有眼光,还有行动力,小伙子脑瓜转悠地挺快哈。”
眼见一老一少已经开始热络地开始讨论夏季瓜果的口感和价格关系,洪河拍了拍时光的肩膀。
“我说,我请你来干活的,你咋还聊上了呢?聊就聊呗,你手别停啊。”
“嗨,这不投缘么。”
时光抬头露出个傻呵呵又讨喜的笑容,消极地动了起来。
“这手劲儿……自然人呢吧?哎,真少见。”
“嗯哼,外面自然人少见吧,我觉着以后我失业了绝对可以去动物园应聘——随便蹲个展馆当个展品也能养家糊口了。”
老爷爷一瞪眼,明白了这臭小子混吃等死的本质,抬手给了个毛栗子。
“胡闹,好好的工作不做,想什么歪门邪道。”
仗着根本不认识人,时光手掌搁在锄头上,很有一吐为快的冲动。
“这不是……这里Alpha太多,压得人有点受不了么?”
“我看你小子胆子挺大的,会怕Alpha?”
时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让他摇摇头晃散了,更努力地挥舞锄头。
“胆子大没用,太陌生了,你说Alpha怎么能变化这么大?根本就是两个人啊。”
老人慈眉善目地望着他,抬头望了望炽热的太阳,忍不住问了句,“你知道为什么农业部占据了这里最中心的位置吗?”
他饱含深情地弯腰抓了把土,拿在手掌中垫了垫,“因为这是生命的根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