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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登徒鸟儿性本淫,论三界外永生神 话说, ...

  •   话说,修竹御风而飞,追寻神鸟。

      那神鸟飞得不快,不一会便被修竹寻到,紧紧追着。

      神鸟回头一望,啼鸣一声,振着翅膀往高处飞去。修竹捻了口诀追赶,卷得云飞雾绕。

      神鸟飞快扇着翅膀,拍出狂风阻拦斯池。

      他用臂膀捂住口鼻,眼睛紧闭无法睁开,却不曾退却,竭力往上飞着。

      神鸟将翅膀紧紧贴在身上,身躯在空中旋转,渐渐转成个火轮,掉转了方向,急落向修竹。

      修竹猝不及防,被那火轮扑到身上。

      火轮急速旋转,紧压着他,看势头,是要把他压到地面狠狠碾死才肯罢休。

      斯池的腹部被灼烧碾压,五脏六腑好似熔化般炽热疼痛。

      他不过想追到神鸟,寻些过路的线索,并不曾起杀心。

      但想那神鸟毕竟受他们两箭,又被云喜侮辱,怀恨在心,见修竹紧追不放,就起了杀念。

      修竹用残存的意念,两手运着灵力,忍着痛,紧紧拽住火轮,往地面一抛。

      神鸟长啸一声,像星子般陨落,身上的火也渐渐熄灭了。

      修竹急忙俯冲下去,接住神鸟,双双落入地面一汪清泉里。

      他确信自己有瞬间的昏厥,但近了水,他就又有了力量,紧紧抱住神鸟,从水中浮起,上了岸。

      鸟的羽毛浸了水,变得潮湿又沉重,经阳光一晒,有腐朽灰尘的气味。

      修竹寻了块柔软的草地,轻放了那神鸟,自己也忍不住疲惫躺下去,大口喘着气。

      突然有手抚上他起伏的胸膛,他一个机灵,紧紧抓住了。

      往旁一望,他凌厉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疑惑。

      斯池不知何时,赤/裸着身体坐在他身旁,腿勾了他的身体,一双眼含情眼脉脉。

      他起身,抱住了斯池,嘴带着笑靠近了斯池的耳朵,一只手按住了斯池的后脑勺,说道:“你这样,我会生气的。”

      斯池闷哼一声,瞳孔放大,嘴角渗出血来,面部变得极其扭曲。

      他使劲挣扎着,两只手来推修竹,可修竹紧紧按着他,贴着他,纹丝不动。

      他的面部越来越扭曲,脸色青黑,七窍流血。

      “饶……饶命……”

      修竹轻笑出声,一放一推,斯池坐在地上,两手前伸,被一股力直往后推,撞到一块巨岩上,噗地吐出口血。

      他已不是斯池的样貌,抚着胸口,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朝他踱来的修竹。

      修竹走到他面前,在他惊惧的注视下,拿出画轴,慢悠悠造了件长袍。

      “你怎么能不穿衣服呢,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修竹说着话,用长袍帮擦拭他脸上的血迹,而后盖住了他赤裸的身体。

      他没了力气,瘫脸咧嘴,说道:“你不是想看么?”

      登徒鸟是东鸿山上朝凤的两只神鸟,一雌一雄,举世唯双。

      雄是天火降,名为无天,雌是地火生,名为无法。

      真是无法无天,两只神鸟常化为人形,上天下山,靠一双妩媚多情眼,一副赤/裸攻心身,迷得人神魂颠倒,与之交合,吸食性灵,交合之人丧命后只留一具碳身,脸上却还挂着笑。

      三百年前,东鸿山被妖邪盗猎,两只神鸟消失。

      凤凰伤心欲绝,振翅六千上九天,祈求神明的帮助。

      坊间传闻,那九天之帝有位直系小辈,差七七四十九天,便能修得神位,却被无法引诱,毁千年修行不说,还丧了命。

      他哪里还肯真心帮助凤凰,向地界降下道寻鸟帖,就算完事。

      聂远子接过这寻鸟帖,寻百日未果,回来后,为两鸟画像,收进毕生所著的《异物志》里。

      说起这本巨著,只有两位衷心读者。

      聂远子本将书藏在床脚,奈何被云喜找到,拉着修竹点灯熬油,津津有味地拜读。殊不知,里面很多妖仙魔物,聂远子也没见过,全凭想象而画。

      他但凡画得像一点,云喜大概不会指着无天叫鸡,修竹也不会毫无防备,被无天火轮攻腹……

      修竹听无天强撑着口气也要调侃自己,没什么表情,却红了脸,说道:“你若说出去,要了你的命。”

      修竹这副脸红嘴硬的模样看得无天心里痒痒,方才不过想要命,这下却真想办了他,奈何打不过。

      不知道无法那边得逞了没有。

      听修竹的口气,倒像是要放了自己。

      “命在公子手里,要我保密,我哪敢不从。我本是东鸿山上一只苦命的遇难鸟,被永生神主所救,寄居于此报答恩情。不过是好奇,见永生路难得的又变了天色,出了洞来观望过路人。你们却三番两次用箭伤我,还言语羞辱,紧追不放,这才动了气。”

      修竹听了,也觉有理,心里却无甚悔改。

      这登徒鸟赤身裸体化成斯池的模样,搔首弄姿,简直不害臊得该死!

      自己方才是强忍着,这才手下留情。

      修竹心里还余留怒气,面上却很平静,说道:“真是误会一场。我紧紧追你,不过想询问过路的方法,另外为我那兄弟的无知向你道歉。”

      他从地上寻得块碎石,割破手指,说道:“不介意的话,我喂你些灵力,替你疗伤。”

      无天听了,因伤黯淡的眼神立即闪出光芒,但立马收住了,闭上眼,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仰了头,张嘴伸舌,修竹将破了的手指悬在空中,三滴血掉在他舌上。

      修竹正欲收手,可无天恢复了力气,紧紧抓了修竹的手,一幅贪婪相,要来吮他手指。

      “无天!”修竹警喝一声。

      他恢复神志,立马将修竹的手放了,笑道:“公子认得我。不知你修得何种仙灵,真是又香又甜。”

      登徒鸟虽靠变化面相来诱人,但本相也是美极艳极。

      可这无天因口舌之欲现出一副贪婪面貌,是十分的貌美也遮不住的猥琐。

      修竹不回他的问题,反问道:“你刚才说的永生神主不知是哪位神明?”

      无天跳身起来,穿着长袍,见修竹害臊不肯看他,笑了笑,弄着马尾,来到他面前。

      “你们这些画命师,好生可怜,千秋万代替人办事,却连自己的主子也不认得。”

      修竹听到主子两个字,嗤之以鼻,觉得简直好笑。

      “永生神主便是创造这永生界的人,是个月儿神,唤做永生月。他自立为神,不受天地界的管束。慈悲心肠,普济众生,隐姓埋名,住在此界九天修行,不出世已两百年。”

      “说到这里,我倒要恭喜。他欢喜你这行伍中那求命之人,愿与之共享齐天之乐,不过要他过得一重地,八重天的劫难。”

      修竹惊异。

      从前只知永生界有一重地路,却不知往上还有九重天;只知永生界叫人渡死,不符天地界的常规,却不知是完全地不服管教;更不知什么月儿神,永生月,简直闻所未闻。

      却找不到还有何另外的解释,修竹也与无天交手一番,料凭他的手段,不肯能让永生路天翻地覆,血雨腥风。

      做神的都是如此自大,爱好给人奖励么?他回去倒真要问问斯池愿不愿享这鬼地方的齐天之乐。

      “都是些什么劫难?”

      “至于什么劫难么,我不成你的对手,就告给你,这一劫的血雨腥风,方才暂且退去。但不出五个时辰,又要发作,你们若能让风雨永久地停了,自然上得二重天。至于二重天什么样貌,恕我无能,分毫不知。”

      修竹拱手向无天敬了个礼,道:“多谢赐教。”

      无天伸了个懒腰,摆手道:“被你打得起七窍流血,折煞颜面,不值得提,你快回去想办法止了风雨,引那人过路成神吧。”

      说完他抖抖身子,又化作鸟形,振翅对日飞走了。

      《异物志》载:登徒二鸟,心无长情,口无实际,蛊惑人心,杀人害命,却做神鸟,怪哉。
      实
      践证明,《异物志》不是太可靠,但修竹觉得,还是得相信自家师父。

      等无天没了鸟影时,修竹的心里浮起些不安的感觉,想自己离开许久,不知云喜把斯池照顾得如何。总觉得着有些蹊跷想不起来。

      他想起什么,惊得倒吸口气,喃喃自语道:“无法......”

      他驾画乘风,飞到来处,高空里俯视,果不见两人身影。

      按画落地,呼喊两人名字,也听不见回答,心脏狂跳起来。

      话说,那小云灵信心满满带着云喜来到一座瀑布前,却抓起脑袋来。

      “咦,这儿明明有个溶洞,怎么没了?”

      “你是不是记错了?”

      “祖师爷,千真万确,我前天还见他们出了洞,在这河里洗澡嬉戏。”

      “……”

      看见云喜黑着个脸沉默,那小云灵赶忙捂脸哎呀哎呀叫着,说道:“无意看的,无意看的……”

      “……”

      云喜把小云灵拍下肩膀,说道:“快好好找找,不然,我们俩都得挨骂!”

      那小云灵落到地上,顺势翻滚几圈,揉着脑袋想不通。

      云喜是云灵的祖师爷,云灵界的传说。

      云灵这种小玩意儿,大多生性散漫爱自由,不好修行,只想玩。

      云喜五百年前也是这样一只小云灵,擅离职守,飘到了不属他管辖的荒诞山,却突然被什么黏住似的,飘也飘不得。

      那时他年纪尚小,大哭三天三夜,荒诞山狂风暴雨,山塌地陷。

      山上山下住的都是些奇人异士,众人各显神通连忙救水救树。

      画命师聂远子在山巅种着竹子,说来也怪,那竹林受得狂风暴雨打击,株株挺立,不受影响。

      等他到那竹林时,怪雨已停歇,林中土地上酣睡着个粉脸的陶瓷娃娃......

      云喜这一哭,威力剧猛,哭出云灵千百年也修不来的人身,一身的疗愈神力,简直是神话,是云灵界的天才。

      一时,众多云灵纷纷仿效,哭得地界四方暴雨不断,洪水连连,猛兽作乱。

      天界不能不管,为此耗费许多代价,降下天旨:云灵永世为灵,不得成仙,不可成神。聊作惩罚。

      这一弄,云灵们是真想哭,却不敢再哭。

      云喜成了云灵中一个例外,虽是个妖仙,但云灵们都待他为神。

      小云灵今天见了男神,实在想不通。

      男神竟向自己下跪磕头,神威好像只有弹脑门,隐隐中,还有个很怕的人。

      怕挨骂的是他,却比自己还懒,明明是他要找人,却翘着腿,躺在地上喝酒晒太阳。

      小云灵简直有些失望。它懊恼着去攀瀑布间的岩壁,叫道:“祖师爷,我上去找找。”

      “快去快去。”

      像修竹说的,云喜喝酒从没醉过,但一喝酒就犯困,是真的。

      他心情好时,要喝酒,心情不好时,也要喝酒。

      喝了酒就想睡觉,他从不做梦,睡着了,就无喜无忧,心情平静,有助修行。

      今天这一睡,没睡多久,却做了噩梦似的听见什么声音,魔音绕梁一般,听得胸闷气短。

      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难受得醒来,简直要气炸。

      只见那小云灵在他胸口上转着圈地跳,咋咋呼呼叫个不停。

      “祖师爷!大懒猪!快醒醒!祖师爷!大懒猪!快醒醒……”

      他气得捉那小云灵在手心,一个起身,指着那小云灵,不等开骂,却听见个更魔鬼的声音。

      “云喜,斯池呢?”

      他一转头,只见修竹不知何时找到这里,背着个手,黑脸看他。

      云喜放开那小云灵,它滴溜溜跑到修竹脚下,掐着腰,高扬着脑袋望他。

      云喜心虚,撇头说道:“我哪里知道,我一个眨眼,他人就没了。”

      “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他么?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斯池如今肉体凡胎,身处异界,比不得我们……”

      修竹说话时,声音颤抖,红了眼圈,吓云喜一跳。

      情绪激动时,虽常常丧失些理智,但却能在瞬间细想得很多事情,而很多事情又容不得细想。

      “好你个小兄弟,为了个刚认识的人,不分青红就来指责我么?老家伙养你三百年,他不见了,也不曾见你急一下,如今却为了个狗屁不干的人来指责我么?”

      修竹听了云喜的话,只是盯着云喜看,看得眼圈的红也消散了,才说道:“云喜,如今我还安好,斯池想是也没事,我们还是快寻到他才好。”

      云喜听了,一拍脑袋,说道:“我真是喝酒喝糊涂了,忘了此等大事。”

      云喜手无异骨,不曾修过画命的法术。

      但他常常帮聂远子的忙,修竹上课时,也旁边听着,很知道画命师的规矩。

      心里虽好受了些,但疑惑犹在,他小兄弟从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向来又情绪稳定,方才真为了自己的命数急到红眼?真不见得。

      总之,小兄弟变得有些怪异。

      云喜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聂远子的书架上有册话本,云喜很喜欢,书名叫作《仙俗孽》。

      专讲古往今来画命师与求命者间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莫非?莫非!

      修竹见云喜咧着嘴傻笑,全然不知云喜脑里想些什么,摇了摇头,说道:“云喜,你倒也不必如此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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