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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世界爱着的少女(九) 去赴一场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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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悬在海面将落未落,太宰治行走在废墟之上,身上洁白的正装剪裁优良,衬得他整个人像是要去赴一场婚礼。
他的身后是身着酒红衬衫的中原中也,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嵌着蓝宝石的颈圈,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今天他并没有戴他极为珍视的帽子。
他们刚刚与“魔人”做了交换,用已经破损的“书页”来换他把命运拉回到原定轨迹。
那页“书页”是另一个已经“死亡”的分支,一种走向毁灭的可能性。
这次,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真的认为他会按你给出的剧情走下去吗?”
中原中也看着被黄昏的光线染得橙红的海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出的忧虑,海风拂过,吹乱了他赭色的发丝。
太宰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中也,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中也,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这种问题了?”
“少废话,”中原中也啧了一声,“我只是不想再收拾你搞出来的烂摊子了。”
“他会按照剧本走的,”太宰治轻声说,视线重新投向海面,“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快步跟上,“什么意思?”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那里隐约浮现出破碎的星芒,像是被撕碎的梦境残片。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妄图遮掩新月的云层,仿佛能看见那个蜷缩在桃源乡的少女,以及她身边沉睡的白狐,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她本该拥有自由……而不是成为任何人的‘因果’。”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这家伙永远都是这样,说话只说一半,十足的谜语人,真让人讨厌。
“中也,你知道人为什么会会执着于看到故事结局吗?”
海面上,最后一缕夕晖正挣扎着往下沉,像是一簇微弱的火焰在遇水后艰难地跳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被翻涌的海水彻底吞没。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中原中也皱起眉,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港口那边出事了。”
太宰的表情平静,仿佛早有预料:“是Mimic?”
“不,”中原中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绷,"是‘猎犬’。”
太宰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啊,看来我们的部分演员们提前到了呢。”
略微有些老旧的小楼前,安德烈·纪德抬头看着那扇黑窗,夜风拂起他凌乱的灰发,他将走入那“窄门”。
楼上客厅里,黑暗中,织田作之助正端坐在沙发上,孩子们都躲藏在卧室内,芥川龙之介守在房门外,长长的衣摆正在有序地飘动着。
——与此同时,[桃源乡]内,雪白的狐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在看到绯音时就落下泪来。
“您……在为我哭泣吗?”绯音轻声问,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她环住狐的脖颈,温柔地像是在哄被噩梦惊醒的孩子,“没关系的……毕竟,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真的想好了吗?当这具身躯成为“书”的时候,你就要回到管理局了。】
绯音没有回答,她清楚自己将会付出什么代价。
侦探社中,江户川乱步停下滚动弹珠的手,他看向正抱臂站在窗前的福泽谕吉。
“社长,你要去阻止吗?”
“我没有立场去阻止,”福泽谕吉放下的手拂过腰间的刀,他负责的只有横滨的黄昏,“无论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机械音在绯音脑海中回荡,但这次似乎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波动。
白狐的泪水滴落在她手背,泛着仿佛被火灼烧着的细微疼痛。
“我知道,原来,这就是那位所说的时机……”
绯音将额头抵在狐的眉心,突然笑了。
“我的养父曾教过我的——”
她站起身,今天她不知为何穿上了一身巫女服,黑色的羽织很好的掩盖了内里如雪洁白的白衣。
“所谓奇迹……”
一步踏出,[桃源乡]瞬间消隐,绯音紧握住手中的膝丸,途经竹林,途经廊下,走向那迷蒙的夜色。
“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仅仅半刻后,港口□□顶楼,森鸥外手中的手术刀突然停滞,他望向福地樱痴手中突然剧烈震颤的“书”的残页,上面浮现的字迹正以恐怖的速度消失。
伴随着字迹消失的是四处突兀出现的裂缝,以及裂缝后走出的黑色怪物。
“你还要坚信你刚才的观点吗?”森鸥外笑了起来,他瞳中的紫浓郁到仿佛泛着血光,“这些入侵我们世界的怪物,可不会成为你信仰的薪柴。”
福地樱痴的回应是刀出鞘的铮鸣,他当然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天人五衰”即使作恶多端,那也是为了大义。
异能特务科的警报发出刺耳的声音,坂口安吾脸色苍白地捂住了胃部,他对着耳麦下了指令,"请全员撤退!前方能量反应——"
话音未落,横滨半边的夜空突然被粉白色的光雾笼罩。
中原中也的通讯器传来刺耳的忙音,他听见太宰治的白西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又迟了一步啊……”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收敛,鸢色的眼睛沉沉地,“新世界见,小绯音~”
有雀鸟的啾鸣响彻天际,粉色虚幻的鸟儿舒展羽翼掠过海面,掠过人群,掠过大楼,然后碎成花瓣飘落、消散。
[莺燕相闻,花草相生,眼前繁花,不过是一卷旧梦前尘。]
尘埃落定了吗……
绯音看向朝她伸出手的织田作之助,她看到他脸上第一次露出那样明显的表情,然后她向他绽出一个笑。
那笑容宛如晨露中盛放的荼蘼,纯净而动魄;又似雨后初霁时天边绚烂的虹彩,瑰丽且迷人;美得令人瞬间失语,只剩满心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