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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世界爱着的少女(二) 我值得被爱 ...

  •   连绵的雨淅淅沥沥着,被风裹挟的那抹浅粉从枝头坠落,滚入地面肮脏的泥水中,渐渐地面目全非。
      绯音坐在廊下,盯着那逐渐脏污的落花,她前世生于源氏,但这个源氏并不是有幸侍奉神明的清河源氏。她诞生的那个家族本就仿若被诅咒了一般,她想,如果她没有那么早逝,那间宅邸一定会孕育出最恐怖的妖鬼吧。
      少女闭上眼睛,温柔的风迎面拂过,带着微凉的水汽,像是有谁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又像是谁悄悄落下了轻吻。
      “什么嘛?原来是犬系的啊!”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绯音睁开眼看见了跳进门的侦探装少年,他有着一双猫一般的碧绿眼睛。
      整个人也像一只黑毛绿瞳的小黑猫,这是在被绕了几圈观察后少女的内心想法。
      “这是从哪里捡回家的流浪小猫?”当然,绯音也这样说了出来,她甚至伸手挠了挠不死心凑过来仔细观察她的少年的下巴,全然不管少年愣住的神情,拖长了声音像是撒娇一般喊了一声,“谕吉师兄~”
      福泽谕吉耳尖微微有些泛红,他与绯音已经想处了大概半年了,仍然有些招架不住她这样的性格。
      真的很像一只很会欺骗人心的小狐狸,狡黠的可爱的……迷人的小狐狸。
      被捡回家的流浪小黑猫很有趣,这是在与之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绯音得出的结论。
      “你又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少年侦探双手叉腰,眯起眼睛看着身旁正微笑着的少女,“猫塑禁止!”
      “喵~”从墙头上跳下的猫咪截止了这段没有结论的对话,绯音伸手捉住了看起来心虚要溜走的猫。
      “您还真是爱用这个样子在外面乱逛,又去观察您喜爱的横滨了吗?”
      猫咪缩在少女怀中,垂下的尾巴慢慢地甩了甩,又装作很忙的样子舔了舔爪子。
      “还是去看了那个红发的前小杀手?或者是那个黑发的小孩子?”
      是佯装吃醋的口吻,这样直白表达着情感的少女终于有了点,在爱中生长的样子了。
      “老师去看那个红发的杀手了哦~”不甘寂寞的另一只猫猫忽然幽幽地发出声音,怨念的小眼神一直盯着把他忘在一旁的少女,“明明绯音也认识织田君的吧!不要每次老师回来都会把名侦探大人忘记啊!名侦探大人也很重要啊!”
      绯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手托住侦探猫猫气鼓鼓的脸,“那么,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大人今天也辛苦了哦~”
      侦探社刚成立不久,处理书面文件的人员严重不足,新招的社员们基本上都属于武力派。
      “社长已经把那些简单的交给那些笨……社员们啦~”被顺毛摸的侦探眯着眼睛有些困倦地靠在少女身边,他仍带着平等看不起所有笨蛋的高傲,却也学会了一点与人相处的礼貌与尊重。
      像什么呢?绯音思考了一会儿,啊,想起来了,像小侦探平日爱喝的波子汽水,甜蜜却也有些呛人。
      “就算是侦探大人爱喝的波子汽水也很失礼哦~”那双碧色的眼睛映在少女的绯瞳中竟有些意外的温柔,少年侦探语气懒洋洋地拉长尾音,“而且,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大人,才不是什么小侦探啦~”
      名侦探大人的认真反驳引来的只有一声轻笑,以及,被社长大人严肃地叫了一声名字。
      绯音很喜欢庭院里的枯山水,细微地竹节敲击声和咚咚的流水声伴随着一小簇青叶摩挲的声音,让她忍不住闭上眼仔细感受着温和的风。
      那风温柔地像是传说中的桃源乡吹拂而来……
      “绯音!”
      少女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眼前早已变换的景色,那一声焦急的呼唤在耳边戛然而止。
      桃源乡,原来是真的……
      漫天飞舞的桃花,密密匝匝的桃林,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温软的梦境。
      只是来不及细看,少女便被呼唤声带回现世;那道白色的、只来得及惊鸿一瞥的美丽身影,短暂地留存在她眼底。
      祂好像认识她……那双似曾相识的蓝色眼睛,像海,像天空,像雪山围绕的晶蓝湖泊,忧郁地倒映着寂静星河。
      绯音睁开眼,映入眼中的只有庭院中肃肃的青竹,以及枝桠间的鸟雀正在啁啾。
      身边的银发剑士沉默着,眼中却是明显外露的担忧;少女没有露出习惯性的微笑表情,那双颜色过于清澈的绯瞳在这时有了一种非人的无机质感;相较平日圆润的瞳孔,因情绪不稳定而收缩地过于细窄,有些许似蛇似狐的诡魅野性。
      “不要再否定自己了,笨蛋!”
      江户川乱步突然生气地凑近了盯着绯音的眼睛,他咬着字节,声音不大,却在少女耳中如雷轰鸣。
      “你值得被爱着,被我,被社长大叔,被老师,被所有你认识且认识你的人爱着。”
      “更值得被你自己爱着,所以,不可以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你才不是怪物!那些否定你的人都在嫉恨你璀璨的灵魂!”
      绯音有些细微颤抖的手摸了摸怀中猫咪柔顺的毛发,她的面容扭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眼泪却从眼眶中顺着面颊滚落。
      即使是前世,她也只过了十五年贫瘠的人生啊……
      日复一日地伪装乖顺,精心欺骗着那些无辜的善良之人的怜悯;然后,在发觉那些人都因她而死后,抱着无谓的愧疚沉沦在噩梦中,却在下一次又重复这样的过程。
      她无法劝解自己是因为恐惧,因为如果她这样想的话,那些逝去的生命是不是就再也无人记得他们因何而死去。
      她的一生都在求救,所以,她想去救她听到的求救声。
      “所以,这才是你觉醒了这样的异能力的由来,绯音。”
      温暖宽厚的手掌落于少女头顶,长者沉稳的声音轻柔地传入她的耳中,她听到了,那声音在教她去成为想成为的自己;于是,泪水更加汹涌地落下。
      或许开诚布公地一次谈心真的是拉进关系的好方法,绯音至少能安心地把有他们在的地方称作家了。
      “你怎么又在这里?”江户川乱步捧着点心盒在旁边坐下来,他还没见过这样爱看风景的人,明明每天都是差别不大的景色,“不如明天跟着名侦探大人去完成委托吧~”
      “好哦~我的侦探大人~”少女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细碎的阳光落下亮晶晶的在绿叶间跳跃着,“天气真好啊~”
      “啊,”江户川乱步睁开眼,明媚的光线像是穿透过波子汽水的弹珠,围绕着的密密的气泡浮了起来,时间已经是清爽的初夏了,“这倒是事实,天气真好啊~”
      “喵~”
      轻巧跃进来的猫咪慢吞吞地趴在一旁,银发的剑士忍住蠢蠢欲动的手,多看了几眼又有些不舍地收回视线。
      “晚上要吃红豆年糕!”
      “乱步,那不是正餐。”
      “不嘛不嘛~社长~狐狸小姐也想和名侦探大人一起吃红豆年糕对吧~”
      “是~乱步大人~”
      “绯音,不要太顺着乱步胡来了。”
      “好的哦~谕吉师兄~”
      某个还在撒娇的侦探大人忽然软绵绵地瘫在一旁,像是在打滚时忽然被捏住后脖颈的猫猫,碧色的眼睛水汪汪的。
      结束委托后,和某位黑心医生的谈判并不顺利,不如说好像完全无法达成共识。
      最后还是打架了啊,绯音看着正打得火热的两位大人,又看了看室内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少女。
      她向她伸出手,亦向她发出了成为家人的邀请。
      一旁的江户川乱步也递上了一只漂亮的金属蝴蝶发夹,他仍是比较直接地表达,“来侦探社吧,我们想要的不是你的异能力,你的温柔才最有价值。”
      被积蓄在心中的阴雨都随着滚滚热泪流出,与谢野晶子从此之后再也不会被困囿于名为“死亡天使”的囚笼之中,她将仅作为与谢野晶子而活着。
      有新成员加入的侦探社多了一点可靠的保障,虽然还是处于有些闲散的状态。
      侦探社的氛围要比那个地方好多了,至少没有某个变态军医的地方空气都要清新很多。
      在侦探社带了一段时间的与谢野晶子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给凑过来贴贴的少女喂了一颗糖球。
      绯音开心地眯起眼睛,舌尖抵着糖球滚了滚,“晶子!我今天在书店遇到那个父亲口中的红发小杀手了哦~意外是天然系的性格呢~不过,织田君说他已经不再杀人了呢,总之,除了暂时没有工作以外,现在是好人这边的了呢~”
      与谢野晶子无奈地摸了摸语调有些过于轻快的少女的头,哄孩子似的放软了声音,“所以,绯音和那位织田君成为朋友了吗?”
      绯音托着脸颊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才说,“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织田君完全单方面在哄什么尊敬的老师家的小孩,真是的!完全就是在陪小孩玩的样子嘛……”
      与谢野晶子失笑地拍了拍开始生气的小姑娘,清了清嗓子忍住了还要继续笑的冲动,“那绯音要加油哦,你很想和那位织田君成为朋友的吧?”
      “唔,也是啦……”少女泄气地趴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绯瞳,里面显露着直白的情绪,“虽然说的确很喜欢织田君来着,但是只是我单方面想要成为朋友也不行啊,织田君明显只把我当成小孩子嘛!”
      “你又要和谁成为朋友啊!”
      刚从外面回来的侦探少年挤过来盯着少女,神情明显带着几分你怎么又背着我偷偷在外面捡猫的质问。
      绯音眨巴一下眼睛,偷偷吐了吐舌头,“诶嘿~”
      “禁止装傻!”江户川乱步双手在胸前交叉,表情更加愤怒了,“有我一只猫还不够吗?你还想养几只!”
      啊,所以乱步桑,你已经默认自己是小绯音养的猫了吗?而且最先来的是某只三花猫吧?
      与谢野晶子看着加起来最多三岁的两个人,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总之,某侦探还是拦不住少女交新朋友,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生气了好几天。最后,在见到那位织田君后,才勉勉强强同意了绯音又多了一个玩伴。
      只是看那位织田君很老实而已,才不是什么不想看到绯音失落的表情!
      侦探少年压了压头顶的贝雷帽,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几天之后,某个名侦探大人完全后悔自己轻拿轻放的态度了。
      “所以你就把他们带回来了?”名侦探大人才没有吃醋!只是没有被通知所以有些生气而已!
      被暗暗瞪了一眼的兄妹紧紧牵着手,他们没有感觉到恶意,但并不能放下防备。
      绯音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是父亲大人捡回来的!我只是同意了请求而已!”
      “你只能养我一只猫!”名侦探大人也叉着腰理直气壮,他才是最先来的!不管绯音要养多少只狗狗兔兔!但是只能养他这一只猫!
      与谢野晶子的重点在把她一个貌美少女归类为狗狗稍微有点不礼貌上,而两兄妹则是在两个幼稚鬼吵架的情景中放松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在重点上呢,真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被世界爱着的少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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