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的所有世界都融合了》沈辛夷

11、源氏日月（一） 千年前的故

　　［故事］从千年之前，那个繁华如梦的平安京开始，那是一个神秘而又绮丽的时代，阴阳师与妖鬼的传说在大街小巷间流传。而在这众多神秘传说之中，有一段鲜为人知却至关重要的记录，它讲述的是当时平安京中最为强大的邪神，以及侍奉在邪神身边、与之命运交织的巫女之间的故事。
　　阴阳师一脉最强的源家又要诞生一个灵力强大的孩子了，其他的家族们不论心里怎么腹诽，表面上还是欢欢喜喜地恭喜着那位快要临盆的夫人。
　　在源氏之中，除了家主之外，族里的其他人实际上都对这位夫人的底细一无所知。平日里，大家偶尔私下里聚在一起闲谈时，也常常会对这位夫人的来历议论纷纷，可谁都没有确切的消息。
　　众人只清楚，这位夫人是几个月之前，由家主亲自从家族外面带回来的。初次见到这位夫人的时候，她身着一袭素雅却不失华贵的淡蓝色和服，发髻高挽，步姿优雅，只是举手投足间隐约流露出的疲惫，让人能察觉到她身体的不适。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才渐渐发现，这位夫人的身形开始变得越发丰腴起来，小腹也微微隆起。尤其是她走路的时候，双手常常会下意识地轻抚着肚子，脸上时不时会浮现出温柔又幸福的神情。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位夫人那个时候就已经有孕在身了。
　　临盆的那天是满院八重樱开得正盛的时候，源氏的一间小院中一夜间落了一地厚厚的樱瓣，枝头垂落的樱簇也更加繁盛了。
　　风挟卷着花瓣，落在地上像是纷纷扬扬的粉白色的雪。
　　高天之上从一开始就注视着源氏的神明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都向那个小院投来欣喜隐晦的目光。
　　‘那个孩子要出生了……’
　　‘与晴明一样属于世界的奇迹……’
　　‘是不一样的，那孩子的命运……’
　　‘……是啊，那孩子……八岐的运气真好……’
　　有不甚明晰的窃窃私语在人类到达不了的地方响起，但那些都在一声稚嫩的啼哭传出后归于寂静。
　　被困狭间的神明漠然地注视着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半晌又嘲讽似的短促地笑了一下。
　　对妖鬼只有冷漠利用和无情杀戮的源氏竟然出生了一个狐的孩子，还是作为现任家主的那个男人主动遮掩的那孩子的身份，倒是有趣。
　　源氏的小姬君是家主亲自从产房抱出来的，不论抱有怎样的心思，在场的人都看起来一派激动欣喜。
　　从那孩子身上传来的那样清正又强大的灵力波动，以前他们还只在他们的少主源赖光身上见过，只不过可惜了，源氏有着这样灵力的女孩，终究是献给神明的祭品。
　　现任家主抱着小姬君宣布了孩子的生母因生下的孩子灵力太过强大而亡故的消息，男人看起来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只是在说完后神情有些复杂地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孩子。
　　“绯音，这孩子名为源绯音。”
　　那天，源氏的家主这样笃定地说着孩子的名字，像是要留下什么一般。
　　绯音睁开眼看到的是雪色的发，还有比她的红色还要深一些的眼睛，她听到有人叫他「赖光少爷」。
　　“这就是那个潜力和晴明差不多的孩子？”源赖光看着躺在榻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小孩子，环着胸挑了挑眉，“刚出生的婴儿而已，嗤，那些人活得够久狗急跳墙了？长大了也只是那位的祭品而已，怎么能和晴明比的？”
　　初生的孩子无法听懂少年说的话，只是笑着握住了少年戳过来的手指，然后发出软绵绵的咿呀声。
　　“勉勉强强可以做我的妹妹吧，和晴明比还是太弱了……”似乎愣了一下的少年眼神有些躲闪，悄悄探出发外的耳尖染上薄红。
　　回到自己房间后，少年的耳尖还是晕着红色，端坐在房里的另一位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罕见的景象惊叹出声。
　　“光哥，你害羞了诶？你不是去看刚出生的妹妹了吗？”
　　源赖光横了一眼某个小混蛋，脸上都染上一层浅淡的霞色。
　　“看起来是很可爱的妹妹哦，光哥害羞真的很稀有啊～”安倍晴明举起扇子遮住压不下的嘴角，舅舅跟他说过那个叫绯音的孩子，他们一样身体里流淌着狐的血脉。
　　只是，在他的卜算中，那孩子的命运是大凶呢。
　　幼儿的日常是很无聊的，无法自主行动导致绯音有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窗外那株垂枝樱，粉白的花瓣在枝头绽开，又在枝头飘落。
　　她有两位兄长，两位都是天赋极高的阴阳师，偶尔过来看她的父亲说赖光兄长是源氏的大日，而晴明兄长则是与大日同辉的月。
　　“绯音，在日月之间，要努力成为星啊……” 抱着她的父亲偶尔会这样感叹，绯音不知道这样说着的父亲心里在想着什么，他看起来比上次来时又更衰老了一些。
　　绯音喜欢会抱着她给她讲故事的父亲，也喜欢会偷偷带回来小玩具给她的赖光兄长，还有会给她金平糖但是又不让她多吃的晴明兄长。
　　还有会坐在樱树上藏不住尾巴的大妖玉藻前，当然如果那位漂亮的大妖怪不要经常哄她叫他父亲就好了，因为父亲虽然是源氏家主不能经常来看她，她也很喜欢，暂时不想换一个。
　　被拒绝后退而求其次的玉藻前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叮嘱她下次记得要叫他舅舅。
　　这是她五岁以前的记忆，她从出生起带着一片空白成为源氏幼女，她只记得她要成为八岐大蛇的巫女，然后让祂自愿永镇狭间。
　　但是她不知道，她命中注定的神明大人，相隔漫长的五年以后才有缘相见。
　　五年的时光对于人类来说是很漫长的，而今，命运的齿轮已经咬合，［故事］的开篇将要来临。
　　［尊贵的姬君啊，
　　耀目的日光轻覆在您的身上，
　　此刻的您娇美的面容上满是欢悦，
　　究竟是什么让您的心中充满了如此炽烈的欢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