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中庸道

3、第三章 下堂妻

　　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来。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想着自己该作些什么。从前做学生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中了大奖，然后心安理得地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不过，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偶尔也想换换口味。要过一会儿，我才想起来，自己答应玉秀去帮她做翻译。
　　玉秀的英文不差，找我帮忙不过是为了给我找点事情做。她这一番苦心我十分理解，也有些感动。于是决定一定要改掉迟到的习惯。
　　到了玉秀公司楼下，我打电话上去，问她方不方便见我。玉秀有些惊讶地说“你竟然准时到达？”我理直气壮地说“我本来就是个守时的人。”她沉默了良久才说“你上来吧。”我便洋洋得意地冲进她们公司。
　　玉秀在一家地产公司作事。我是最恨房地产商的。这些肆意压榨我们贫苦大众血汗钱的资本家，若杜甫老先生还在，恐怕要再次吟上一段“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当然我这想法也就自己想一想，和玉秀说，她一定会挑着眼梢说“你别忘了，你那长期饭票是本市做得最风声水起的资本家，你那高额的赡养费就来自我们劳苦大众的血汗钱。”
　　玉秀今天不是很忙，心情也不错，于是我壮着胆子要求她解决午饭。玉秀笑着说“没问题。”然后给我布置了大量的作业。我忙得天昏地暗，到了午饭时间还一心一意地做事，她龙颜大悦，亲自给我拿了盒饭上来。我终于看到玉秀做资本家的潜质。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做事，所以效率极低，好在玉秀也不着急，交待我明天继续，就放我回家去了。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薛家的当家人薛老夫人。我本想躲在一边，结果她看到我，还招手让我过去。
　　当初，薛老夫人是为数不多对我礼遇有加的人。我自然不能拂她面子，于是赶紧快步走过去。
　　“蒋然，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个朋友让我来帮忙。”
　　“帮什么忙？”
　　“帮她翻译些东西。”
　　“你还会翻译？”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微笑着回答“我在美国呆过一段时间，略认识些英文。”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下班，回家。”
　　“这样的话，不如去我那里坐坐，小语最近常常问起你。”小语是薛老夫人的孙女。如今不过十四岁，我与她倒有些共同话题。我想了想说“好。”如此一来，既解决了晚饭，晚上的时间也好打发，倒也是一举两得。
　　“小语最近不大爱讲话，你有时间多和她聊聊天。女孩子大了，难免有心事，又不爱和我这老太婆讲。”
　　我赶紧说“我也没事做，小语若愿意，就让她常来找我玩儿。”
　　薛老夫真真是个女强人，年纪轻轻守寡，既要掌管薛家的产业，又要养大儿子。好不容易儿子大了，还没过上几天清闲日子，儿子和儿媳就因车祸双双去世，只留下一个孙女，薛老夫人只得重出江湖。
　　薛老夫说“小语的性子太过安静了些，可能是我平时对她管教太过严格。我看她和你在一起时倒活泼些。”
　　我心中想着，你家的宝贝被你管教的跟王语嫣似的，的确是太过严格了，嘴上却只能说“我看小语的性子却是极好的，这样才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正说着，车子就到了。下了车，看见小语正在院子里。看到我们，快步走过来说“奶奶回来了。姐姐好。”
　　我拍拍她肩膀说“几个月不见，越发出落得漂亮了。想姐姐没？”
　　她红了脸说“想了。姐姐好久没来了。”
　　薛老夫人笑道“姐姐今天是特意来看你的。”
　　我忙说“是啊，姐姐也想你了。”
　　我们两个去院子里看她新种的花，小语十分高兴地和我讲她最近又学了那些东西，新近迷上那个小明星。她性子沉稳得紧，也只有在追星这上面还有些像个十四岁的女孩子。
　　正聊的开心，管家过来说让去吃饭。
　　薛家的厨子是顶好的，比段家只好不差。我没少来蹭饭，自然不客气。
　　管家王嫂说“今天老夫人特意吩咐，做的都是蒋小姐平时喜欢的。”我赶紧表示感谢，薛老夫人笑着说“蒋然几时变得这样客气。”
　　我笑着说“一直蹭饭，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老夫人笑道“你在这里，我们还多吃些。你有空就常过来，陪陪小语，我也多个说话的人。”
　　我笑道“那正好，我最爱这里的饭菜。”
　　小语说“家里新请了个点心师傅，姐姐等会儿试试他的手艺。”
　　边聊天边吃饭在段家也是大忌，食不言寝不语在段家得到了最好的贯彻。我机灵，倒没在这上面吃亏，当年段轩刚过门的弟妹为此还挨了好一顿训斥。我拿着茶杯，坐在一边陪着听，手里的茶杯当真抖了一抖。
　　段轩的姑妈真正厉害，不过是因为锦翠在吃饭时说了几句话，饭后生生数落了她半个钟头。我当然知道，这其中必有做给我看的意思。当时我也算涵养十足，笑呵呵地一直看她做足全场戏。
　　吃了饭，陪着老夫人和小语聊会儿天，时候差不多了我就起身告辞。
　　小语说“奶奶，让姐姐陪我去好不好？”我不明所以地看着老夫人。老夫人笑着说“这个，你自己和姐姐说吧。”
　　小语转过来说“姐姐，下周乔阿姨邀请我去参加她女儿的生日会，你陪我去好不好？”
　　我看着她，有些为难。这个小孩子的生日会，我老人家一把年纪厚着脸皮出场好像不太好吧。这种话当然不能在老夫人面前说，不然估计会被打死。
　　老夫人明白我的心思“也不都是小朋友，乔冰20岁生日会，请了不少名流。”我才明白了，不过是仿着外国人的样子，弄个什么debut罢了。刚想推辞，老夫人说“小语难得主动邀请人，你可千万别拒绝她哦。”
　　话说到这里，我就是有千言万语也没法说了，只得苦着脸点头。结果第二天，还要陪着去买衣服。
　　坐在那里看小语试衣服，我不禁感叹，真是青春粉嫩啊。看看人家小语，穿着白色小礼服就是一天使，换件粉红色洋装立即变成SD娃娃，就连套上我恶作剧的人给她的带破洞的牛仔，都跟落难公主似的。而我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一件黑色小礼服，立即演变成了白雪公主她后娘。薛老夫人居然还有心情打趣我“蒋然这几年到没什么变化。”
　　最后，选了件紫色的勉强扮成熟高贵。
　　乔家的排场还挺大，请的人颇多，我因为要做护花使者，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拉着小语躲在角落，每每有和小语年纪相仿的异性靠近，就立即祭出手术刀般的眼神，将其不纯的动机扼杀在摇篮中。我累的头昏眼花才得以赶走那些雄性激素分泌过盛的孔雀，正当我怀疑自己可能会眼底出血时，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蒋然，原来你在这儿。”
　　我强忍着冲上去拥抱这个可人儿的冲动，双目含泪道“玉秀，你怎么在这儿？”
　　可人儿说“废话，乔家是我的老板，我当然在这儿。”
　　她端详了我一会儿说“我带着小语转转吧，她跟你在一起，就像关紧闭似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她已经拉着小语逃到远处。我也懒得和她计较，看了看周围，决定去乔家的花园歇会儿。
　　寻了个台阶坐下，我抬头看天，此时月朗星稀，空气宜人，正是个幽会佳人，红杏出墙的大好时机。正想着，就听到有人说话。我一边在心中默念，非礼勿听，非礼勿听，一边寻找掩体，并竖起两只耳朵。
　　一个清冷的男声说“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一个女声边抽泣边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从前。。。”
　　我一边隐蔽，一边不合时宜地想起当年那句著名的台词，讨厌，刚才还叫人家小甜甜，心里想着，脸上不禁笑得欢畅，乐极生悲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一不小心，脚下踩空，正好以一个“平沙落雁式”从隐蔽的树后跌出来。那两个人大约被突然冲出的路人甲吓了一跳，立即一同用X光射线照射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好两上的笑容，我连忙解释“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两位继续。”
　　话一说完，我准备立即开溜，谁知一步还没迈出去，肘关节就被人抓住了，我努力挣脱，暗想难道他们要杀人灭口？那只手微微用力，然后那个清冷的声音说“你是来找我的吧？我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一起走。”
　　我还要说话，奈何那只手的力度适中，刚好足够暗示我稍安勿躁，我在那个人的挟持之下，正准备指出事情的真相，就是我不认识他。那女人突然高声说“我认识你，你不是段晨的下堂妻吗？”
　　我被她这一声直白的高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我反应灵活，立即抱拳道“过奖，过奖，承让了。”趁那女的还在思考，我拔腿就走，还好那个挟持我的人也不算太蠢，立即跟着我撤退。逃离现场，那个男竟然拉住我不放，这令我不禁怒从心头起。
　　我转过身想和他理论，扭头一看。一个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如果还是个颜控，说来还是有些惭愧的，可是，这只长得还真是国色天香。好在我也算见过些世面，又有段晨珠玉在前，此时见了眼前的人，也只是面皮微微红了一红。他与段晨年纪相仿，连气质也有几分相似。他看着我，微微一笑，“段晨的下堂妻？我该说久仰，还是幸会？”这人翻脸有如翻书，刚刚还一副清冷的样子，此时，却一副调侃的表情。
　　“随意，随意。”反正我又不认识他，要丢脸也是丢段晨的脸。
　　他懒懒一笑，眼角眉梢透着稍许风情“你叫什么名字？”
　　我嘲讽地笑道“段晨的下堂妻。”见他还要说话，我突然高喊“段晨。”趁他扭头去看，我立刻闪人。
　　段晨并没有来，他的青梅竹马来了，仍旧光彩照人，举止得体。我远远看见她，立即躲在角落充当背景。等到玉秀把小语送回到我身边就立刻拉上她退场。玉秀厚颜无耻地蹭车。
　　“你为什么那么怕沈若琳，你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我无语，哪有那么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