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四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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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的午睡感觉很不错，阵阵清风拂过脸颊，伴随着树叶沙沙的声响，催人困。
“醒醒啦，要走了。”手臂被人用力地拉起，周彦睁开睡梦中迷糊的双眼，眼前木禾已经背好了背包。
“好。”
仍是一前一后的队列，不同的是，女生明显较来时沉默了。
很多时候心情是跟着所发生过的事而变换的，就好比刚才的生气。
……
“……你跟踪我？”难以置信的表情和失望的语气，从周彦手中抽回受伤的手指，木禾一时不知道是该打他一巴掌泄气还是狠狠骂他一顿消火。
“怕你会有危险。”周彦直视木禾，像是一个受到批评的孩子，却倔强地不肯低头，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何来认错？
“我双手双脚好好的，哪来什么危险。”木禾没好气地说。
“没有？”抓起木禾受伤的手摆在眼前，“这是什么？”
“我……”木禾一时吞吐起来，“这个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啊。”
周彦不再出声，翻开自己的袋子找出一块小方巾，拧开矿泉水淋湿它，清洗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找出一张纸巾包好伤口，剪了一小段透明胶粘好。
“暂时就这样吧，回去再重新包扎。”周彦蹲下开始收拾东西。
“哦……”伸手仔细看了下，包得真难看，“诶，我还有事要做呢。”
“我补个觉先。”周彦转身走回刚才的树下，这次是直接躺下，然后闭起眼睛开始认真的睡起大觉。
原来人长的好看是远远不够的，性格还真是有够别扭的。
墓碑上面的照片上落了很多的灰尘，木禾小心地擦拭着。外婆笑的很安详，笑容里没有一丝杂质，那么纯粹，那么幸福。
“外婆，木禾来看你了。”靠着墓碑坐下，木禾双臂圈紧弯曲起的膝盖，仰头，深呼吸。
……
自从出生以来，爸爸妈妈就一直在外地工作，是外婆一手带大木禾，教她说话，教她走路，教她做人。
木禾学会讲的第一个字就是“婆”。
年纪尚小的木禾不懂事，尝过一次外婆熬的牛肉粥就喜欢上了，然后天天嚷着要吃。外婆晕车，而且不会骑单车，因此每天不到五点她就会起床，步行半个小时去城西的农贸市场买新鲜的牛肉回来熬粥，到钟了才叫木禾起床吃早餐。
这样的早餐持续了很久，不是牛肉粥就是田鸡粥，外婆总是变着花样地为木禾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
“外婆，我好想念你熬的粥……你走了之后，都没有谁可以陪着我一起吃饭了，自己一个人对着大大的桌子，空空的，很不舒服。你知道吗？我经常会在吃饭的时候以为你就在对面看着我吃，给我夹菜，给我盛汤……
“我想一直守在房子里的，可是妈妈说怕我不会照顾自己，把家里弄得乱糟糟，坚持要我搬去学校。我有很好地打扫家里的，因为外婆是最爱干净的了，虽然还是会笨手笨脚地搞砸一些，但是我有在努力……
“那天在家里，我有听到外婆的声音呢，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语气，要不要学给你听听呢？呵呵……
“外婆……”
木禾把头埋在了双臂与膝盖之间。
起风了，周遭开始变得嘈杂起来，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树叶离开枝头被风吹走旋转的声音，尘埃在地面滚动的声音，还有两个人清晰的呼吸声……
正值中午，公车上是一副跟清晨时差不多的景象，只有几个人坐在座位上打着盹。
中午的太阳温度明显较早上上升许多，从公车前进的左方斜射进来，大家都躲在右手边的座位上，两眼无神地望着车窗外。
“我啊，从小跟外婆一起生活，外婆是我最亲的人了，她很疼我，什么好吃的也会留给我。
“小时候考试考的不好啦，外婆从来都不会责怪我的，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投诉我的调皮，外婆却跟老师据理力争起来呢。”
“真好。”
周彦闭着眼靠在窗户玻璃上，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翘起。
原来没有睡啊，有个肩膀在旁边，木禾突然很想依靠上去。
于是脑袋瓜就向右边倾斜过去。
少年的肩突然一紧，然后很快放松下来。
消瘦的肩胛骨突兀地搁着额角，像刺一样顶着不舒服，换个姿势还是觉得难受，就这么蹭来蹭去好几个来回，干脆扳过少年的肩膀，把整个头靠在他的背部，就这么背对着背地坐着，终于舒服了。
可是有人却不是，“……这样坐着我不舒服。”
“呐，”木禾的食指触碰到少年宽薄温暖的背上一圈一圈地画啊画，衣服跟着起了几个褶皱，“记住哦，今天的事是秘密。”
有只手向后伸到木禾面前，搞得她一头雾水：“你干嘛呢？”
是谁在求谁呢，“……好处。”
一阵的沉默，等木禾回过神来一巴掌狠狠地打了下去，“做梦去！”
前面的人的背部微微抖动了一下，是在笑吧，是在笑的。连笑声都要憋住，无比怪异的人。
公车驶过校门口，木禾起了身而后又往回坐下。
想起单车还留在那，也不知道戴易有没有把它送去修好呢。
回头迎上周彦带着疑问的眼神，“去‘零度’拿东西。”少年投来更大的疑问眼神，于是补充道“我在那打工的。”
“……哦。”周彦不再看木禾，转头靠回窗户玻璃。
“我请你喝奶茶哦，就当是刚才说的好处吧。”木禾俏皮地笑着，满脸写着“我很大方啊真的”，然后又问，“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我给你调。”
“……每种味道都要。”
“……”，刚刚重振起来的精神又全部泄掉了，什么人呐这是，“当我没说过。”
下车后往前走50米，然后拐进右手边的巷子里，走十几米再左转，是一个大大的广场，里面有四个篮球场，篮筐的网都已经完全破掉，只剩几根细线微弱地挂在上面随风扬着，正中间一根路灯突兀地驻着，四周是把广场围起来的长长的走廊，呈圈状。周围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店铺，大多是卖服装的，间或有几家美容店或是理发店，卖小吃的也不少。
这里是人们闲时最多来逛的地方，面积不大，也算是个小商业广场了吧。
“零度”就嵌在这些店铺中间，墨绿色的招牌上只有两个字，不大却很显眼。
戴易和小琳两个人在前台忙乎着，中午温度较之前高，许多周末出来逛街的人们都在这个时间段进来吃点东西，顺便也探探冷气。
大门正中间是木禾挂上去的钟罩形的小风铃，质地透明，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门一打开就带动风铃一声清脆的“叮铃——”
“仙道小琳，我来啦~”木禾哼着小调慢悠悠地晃了进去，身后跟着一手拿袋一手吃力拿着背包的周彦。
“来啦。”戴易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柜台走出来，看到后面进来的周彦愣了一下，“这位是？”然后伸手过去接过他手上的大背包。
“我小弟，不用跟他客气，哈。”木禾低头找了一下，“咦，哆哆呢？哆哆——”叫唤着向店后门寻去。
“还是这么没礼貌，”戴易先开口了，带着拿她没办法的笑，然后对着周彦伸手过去，“你好，戴易。”
伸手握住，“周彦。”
“同学？”戴易把周彦引到角落的一个座位。
“……算是吧。”周彦接过戴易递来的菜单，看了一眼，“原味，谢谢。”
戴易刚走开，木禾就从里面冲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近了才看清是一只猫。
“它叫哆哆，”木禾把猫放在桌子上，然后在对面坐下，抓起哆哆的小爪对着周彦扬了扬，装成一腔做作的声线，“你好——我是哆哆。”说完自顾自地笑。
本想说白痴，话到嘴边硬是给咽了下去，决定客气一点，“挺可爱——”
“诶？”
“……的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四话（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