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旧饭

8、第四话（二）

　　周末天气很好，木禾起了个大早。
　　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犹如薄纱一般一倾而进，铺满了房间里的地板，踩上去似乎能感觉到暖暖的温度。
　　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木禾背上昨晚准备好的背包穿上运动鞋打开房门。
　　“这么早去哪呢？”听到开门的声音，严暖从床上探出头来，两只眼睛眯成线，很明显一副还没睡醒的摸样。
　　“嗯？”木禾回头，对严暖轻轻一笑，“这天气适合爬山。”

　　这天气确实适合爬山，此时已是夏末秋初，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昨晚的凉意，薄薄的太阳光照下来覆盖在肌肤上，温度刚刚好。
　　校门口的公车站牌上一个人也没有，木禾暗自得意着自己的早起，上车的时候还大声地跟司机大叔说了句“大叔早安”，司机大叔乐的呵呵直笑，夸赞着现在的孩子没多少有这么有礼貌的了，木禾被夸得心花怒放。
　　在最后一排坐下之后木禾打开背包摸出mp3，再把耳塞塞进耳朵，耳塞里传来的是周董的《外婆》。

　　今天是外婆生日
　　我换上复古西装
　　载着外婆开着拉风的古董车兜兜兜风
　　车里放着她的最爱
　　找回属于是她的时代
　　往大稻埋码头开去
　　把所有和外公的往事静静回忆
　　外婆她脸上的涟漪
　　美丽但藏不住压抑
　　失去了爱情只盼望亲情
　　弥补回应
　　大人们以为出门之前
　　桌上放六百就算是孝敬
　　一天到晚拼了命
　　赚钱少了关怀有什么意义
　　……
　　“外婆，你听这个，周董的新歌呢，这是他专门写给他外婆的哦！”
　　“呵呵，木禾唱给外婆听听。”
　　“等我以后出名了就给外婆写一首专属于你的歌曲好不好？”
　　“木禾真乖。”
　　……
　　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木禾深呼吸。
　　车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司机座位后面坐着一个老爷爷，整齐地穿着整套的运动装，精神抖擞，看样子是早起准备去广场做运动的吧。第一排右边的位置上是一个胖阿姨，手上提着一袋袋的青菜和肉类，一定是刚从上一个站旁的菜市场刚买来的。往后几排，靠窗那里坐了一个少年，有点凌乱的头发，很瘦，木禾甚至可以看到他脖子后背上突出来的脊骨，他在睡觉，脑袋跟着公车久久一次的颠簸有节奏地晃着。
　　一下两下。木禾调皮地数着，这时公车驶过一个弯道，由于惯性，少年的脑袋往侧边晃了一下，木禾呆住——

　　“喂——你醒醒。”
　　阳光从车窗外撒进来，照在侧面上形成了一个剪影，使得少年的轮廓越发清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下一秒，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画面一般睁开眼睛。
　　带着困惑和困意，周彦慢慢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蛋，圆圆的红扑扑的，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诶——”被捏的人发出吃惊的声音，顺势拨开少年的手，“我说你醒醒。”
　　看清对方是木禾之后周彦笑了笑，轻轻地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轻的几乎根本没有点过头。
　　“你去哪呢也这么早。”木禾坐直上身，与公车前进的方向平行。
　　“这天气适合爬山。“隔了一会周彦慢吞吞地回答。
　　“什么？！“木禾瞪大眼睛，“你也去爬山？诶，不对不对，你怎么连说的话都和我说的一摸一样！”
　　“巧。”少年一点也不吃惊，眼角带着笑意，“那就一起吧。”

　　车子在山脚下停住，几秒后绝尘而去，泥沙路面上掀起一层车轮转动带起的灰尘，木禾捂住嘴巴鼻子，另一只手费劲扇了扇，带起若有若无的风。
　　虽然一开始不是很情愿与周彦同路，随后转念一想，有个男的还可以当苦力使，就将就着用用了。于是木禾很大方地拍拍周彦的肩膀说，“大爷我心善就收下你了，你也不必太感激我的收留，这个，”把大大的背包往少年身上一丢，“就赏给你拎着了。”
　　少年额头马上黑线三条——还大爷，什么女孩子。
　　接住丢过来的背包，周彦皱眉，都带些什么东西呢，一个背包像装了石头一样重，
　　木禾一蹦一跳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挥手向周彦喊“你快点。”
　　还不到一年，蜿蜒曲折的小路两旁的杂草已经长得很高了，一丛一丛的都及腰了，几乎完全盖住了脚下的山路。
　　有点好奇木禾会来爬山，虽然不是很了解，却总感觉她应该是一个比较爱睡觉的人，大好的周末不待在家里睡觉，跟着乱跑什么。
　　走着走着木禾停了下来，周彦慢慢走到她身后，“怎么不走了？”
　　“我们分头玩吧。”木禾已经不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没有见过这样的木禾，周彦想了一下说好，然后把手上的大背包递过去。
　　站在原地等木禾走远了之后周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带着些许的好奇还有一部分的担心，这种地方，一个女孩子怕是会有点危险的。

　　山路曲折地不像话，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跟一个人有点吃力，轻轻拨开两边及腰的杂草丛，周彦一边要注意脚下的路，一边还要紧紧地盯着木禾往前的身影，生怕一个眨眼眼前的人就消失在某个转角了。
　　木禾走得不紧不慢，还不时停下脚步向四周张望，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下一个转角，木禾站住看向右手边。
　　那是一座坟墓，不高的墓碑竖立在杂草丛中，上面没有一个字，只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旁边还有一副画像。
　　周彦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在离墓地十几米远的一棵树下盘腿坐下，视线停在木禾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木禾走近那块墓地，放下肩膀上的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镰刀打开，然后转身开始割草。因为动作的不娴熟，木禾几乎是一根一根地割，割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不耐烦。
　　“啊——”随着镰刀掉在地面上，木禾捏起左手的食指，指尖上多了一条割痕，渐渐渗出鲜红的血。
　　几乎是在同时，周彦出现在木禾面前抓起她的手，神情紧张，喘着粗气。
　　“没事吧？”
　　如此近的距离，木禾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额头上渗出来的细细的汗滴，带着疑问，木禾一时没有出声。
　　少年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很痛吗？”
　　“……你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