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旧饭

41、第十五话（一）

　　大学生篮球联赛开赛之后，戴易完全把自己投了进去，没日没夜地训练，几乎抛开了所有不相关的东西。这正是他所希望的，不要有什么来打扰他，也能让他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篮球场边经常有人来观看他们的训练，男男女女都有，但多数是女生。
　　戴易对他们是不太在意的，观众每天来了又走，第二天来的又是另一批人。都是些不认识的，也没什么好在意。

　　一直到某天，球队的经理一脸八卦地走进戴易，神秘兮兮地说：“阿易啊，我觉得你的人气越来越旺了。”
　　戴易从脸上扯下毛巾，顺手拧开一瓶水：“我可不是吉祥物。”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经理笑得暧昧，扳过戴易的脖子，另一只手指向观众席最角落的一个女生，“我观察好久了，那个女生一连两个星期天天来，而且视线只追随着你一个人的。说吧，你给人家下药啦？”

　　戴易抬头看过去，女生显然发现了他们在讨论自己，慌张地站起来逃了出去。
　　不愿意承认，背影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眼熟。
　　戴易两根手指捏住下巴若有所思，会是谁呢？

　　张小纯这天出奇地早归，开门的那瞬全宿舍的人都抬头用目光迎接了她，夏琪琪问：“今天刮风了？”
　　张小纯不语，直接走到床边呈大字躺倒。

　　难得一见她颓败的样子，夏琪琪扑上去捏她的脸：“告白失败哦？”
　　“你就别烦我了。”张小纯掰开夏琪琪的爪子，两脚一蹬脱了鞋子，然后扯过被子翻身继续装睡。
　　“哟哟，”木禾一把从床上滚下来，拖鞋都没穿直接跃上张小纯的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小纯纯，告诉姐姐发生什么事啦，说不定几位姐姐还能帮你出谋划策呢。嗯？”

　　其实大家一看张小纯的表情就知道出了什么事，这段时间除了戴易还能有谁能让张大小姐这么患得患失？
　　宿舍姐妹出了感情上的问题，没有理由不安慰安慰的，宁雅静也放下书：“男人嘛，你当他是宝他就拿你当草，你越不当回事他抛了脸皮也会跟你来。”
　　一席话说的夏琪琪连连拍手叫好：“我们伟大的爱情专家果然名不虚传，”然后踢踢张小纯，“还不冒头听教！”

　　这回张小纯很听话地坐了起来，撅起小嘴可怜兮兮地为戴易辩护：“他没当我是草，是我自己没胆量跟他说。”
　　“那就更糟了，”宁雅静走前来戳了戳张小纯的额头，“这年头，‘女追男隔层纱’，你都这么放低身子倒追了，他会不知道？知道了故作不知道，摆明了没戏！”
　　话音刚落，张小纯嘴巴撅得更厉害了，委屈到不行：“哇，那怎么办？”

　　木禾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来：“要不，我约他出来吃饭吧，到时你跟我一起去，然后我先走就是了。”
　　这个点子换来一屋子的白眼：“真俗！”

　　张小纯满宿舍地走，转圈地走，来回地走，想破了脑袋还是无计可施，只好妥协：“好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下换木禾被别人有求了，自然扬起了脸装作不屑：“切，我不是俗吗？啊？忒俗！”
　　夏琪琪一把抓起镜子站木禾前面：“瞧瞧这什么嘴脸，势力！”
　　“再说一遍！”木禾顺手就掐住夏琪琪的脖子。

　　木禾是以逛街到一半钱花光了为由约的戴易：“阿易，快带钱出来赎人啊~~~~~呜呜……”
　　“有这种事……”电话那头的戴易显然不信这招，但还是很配合地答应了，“你再洗一会碗吧，天黑前我会去的。就这样，拜拜。”

　　挂了电话木禾向张小纯打了个“OK”的手势，张小纯唯唯诺诺地扯木禾的衣角：“我紧张……”
　　木禾用食指直接戳了戳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我看你平时跑F大跑得乐不思蜀，什么脸皮都磨薄了，这会就知道害羞了？”

　　木禾吃定了戴易心软这点，绝对不会把别人丢在大街上洗碗，放心地翘起二郎腿在M记门外的长凳等着，张小纯就坐在一边，那紧张样木禾就不想提了。

　　一辆出租车在她们面前停下，木禾一蹦而起跑去开门，戴易不紧不慢地下车，还顺手敲了一下木禾的脑袋：“我就知道你不会跟我说实话。”
　　木禾两手护住头顶，破天荒地没有反击，而是拉着戴易就冲进了M记，关玻璃门之前回头对张小纯说：“乖乖候着！”

　　戴易也疑惑地回头打量张小纯，虽然嘴上没说，但心中已经把她跟几天前篮球场边的背影对上了号。

　　什么东西也没点，霸了一个座位，木禾开门见山：“阿易，你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戴易不理她，径直走向点餐台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杯可乐和一份中薯条。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木禾急了：“别吃，听我说嘛。”
　　戴易挑眉：“我一直听着呢。”

　　“那你不应一声。”木禾掐他。
　　戴易摇摇可乐杯子，没预兆地对上木禾的眼：“我一直在考虑，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心里咯噔了一下，木禾吞吞口水。
　　完全忘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
　　才不过多久，就理直气壮地要他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但是——

　　“我，我只是……”想要你过的好一点。
　　“木禾，最近我很忙，每天的训练让我感到无比的充实和满足，甚至有点累。其他的事，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想。”

　　你直接挑明了说我狗拿耗子不就行了？
　　木禾猛嘬一口可乐，另一只手玩弄着脆弱的薯条，捻起一条蘸了番茄酱再涂到另一条上面，再捻起一条蘸这条。
　　如此循环。

　　烦躁。
　　郁闷。
　　纠结。

　　她木禾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好端端地干嘛去淌这趟浑水？
　　那天在街角不愉快的“偶遇”已经让两人够不愉快的了，幸好不同校，没事基本上不会遇到，她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他？

　　木禾一遍遍地揪额头前的刘海
　　力道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把发丝给揪下来了。

　　“木禾，”身体一顿，两人双双看向声音的主人，张小纯哪还有进来时的紧张样，两手插进兜里，轻松地跟戴易打招呼：“嗨！”
　　走到桌子前站住：“木禾，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跟戴易说。”
　　木禾无比感激地给了张小纯一个加油的眼神，再见也不说了，抱起包包往外就冲。

　　张小纯坐下之后并没有说什么有营养的话，开口是“天气”闭口是“好吃”，听得戴易直揉太阳穴，终于听到极限的时候戴易忍住不耐烦说：“你看，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
　　张小纯正处兴奋时，没听出戴易话里的话，也跟着感叹起来：“是啊是啊，外面的霓虹灯看上去不错。”

　　“张小纯。”
　　戴易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把她吓得不轻，“啊”了好几句才反应过来：“在！”
　　“你说有话跟我说。”
　　“是啊。”张小纯点头。然后暗地里心虚到不行，她那话哪说得出口啊，刚才只是想要解救木禾的尴尬一个逞强才站出来的，待木禾走后想后悔又不好意思说了。
　　“我们在这坐了差不多一个下午了。”
　　“嗯。”再次点头。
　　“我想，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吧。”
　　“……”
　　“没其他事的话，我想走了，再见。”

　　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戴易站起身，向右转，径直走到玻璃门出口，推开，然后走出去。
　　张小纯突然醒过来，发疯一样追上去：“戴易！”